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璎窝在安宁郡主怀中,努力控制住情绪才不致于落泪。
这世上最挂心她的人惟有母亲。
“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宁郡主这次没听到女儿苦兮兮的反驳,面上反而露出了些好奇。
“怎的离家几日,璎璎这般听话了?”
苏璎点头,一副求夸的模样让安宁郡主笑弯了眼睛。
“娘这几日瞧着更胜从前,可是跟爹爹和好了?”
苏璎故作惊讶,歪着头往安宁郡主身上探寻。
一旁站着的嬷嬷丫鬟闻言都忍着笑。
安宁郡主轻拧了她的脸,笑骂道。
“你现在连爹娘都敢拿来主义说笑了。”
苏璎只道不敢,心中却为此感到高兴。
“你爹爹知晓你今日回来,晚些时候在正厅我们一家人摆桌席面,就当是为你回来接风洗尘。”
安宁郡主笑着点了点苏璎鼻尖,将此事告知于她。
“行,我这几日也想爹爹了。”
苏璎笑着应下,心中明白苏妙也会到场。
否则就一顿晚膳,直接在春和院吃了就成。
“你刚回来,还没到你院中去过,我让人在你院中移植了几株海棠,待到天暖开花定然漂亮的紧。”
苏璎闻言眼眸一亮,拜谢过安宁郡主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唤来贴身婢女们伺候沐浴,泡在温热的水中,苏璎身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她应接不暇,前世的种种好似变了、却又没变。
许是她的参与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胡思乱想之间,苏璎就这般泡在浴桶中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
再睁眼时,两个贴身丫鬟甘露和春茶围在浴桶旁,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无事,我只是困的睡着了,此事不必告诉母亲。”
两个丫鬟应下,麻利地服侍她出浴。
“小姐,方才得了消息,老爷下值回来了,郡主递话让您准备去前厅。”
苏璎由着她们为自己擦拭头发,准备去吃这顿全家齐聚的席面。
“父亲回来了。”
苏璎收拾妥当到达前厅时,安宁郡主和苏云峰正坐在主位上说话。
两人看到她的到来皆面带笑意,一脸慈爱地招呼她到跟前。
“璎璎,挨着母亲来坐。”
苏璎给两人见礼,这才注意到一旁默不作声脸色不好的苏妙。
只怕是父母和睦,让她的算盘落空了……
“璎璎,多用些。”
苏云峰示意身旁的丫鬟给苏璎盛了些鸡汤,看着她消减的模样有些心疼。
“父亲可别担忧我了,母亲今日给我安排了一堆药膳,将我当成小猪来喂了!”
苏璎撅着唇抱怨,惹得苏云峰失笑。
“夫人也莫要操之过急,也要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安宁郡主脸色微红,轻斥地看了他一眼。
“当着孩子的面,你就只知做一个慈父。”
这番话,是从前苏璎犯了错寻求父亲庇护时安宁郡主常说的。
“父亲母亲感情越发好了……”
苏璎故意地说出这句话,转头去看苏妙的神色。
见她脸色更加不好,佯作关心道。
“妹妹怎的看起来心情不好?那日上元灯会,你可有出府赏灯?”
一时间,桌上的目光都落在苏妙身上。
她来不及收起的神色被苏云峰留意到,面上露出几分担忧。
“妙儿这是怎的了,说出来父亲和母亲为你做主。”
安宁郡主不说话,看向苏妙时表情平淡。
“姐姐说笑了,上元灯会那日我并不曾出门,倒是十分羡慕姐姐,有至交好友在侧,可以结伴游玩。”
苏妙这一番话将自己塑造的十分可怜,加之她望向苏璎时目光中含有向往,倒是让苏云峰心中生出些不忍。
“你初回府上,参加的宴会席面不多,下次你姐姐再出门游玩,你就同她一起,你们姊妹二人也算有个照应。”
安宁郡主自顾地用着膳,瞧见苏璎看着她,伸手为她夹了一筷菜。
“是啊妹妹,下次你就跟着我吧,我定然带你认识认识我的好友,”
苏璎笑着侧头应下,态度热络的模样让苏云峰心中生慰。
“璎璎如今越发沉稳了。”
得了称赞,苏璎垂眸用着碗里的鸡汤,回想起上一世的情形。
那时也是在家宴之上,父母已被苏妙设计的离心,气氛一度冷凝。
苏妙一番装可怜让苏云峰以为母亲薄待庶女,气愤之余不分青红皂白地收了郡主的掌家之权将对牌交给了苏妙。
就算是安宁郡主厌烦地根本不欲再管苏府,下面的人心中也都知晓谁是真正的主子。
苏妙掌家除了在苏云峰那里能得到些夸赞,根本没捞到任何好处。
那这一世,就由她将此事揭开吧。
苏璎搁下瓷勺,抬眼看向方才得了便宜的苏妙。
“父亲,妹妹一月的月例有多少?”
苏云峰不懂长女为何忽然问此,如实道。
“和你一样,一月三十两。”
苏璎故作讶然,眼含责怪地看向苏云峰。
“爹爹还是给妹妹多加二十两吧,妹妹装扮的过于素净,身上连金玉首饰都不曾戴。”
苏云峰朝苏妙打量,果然见她身上没有首饰,还不如一边侍奉用膳的婢女更像小姐。
“妹妹,母亲平日送给我们的首饰都是双份,怎的没见你戴过,可是不喜欢?”
苏璎一连直白的询问让苏妙有些招架不住,此时安宁郡主也瞧出了端倪,搁置下筷子瞧着苏妙。
“不是……不是那样的。”
苏妙有些心惊胆战,面上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是我乍见这些精美的首饰,有些舍不得戴。”
苏璎“哦”了一声,嗔怪道。
“妹妹明日可不许如此素净了,往后你没了首饰尽管向母亲开口,她那里可有好多呢。”
安宁郡主面上含了笑看着女儿说话,只是目光触及苏妙时笑意不达眼底。
“妙儿记住,你是苏府小姐,也代表着苏府的颜面,只管好生打扮起来,涨的二十两月例银子从我的俸禄里出。”
苏云峰开口结束此事,既维护了妻子掌家的颜面,又贴补了庶女。
临了,他还赞了苏璎一句。
“此事若不是璎璎心细,只怕父亲就要疏忽,璎璎的月例同样也涨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