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砚书，下达了新的指令。
“新的计划，代号‘幽火’。”
“第一，你来操盘，让‘清道夫’计划的戏码，演得天衣无缝。我要让周家背后的那个人，隔着屏幕都能笑出声来。”
“第二，把我们截获的，关于‘骷髅兄弟会’的另一部分情报，用一种‘失误’的方式，泄露给周子凌。让他以为，我们的目标，是借他们的手，去动M洲的势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宋淮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要你暗中挖出周家和帝国东部战区军备采购的一条线。我要知道，过去三年，他们通过这条线，把什么东西，卖给了谁。”
林砚书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商业犯罪了。
这是叛国。
他瞬间明白了。
宋淮根本没把小小的周氏集团放在眼里。
他要的，是把周家，以及周家背后的军方保护伞，周子凌，甚至更上面的人，一次性，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
再无翻身的可能。
“明白了。”
林砚书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静。
他挺直了背脊，像一把重新校准了准星的狙击枪。
“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沉稳，再无一丝慌乱。
没人想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尤其是，当那个坑，是敌人亲手挖的。
基地地下一层，临时禁闭室。
这里比审讯室更简陋，只有一张金属桌，一把椅子，和一盏悬在头顶的白炽灯。
老鬼就坐那把椅子上。
他的金丝眼镜已经被摘掉了，斯文的外表下，是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他的面前，放着纸和笔。
白秋像一尊铁塔，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
门开了。
宋淮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纸，上面已经写了十几个名字和地址。
都是烨星在各地的暗桩联络点。
老鬼抬起头，看到宋淮，脸上挤出一丝平静的笑。
“杰森，该交代的，我都写了。”
“这些都是烨星最核心的资产，周家很感兴趣。”
他的语气，像是在完成一项工作任务。
宋淮没有看他，只是拿起了那张纸。
目光扫过上面的地址。
M谷，Q莱，Y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淡。
“这些地方，都埋伏了人吧？”
老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子凌让你写的？”
宋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让我们的人，去一个，死一个。”
“用烨星的血，来为你这条周家的狗，铺一条青云路？”
禁闭室的空气，温度骤降。
白秋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攥紧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老鬼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宋淮发现得这么快。
监听器暴露了！
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准备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他不能落到宋淮手里。
然而，他快，宋淮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老鬼的下巴，被宋淮用一种极其专业而残忍的手法，瞬间卸了下来。
剧痛袭来，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整张脸，因为痛苦和脱臼，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想死？”
宋淮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问过我没有？”
他的声音，贴着老鬼的耳朵，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魔低语。
他对着身后的白秋，摆了摆手。
“出去。”
“老大……”
“出去，关上门。”
“是。”
白秋看了一眼被宋淮单手制住，像小鸡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老鬼，眼里的杀意渐渐敛去，转身退出了禁闭室。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宋淮松开手。
老鬼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蜷缩着身体，下巴的剧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宋淮没有再动手。
他拉过椅子，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老鬼来说，都是煎熬。
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拷打，更让人崩溃。
“我再问一遍。”
宋淮终于开口。
“那张名单，是谁让你写的？”
老鬼抬起头，眼神怨毒，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想说“周家”。
宋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
“你没有见过周子凌。”
“甚至，你都没有和周家的任何人，直接联系过。”
老鬼的瞳孔，猛地一缩。
宋淮站起身，从墙角的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老虎钳。
钳子不大，却在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他走到老鬼面前，蹲下身。
“我耐心不好。”
他抓起老鬼的左手，摊开，将老虎钳，对准了他的小拇指。
“给你三秒钟。”
“一。”
冰冷的金属，夹住了指甲盖。
老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二。”
宋淮开始缓缓用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钳口下的指甲，正在慢慢变形，碎裂。
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
老鬼的心理防线，在指骨即将被夹断的剧痛和恐惧中，彻底瓦解。
他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宋淮松开了钳子。
他伸出手，在老鬼脱臼的下巴上，猛地一推。
“咔！”
又是一声脆响。
下巴，被他接了回去。
“咳……咳咳……”
老鬼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说。”
宋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不知道……”
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我只知道，他自称‘陈先生’。”
宋淮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细节。”
“三年前周老爷子救我全家的事，不知道怎么被他知道了。”
老鬼的身体还在发抖，语无伦次地交代着。
“他用我家人的命威胁我……让我替他做事……”
“他说他是周家的人，代表周子凌少将。”
“所有的联络，都是单线加密邮件。钱，也是打到我海外的账户，看起来，像是从周氏的账上走的……”
宋淮打断了他。
“那个监听器。”
“是什么型号。”
“军用的，‘蜂鸟’三代，他说，是周子凌少将从军部想办法弄出来的。”
宋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蜂鸟”三代。
血狼特战队去年才配发的新装备。
周子凌在东部战区，他根本接触不到霍骁的血狼。
但是，有一个人可以。
齐磊。
齐天佑的表弟，血狼的队员。
而那个所谓的“陈先生”，
陆沉。
齐天佑化名陆沉，进击娱乐圈。
陈，沉。
好一个障眼法。
他根本不是周家的人。
他在利用周家，当他的挡箭牌。
嫁祸。
借刀杀人。
一箭双雕。
先是利用自己，除掉他想除掉的周家。
然后再利用周家布下的陷阱，回头来咬死自己。
好手段。
宋淮站起身，将那把沾了血的老虎钳，扔回了工具箱。
“最后一个问题。”
他看着地上，已经彻底崩溃的老鬼。
“他让你，把我引到哪里去？”
老鬼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一个地址。
“城西……第十七号废弃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