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楚玦看出个所以然,两人都发现了陆九歌那手指带血的地方生出的异常。
陆九歌手上那颗血珠子就像自己活了一般,顺着陆九歌的手指慢慢向四周流淌,而随着这颗血珠子的流淌,陆九歌的手指也越来越烧。
一时烧的她手指有些微微刺痛。
直到最后,就在她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险些要烧起来的时候,那流淌的血珠子突然停了下来。
陆九歌手指突然一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连楚玦也是眸光一紧。
只见那血珠子停下来的模样,居然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陆九歌紧张的身体都忍不住轻轻发抖,这……这红莲和火妖藤莲有什么关系?
刚刚她被划伤的手指,恰好是她蘸过那粉色苔藓的手指,这是否就是说,那粉色的苔藓在遇到她的血之后,会有和火妖藤莲一样的效果?!
陆九歌看着手指头上那朵红莲,无声的咽了咽口水,艰难而又激动不已的从喉咙中挤出一句:
“我……带点苔藓回去,让师父和白路看一看,可否对解你的毒有效。”
陆九歌早就知道自己的血或许是凤凰神血,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血定是差了些什么,所以激活不了楚玦那柄赤金剑的红色宝石。
如今这血沾了这粉色的苔藓,居然呈现出一朵红莲的样子,这让她不禁怀疑,她体内的凤凰神血,差的便是这粉色苔藓。
况且这朵红莲太诡异了,饶是陆九歌精专毒术,也不确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或许思遥宗主能知道些什么。
陆九歌早就想过,如果到最后也未找到火妖藤莲,或许还可以从她身上的凤凰神血找找法子。
是以陆九歌此刻才会如此激动。
反观楚玦这边,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从袖子上扯下一条锦带,来到陆九歌带血的手指上。
“哎!你别——”
陆九歌见他要给自己包扎,急忙小声惊呼了一声,就要将自己的手指头从他手中抽出。
这朵红莲她还想留着回去让思遥宗主看看呢。
“别动!”
楚玦蹙眉,拉着陆九歌的手没送,声音中带着一丝毋庸置疑的强势。
刚刚那朵红莲凝住之后,陆九歌被划破的地方又开始向外渗血,且还没有要停住的趋势。
虽然只是向外渗血,但若不止住,这一路流下去,也会流许多血。
陆九歌抽了几下手指没抽出去,急切之下抬头看向楚玦。
突然对上他眼中的强势,陆九歌锁了锁脑袋,放弃了挣扎,任由楚玦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这人近日来对她太好了,让她居然都忘了,他也是大雍说一不二的摄政王。
楚玦替陆九歌包扎完,又阻止了她要取苔藓的举动,自己将手伸入池中去了些苔藓装起来。
陆九歌本还担心楚玦碰到池水会有什么反应,但见他面色如常,便也放下心来,想来是接触的时间短吧。
两人将东西装好,打开石门,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
到了瀑布口,陆九歌不用楚玦再说,自己就已经自觉将身子挂在了楚玦身上。
楚玦看着自己怀中毛茸茸的头顶,不禁无声笑了笑。
陆九歌将眼睛比起,感受到和来时一样的风声水声。
可就在快落地之前,陆九歌突然感觉楚玦的胸膛似乎轻微震了震,而后从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抱着的身体似乎也轻轻晃了晃。
“楚——”
陆九歌话还未说完,双脚已落地。
可她头上因为要遮挡瀑布而盖着的楚玦的外袍还未取下。
她抬手就要去取,却被楚玦拦住了。
“此处在瀑布的风口,水花多,等等再揭。”
陆九歌听他这般说,不禁心中火起。
他是当她是傻子吗?他语气中的虚弱她是聋了听不到吗?
不等楚玦反应,陆九歌自己飞快拽下了头顶的锦袍,而后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楚玦。
果不其然,楚玦此刻面白如纸,唯有眼中和唇角的赤红十分扎眼。
“你——”
楚玦伸出白皙手指,抹了抹唇角的血迹:
“你莫担心,我无事。”
“楚玦!”
陆九歌气急,第一次生出将想这人捶一顿的想法,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瞒着她!
平日里看他不挺冷静自持的么,怎么遇到他和她的事,他就没了脑子。
现在是为了怕她担心而瞒着她的时候吗?!
陆九歌心中骂骂咧咧一番,忍了几次才勉强忍住捶他的冲动,倒是将自己气得原地跺脚。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怕我担心不愿告诉我?!怎么着,你觉得自己这样很伟大是么?为爱隐忍?”
陆九歌声调越来越高,话中都带了些哭腔:
“尊敬的、高贵的、伟大的摄政王!麻烦你清醒一点!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合力,才有可能将你的毒解了,你若是瞒着我,我如何为你解毒!难不成你是想将这天下安稳住后,便功成身退离我而去?而后让我守着一堆白骨过完余生?!”
说到最后,陆九歌已泣不成声。
连日来的委屈与担惊受怕,这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楚玦沉默了片刻,缓缓走上前来,想要拥住陆九歌,却被陆九歌一把挥开:
“你别碰我!你不是伟大的很么?!你不要管我!你既然不想让我担心,就把你这样子收回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愿意吐血愿意怎么都行!你既藏不住自己这样子,又不愿与我说,不是让我更担心是什么?!”
楚玦的面色本就苍白,如今随着陆九歌的话更是变得毫无一点血色,他的眸中染上深深的痛意。
楚玦忍着胸口的剧痛和口腔中的腥甜之气,再次上前,开口道:
“歌——”
楚玦刚吐出一个字,突然觉得胸腔中一阵热浪向上翻涌,刚刚开了口的话全部变成了漆黑的血喷了出来。
陆九歌瞳孔猛地一缩,不禁上前一步扶住楚玦,失声喊了出来。
“楚玦!”
楚玦那口血喷出后,只觉得浑身的热意都随着那口血被喷了出来。
之后身体便陷入了一片如同坠入冰窖一般的凉意。
“先回去,施针。”
陆九歌面上的泪早已干涸,她不敢再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