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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捕剧盗火齐照海 遇乌龙八侠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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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长庚拆开制台玉德的公文,说伦贵福、莫扶观为凤尾、水澳两帮之渠魁,该镇于征剿时,竟使之漏网脱逃,办理殊为疏忽,限该镇于一月内,务将伦、莫两渠正身设法拿获,以除巨患。既据报称,该两逆单舸逃出,势极狼狈,拿捕当必极易。该镇素以忠勇干练著称,仰即依限毋违等语。长庚瞧毕,气得说不出话来。众侠见长庚气色不好,询问缘故,长庚取出制院公文给众人瞧阅。众侠也都代为不平,都说镇台立下如许大的大功,这位制台偏没有半句奖励的话,偏是这么打官话,我们也很气不过。李长庚道:

“这厮偏又是个制台,奈何他不得!”

路民瞻见李长庚有怨恨的意思,心中一动,道:

“何不乘机打动他?倘然设法劝得此人入了八卦教,倒是大大的一个臂助。”

当下就与周浔等暗暗示意,八个侠客于是暗中开了个秘密会议。路民瞻表明己意,大众一致赞成。曹仁父道:

“古人说得好,君知我报君,友知我报友。咱们要他入教,须先竭诚地待他,感动他的心。心一感动,不论什么事,都易办了。”

路民瞻道:

“现在他被制台严限一个月内捕到伦贵利、莫扶观,他为这件事最为愤恨,最为困难,咱们就帮他先干了这件事如何?”

众人都称很好。路民瞻立刻往见李长庚道:

“制台这么地严限,是明料着镇台必定办不到,有意为难镇台。我们与镇台的交情非寻常泛泛可比。镇台受委屈,差不多就是我们受委屈。我们已经商议过,不回去了,且尽心竭力帮助镇台拿到了伦、莫两贼,吐这口恶气。”

李长庚听了,万分感激,随道:

“诸位真是长庚的大恩人,屡受大德,只有五中铭感罢了。”

于是定期六月初三日出师,搜岛拿捕。李长庚问:

“众位的神剑,神出鬼没,无坚不破,无远弗届,兄弟非常佩服。但不知海洋中深水里头也能够行使吗?”

路民瞻道:

“咱们的剑,虽然是很渺小的一件小东西,却能够空中取鹰隼,陆上斩虎豹,水中刺蛟龙,恁是哪里,都可以使用。”

李长庚道:

“这就好了。这伦贵福善识水性,划水游泳都不必说,他会蛰伏海底,连着六七日,捕鱼为粮,喝水解渴。万一此回着手拿捕,这厮跳起海来,可就奈何他不得了呢!”

路民瞻道:

“别的事都不怕,这深及万丈的海洋,黑洞洞都是水,水偏又是浑浊,钻了下去,哪里去找他呢?我们的剑总要目光瞧得到,剑才能够使得到。”

白泰官道:

“要烛照幽微也不难,我们现有着法宝可以用了。”

众人都问:

“法宝在哪里?”

白泰官道:

“我与吕元兄在北京和珅家里得的火齐珠,可以用了。火齐珠这东西,光能朗照水底,取出来不就不怕他钻向海底了吗?”

周浔道:

“十九颗火齐珠,我也见过,你不是寄存在飞龙岭太阳庵中吗?”

吕元道:

“如去一取,也很易,日期促迫,就用剑术走一趟是了。”

这日,吕元就用剑术飞行,来去迅速,次日中饭时光,已经回来了。到了出兵这一日,吕元就把火齐珠分给众侠。路民瞻、曹仁父、周浔、张福儿、甘凤池、吕四娘等六人,每人各取两颗,吕元与白泰官各取了四颗。那颗鸡蛋大小的母珠也由吕元藏着。路民瞻道:

“我们八个,该分住四艘海船,才好分驶海面上烛照,簇拥在一处,是很不便利呢!”

众人齐称:

“想得周到。”

于是李长庚带船出发。这一回船舰虽少,军容很是雄壮,因为俘获的乌艚船二十四艘,都已整理一新,装齐炮械,扬帆出发。二十四艘乌艚船,二十四艘兵船,共计大小四十八艘,扯起风篷,冲波突浪,飞一般驶将去。旌旗戈戟,密布如林,驶近安南海面,见并无哨船出海来哨探。长庚正拟下令攻入凤尾岛港口去,忽闻岛上一声炮响,就见十余艘乌艚船,自港口扬帆而出,火炮轰天,顿时硝烟如雾,炮子如雹。李长庚立刻下令还炮相击,激战了一个多时辰。两军船舰已驶得逼近,都各停了炮,彼此用铙钩、钩镰枪钩住了船舷,飞身跳跃,短兵相接。伦贵福手执双刀,跳跃而出。李长庚提了柄扑刀,飞身过船,接住厮杀。两个在夹板上一往一来,战有八九个回合,伦贵福英雄出众,李长庚本领非凡,真是一双两好,不分胜负。甘凤池瞧不过,飞身跃过敌船,挥刀而前,双战伦贵福。王得禄、邱良功见主将在敌船上血战,急忙指挥舵手把战船驶上,将伦贵福的坐船紧紧围住。众水手齐声呐喊:

“休放走了伦贵福,休放走了伦贵福!”

邱良功喝令掷药纵火,敌船的舵楼上顿时着起火来。此时众水手喊呐之声,天摇地震。伦贵福见舵楼上着了火,浓烟扑面而来,战又战不过李、甘两将,要跳出去,四面又都是敌船,真是走投无路,危急异常。一个暇怠,被甘凤池劈面一刀,几乎砍着,急忙一挡刀口,那刀口相碰,火星乱迸,虎口都几乎震开,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口中说一声:“少陪你们了,有本领的跟我海里去!”说着,纵身一跳,水花乱溅,跳下海中去了。路民瞻等一见,知道不能再擒活的了,于是七位剑侠一齐放剑,但见七道青白剑光闪电似的射向海中,顿时搅得满海沫起如沸,只是搅来搅去,搅去搅来,总杀不着伦贵福。吕元见了,就探手怀中,取出火齐珠来。众侠于是都把火齐珠取在手中,齐向海中照看。这火齐珠果然是无价奇珍,才一照时,就见海中澄澈晶莹,直望到底,海藻浮鱼,历历可数,可惜珠光所烛,只有径丈围圆,一丈之外依然是浑浊的。吕元见子珠的光线不很充足,就摸出那颗鸡子大小的母珠来。母珠果然更为厉害,珠光所烛,竟有十来丈的圆径,照见海底礁石如山,蜿蜒起伏,只是照来照去,再也照不见伦贵福的影踪。

看官,你道伦贵福躲在哪里?原来,他一下海,就伏在乌艚船底下,贴着船底,很是逍遥自在,七侠的神剑下海,他瞧得明白,见剑光掠过,鱼虾等物顷刻分为两段,唬得愈不敢游泳了。现在见火齐珠的珠光,明星似的照下来,心下愈益惧怕,不识是何法宝,瞧那亮光总是很厉害的家伙。船上七剑八侠瞧不见伦贵福,便把火齐珠四面乱照,珠光灿灿,宝气沉沉,宝气珠光,腾满了一海。正这当儿,忽然西南角上陡发起一阵大风来,顷刻满天都是乌云,天低如盖,浪涌如山,风雨交加,雷电并作,海船随浪升降,桅折樯断,索断篷横,各船直相碰撞,籁**震撼,全军无不失色。只见云水中间,电光闪闪,一条很长的乌龙,张牙舞爪而来,乌鳞映着电光,青惨惨地怕人。忽然腥风阵阵,霹雳连连,天崩地陷似的一声奇响,海船上各水手无不齐呼救命。说也奇怪,经这么奇响之后,倏即雨止天晴,风平浪静。李长庚检点船舰,少掉了四船,不知沉没何处去了。检点人数,请来的七剑八侠路民瞻、周浔、曹仁父等八个人影踪都没有,不知哪里去了,大惊道:

“七剑八侠竟都失踪了吗?叫我哪里对得过人家?”

看官,你道七剑八侠一时都到了哪里去?这件事说起来也真是数有前定,莫可强求。北京和珅府中偏偏有了这稀世奇珍火齐子母珠,偏偏和珅爱不释手,每夜取出来玩弄,偏偏吕元、白泰官进京探视和珅府,用剑术摄取了来。千不该,万不该,云杰出主意炸掉了这灵磁峰,以致这条乌龙腾空出世。偏是乌龙是极爱美玉珠子的,偏是这火齐珠是出蜈蚣身上的,蜈蚣是龙最恶之物,珠子是龙最爱之物。大凡最恶之物,到了此物动力消灭之后,便变为最爱,如鸡啄蜈蚣,鸡是蜈蚣所最恶的,但是把鸡骨埋地便能引致蜈蚣,就是老大的比例。现在八侠挟了火齐珠照海,便把那条乌龙引了来。龙一见了珠子,欢喜得什么相似,风雨雷电都是龙的仪仗。八大侠手挟宝珠,那乌龙摄取珠子,便把人一齐带了去,所以七剑八侠霎时间就失了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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