“多谢父亲。”
苏璎起身俏皮地冲苏云峰行了一礼复又坐下。
“听闻夫君官署中近来遇到了些麻烦。”
安宁郡主为女儿夹菜,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
苏云峰知晓夫人素来对政事有自己的见解,简单说了几句后巴不得早些结束席面同她细说。
一旁的苏璎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急切,用好膳后便起身寻了个由头离开。
“父亲、母亲,女儿今日刚从道观回来,想先行回院子里休息。”
苏云峰和安宁郡主看着苏璎眼下淡淡的疲色,知晓她在外几日不曾休息好。
“好生回去歇着。”
安宁郡主仔细地嘱咐,看着苏璎点头应下才算安心。
“我瞧妹妹许是不会搭配,明日我亲自到你院中,就在你的首饰中给你选些配你的,如何?”
苏璎抬步欲离开,走过苏妙身边时忽然开口提议,无视她那副惊讶的模样。
“好……好啊,我等着姐姐。”
苏妙心跳如雷,指甲嵌进肉里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目送着苏璎的身影离开,她才缓和了神色,也寻了借口离席。
“二小姐小心。”
回院子的一路上苏妙都心不在焉,差点踩着石子绊倒,幸好有身边丫鬟扶着。
“怎的不多提醒着点?”
她冷了眉目,伸手狠狠推了丫鬟一下,才算出了口气。
联想到苏璎在席面上那副神情和所说的话语,苏妙心中不安极了。
苏璎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否则怎会突然向父亲提起她的月例银子,还要亲自到她院中为她搭配首饰?
苏妙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脑中迅速想着对策。
郡主赏的首饰大多都让她寻了当铺变卖,换成了银票后用来打点那些绑了苏璎的婆子。
如今她人财两空,哪里又能一夜之间将首饰赎回!
“夏荷,你扶着我些,我头有些晕。”
不过几息的时间,苏妙迅速变了脸色,招来刚才推开的夏荷过来扶着她。
“小姐这是怎么了,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夏荷有些不明所以,一脸紧张地看向苏妙。
“不必,我可能是昨日吹着了风,这几日在屋中修养就可。”
苏妙闭了闭眼将要走去寻人的夏荷拉住,抚着额头解释。
“明日你去母亲和父亲处替我知会一声,莫让他们兴师动众地为我请大夫。”
夏荷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声应下。
回到她的落霞院,苏妙将丫鬟都屏退,就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灯烛拿起绣棚来穿针引线。
她已经对外称病,刚好能借此机会做些绣活变卖将当出去的首饰赎回,为自己挣出来条退路。
苏璎疑心察觉到了又如何,总不能打扰生病之人休息。
若她揪着不放,到时闹到父亲面前,定然也是她的不是。
这般想着,苏妙专心地绣着绣活,不敢有任何懈怠。
……
次日一早,苏璎就在安宁郡主处用早膳,从宋嬷嬷口中知晓了苏妙生病一事。
“夫人,可要为她请大夫?”
宋嬷嬷皱着眉头,心道这二小姐爱作怪,昨日席面上还好好的,回去就病倒了。
像是故意病给谁看似的。
苏璎喝着碗里的粥,眼角流露处笑意。
这苏妙还真是个妙人,昨日经她敲打,竟想出这般拙劣的理由。
不过,确实可以拖上些时日遮掩首饰一事。
“嬷嬷不必担忧,二妹妹既然让人告知了母亲只需养上几日,那父亲那里定然也得了消息。”
昨日席面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安宁郡主和苏云峰重归于好,若苏妙还有几分聪明,定然不会再在此时搬弄些无用的是非。
安宁郡主给了宋嬷嬷一个眼神,便是让她按苏璎所说的去办。
区区一个庶女,她还不放在眼里。
“母亲,我回院中补一会儿觉。”
苏璎心中惦记着苏妙的事,借着补觉的由头想从春和院中离开。
安宁郡主见她今晨气色好了一些,但眼下疲色还未完全消退,摆了摆手让她离去。
出了院子后,苏璎刻意带迎上来的春茶走了条偏僻的小路回自己院中,避免路上碰到下人将她的话听去。
“如何?”
春茶憋着一脸笑意,凑近了同苏璎耳语。
“奴婢奉小姐的命盯着落霞院的动静,果然就在早晨厨房张婆子出去采买时,二小姐身边的夏荷找了她说话,还塞给了她一个包裹。”
苏璎闻言来了兴趣,听她继续道。
“奴婢一路上远远地跟着张婆子,见她进了一处布庄,离去时不见手上包裹,进去一打听才知,原来她是替二小姐去典卖绣活的。”
春茶将所知晓的事情尽数说给苏璎听,面上露出淡淡的鄙夷。
整个上京还没见过哪个高门贵女需要向布庄典卖绣活的,要知道女子的绣品宝贵,轻易不得赠送与人,更谈何典卖。
这二小姐,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小姐,这件事可要告诉夫人和老爷?”
苏璎摇头,嘱咐道。
“时机未到,我不欲打草惊蛇,你只管盯紧落霞院的一举一动,有动静尽数告知于我,切莫教人察觉抓住把柄。”
直接告发苏妙有何意思,又无直接证据能将典卖首饰与她被拐相联系,反倒要惹来父亲母亲担忧责备。
她要将苏妙留上一段时日,待苏云峰与她相近之后,再慢慢发现她的真面目。
不知到那时,父亲心中又是何感想呢……
“小姐放心,奴婢谨慎着呢。”
春茶仔细记下,冲着苏璎认真保证。
“小姐,孟小姐给您下了帖子,另送了些点心过来。”
回到雪樱阁,甘露迎上来将帖子和食盒拿到桌上,让苏璎翻看。
苏璎寥寥看了几眼帖子上冠冕堂皇邀她三日后出门的话,忍不住笑出声,转头从食盒底部抽出来封信。
一旁的春茶和甘露也跟着笑,“果然还是咱们小姐了解孟小姐的性子。”
苏璎点头,笑着戳破孟兰心的意图。
“是啊,那封帖子是给母亲过眼的,她定会写的十分正经。”
展开信,孟兰心在信中洋洋洒洒写了三页诉苦。
直言她在家中呆了一日便闲不住,若不是孟元知晓苏璎被拐一事硬要拘她几日反省,只怕她早就直奔苏府而来。
信的末尾还不忘嘱咐苏璎三日之后定要赴约,陪她一同去为孟夫人选样首饰作为生辰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