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一间不起眼的客房里。
林砚书的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绿色的代码。
整个酒店的监控、网络、通讯系统,已经变成了他的掌中玩物。
“鱼已入网。”
他对着耳麦,轻声说。
大堂的咖啡座。
季言正低头看着一份当地的报纸,余光却将刚进门的两人,以及周围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A区三点钟方向,两人,疑似卡洛斯的保镖。”
“B区吧台,一人,目标名单第十七位,‘毒蝎’佣兵团的联络人。”
一条条信息,通过加密频道,汇总到总指挥处。
宋淮和苏郁川,就坐在酒店对面的另一栋建筑里。
面前的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格,酒店内外,一览无余。
“让他的人先动手。”
宋淮的声音,冷得像冰。
许飞和白秋走进预定好的包厢。
刚坐下,门就被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神色不善的保镖。
卡洛斯·洛西。
“两位,就是华夏来的‘烽火科技’代表?”
卡洛斯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轻蔑。
“洛西先生,”许飞笑了笑,主动伸出手,“久仰大名。”
卡洛斯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他身后的一个保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向许飞的肩膀。
这是试探。
许飞仿佛没看见,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身后的白秋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到咔的一声脆响,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个保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被白秋反扣在身后,整个人跪倒在地,脸因剧痛而涨成了猪肝色。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卡洛斯另外三个保镖,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
“别动。”
白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然,他死。”
卡洛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保镖退下。
“有点意思。”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看来,不是过江虫,是过江龙。”
许飞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洛西先生,我们老板派我们来,是带着诚意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
“生意?”卡洛斯冷笑一声,“我的供应商,很稳定。”
“稳定,不代表优质。”
许飞推了推眼镜,
“据我所知,洛西先生手上的那批货,技术有点落后了。而我们烽火科技的产品,领先市场至少半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SD卡,推到卡洛斯面前。
“更安全的渠道,更高的利润,洛西先生,不动心吗?”
贪婪,是最好的武器。
卡洛斯的眼神,闪烁不定。
半晌,他拿起那张SD卡。
“我要验货。”
“当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变成了许飞的个人秀。
他用最专业的术语,描绘出一个无法拒绝的商业蓝图,将卡洛斯牢牢地吸引住。
当时机成熟,他话锋一转。
“洛西先生,我们老板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我们只收一种特殊的‘美金’。”
许飞的笑容,意味深长。
卡洛斯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许飞的肩膀。
“明天,我安排我的朋友,跟你们联系。”
任务圆满完成。
众人回到烨星基地。
李莽开了几瓶啤酒,算是简单的庆祝。
“操,刚才真他妈紧张,我还以为白秋要把那家伙的脖子拧断了。”
许飞灌了一大口酒,心有余悸。
白秋擦拭着自己的军刀,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再动一下,会的。”
他的格斗能力可是宋淮一手带出来的,一举一动都有宋淮的影子。
轻松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宋淮已经走到了战术板前,擦掉了卡洛斯的名字。
“下一步。”
所有人立刻收敛了笑意,围了过去。
“卡洛斯上钩了,但他介绍的‘朋友’,只是假钞集团的一个外围联络人。”
苏郁川分析道,
“想通过他接触到核心,很难。”
“那就让他不得不接触核心。”
“加大金额。”
宋淮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五亿。”
“美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程默忍不住说,
“他们会怀疑的。”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宋淮的目光,落在了许飞身上。
“许飞,你的新身份,是一个F洲小国军阀的白手套。这五亿,是用来购买军火,颠覆政权的。”
“这个理由足够疯狂,也足够让他们动心。”
“林砚书,”
宋淮看向他,
“从现在开始,监控所有与金三角洲有关的加密通讯,我要在那个联络人联系我们之前,就锁定他。”
“季言,孟肆,你们去查这个F洲小国最近的所有动向,把我们的故事编得天衣无缝。”
“一旦搭上线,”
宋淮的语气变得愈发冰冷,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套出他们制造工厂的具体位置。”
“是!”
计划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宋淮回到自己那间空旷的房间。
他又打开了那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宋氏集团的紧急邮件。
【总裁,最新消息,我们旗下‘星辉娱乐’投资的一部电影,被查出有大量不明资金流入,疑似与洗钱有关,而使用的,正是那种仿真度极高的新版假钞。】
【另外,‘北海能源项目’的下游供应商,也有三家被发现使用假钞支付货款,集团的现金流,正在被污染。】
宋淮的指尖,悬在触控板上,久久没有落下。
这张由假钞编织的网,比他想象的,撒得更广,扎得更深。
已经从金三角洲的雨林,蔓延到了京都的商业帝国。
甚至,侵蚀到了他自家的产业。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黑暗中,没有时念的脸。
只有一张张贪婪又狰狞的面孔,和一串串冰冷而危险的数字。
这场仗,他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