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枫最近过的很苦闷。
前两天当了两天的传话筒,今天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了,但谁都看他不顺眼了。
他只是来给两人送水果的啊,到底哪里又惹这两位不开心了。
算了,还是猫到一边去打游戏好了。
贺枫挪步到书房的脚步,玩游戏连声音都没敢开。
被打破好事的川辞,之前就算有点想法,现在也是什么都没有了,心无旁念的开始辅佐许知宜作画了。
许知宜从小就练习国画跟书法,其中不乏跟这大师学习过。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练的也就少了。
但是拿起笔来,从小的肌肉记忆,还是很快的涌上心头。
她凝神定气,拿起了案上的笔,蘸了蘸砚上水墨,左手撑着桌子保持站立,右手运笔。
那抹墨色,或点、曳、拂、转,在纸上行云流水一一展开,没有多久,一株独荷傲立于纸上,隐藏于若干荷叶当中,更添雅韵。
大片的留白也是恰到好处的意境,很是巧妙。
许知宜收笔,看着跃于纸上的画面,是满意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自负傲娇的味道,是小女人的娇俏。
“确实不错。”川辞由心称赞道。
转即,川辞伸手去拿许知宜手中的毛笔。
见状,许知宜不解道:“干嘛?”
“不是说这个礼物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送的吗,我当然也要有点贡献才行。”
说完,川辞在话中留白的位置,提了首李商隐的《赠荷花》。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许知宜从来不知道川辞的字竟然些的如此好,不乏大家风范。
带着几分豪放的古意跟气度,下笔架构,都是极好的。
直到最后一个字收起,整个画面彻底完成,也更加丰满起来。
不得不承认,有了川辞的字,许知宜倒是对自己的话诸多不满了起来。
“早知道让你先写了,我这个画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点。”
对比下来,倒是有点相形见绌了。
川辞倒不这么认为,认真端详了画面,倒是格外满意。
“一柔一刚,多好啊,爷爷肯定喜欢。“川辞说话间,将笔放回了架子上。
能得到川辞的肯定,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吧,许知宜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歪着脑袋检查着画面,确定有没有别的问题。
这不检查还好,一检查,许知宜才反向自己光顾着看川辞的字,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写的内容。
“你,你这些的什么东西啊?”许知宜突然就炸了。
川辞脸上的不解更甚,“《赠荷花》有什么问题吗,刚好还点题了。”
许知宜会不认识中文字吗,谁问他写的词叫什么名字了。
“这首诗,你觉得出现在这里合适吗,你这不是让老爷子下不来台吗?”
川辞装傻地瘪了瘪嘴,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德行。
许知宜更气了,“你语文是跟体育老师学的,这首诗更深一层的意思是在表明诗人与女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画是我画的,字是你提的,东西是我们两人一起送的,你让别人怎么想。”
正常人看到这样的东西会怎么想?但川老爷子那样的人,绝对没有看不懂的道理。
见许知宜看出来了,川辞也就没有理由继续装下去了。
“想那么多干嘛,况且那是诗人想表达的观念,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又是这么似是而非的回答。
长时间的斗争下来,许知宜已经无理屏蔽了川辞这种操作。
她下伸手就要去撕毁桌上的画。
奈何她现在站着都要借力,自然没有身边的人快。
川辞眼疾手快连忙将手上的画给收了起来。
“不送就不送,也没有必要撕掉吧,我还挺喜欢的,就当赏我了,行不行。”
许知宜自己也是喜欢的,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川辞连忙将手中的画卷好放到了卷轴当中,随即拿了张新的纸张铺到了桌子上。
这次画的画比较的顺利,许知宜对画的荷花也更满意了些。
川辞也老实了很多,选了《爱莲说》中的一段写了上去。
这次许知宜检查的更认真了。
就在她快要将面前的画给盯破的时候,川辞伸手放到许知宜的腋下,直接将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不要看了,我还想睡觉呢,也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想法,你放心好了。”
说话间,已经将人温柔地放回了轮椅上。
川辞推着许知宜准备回房间休息,“贺枫,将桌上的画收好了,是要给老爷子送的礼物,拿个盒子装起来。”
闻言,贺枫当即收起了手机,点了点头。
出了书房,已经是深夜了。
院落中盏盏路灯装点在绿意当中,伴着空气中的青草味,让人的心也跟着平静了起来。
许知宜却还是对川辞不放心,“那个画你千万不能送错了,否则我跟你没完。”
“你这人戾气怎么那么重啊。”川辞笑道:“况且人跟人之间能不能多点信任。”
“哪个倒霉蛋想跟你这种人谈信任,我首先就想拍死他。”
川辞:“......”
不得不承认,在某种程度上,许知宜成长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借川辞一个胆量也不敢将真心话给说出口了。
许知宜以为某人正在自我检讨当中,不免多了几分欣慰。
要是以前的川辞,肯定是怪声怪调地调侃两句她出息之类的话,试图激怒她。
现在至少会归纳总结了。
想到这里,许知宜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柔色,大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寿宴这种事情对老人家来说是很严肃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你作为孙子的就该有个孙子样。”
孙子样?这种说法怎么有点怪怪的。
但许知宜本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教导的声音还在继续。
“况且最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要总惹事情,礼物的事情我想了想,就算我一个人送的好了。”
听到这里,川辞才算是明白这人打什么主意了,不由彻底被逗笑了。
“好家伙,你这算盘打的也太响了吧,说了那么多,想甩掉我,你觉得可能吗。”
放在以前当然有点荒唐,毕竟川辞是个什么都能吃,但就是不会吃亏的人。
但现在,许知宜很是确信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我觉得可能就行。”
川辞:“......”
这霸道总裁般的说话方式,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