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管道外。
几双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刚刚那三人的“收获”,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个外来者,看起来已经不行了。
但他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宝贝。
一个眼神交换。
七八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不同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像一群即将分食尸体的秃鹫。
林砚书感觉到了危险。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往管道深处缩了缩,一手死死抱着硬盘,另一只手,则握紧了一块尖锐的玻璃片。
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闻到那些人身上,混杂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个人影,率先弯下腰,伸手探进了管道口。
林砚书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准备用尽最后力气,刺出那块玻璃片时。
一阵奇特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嗡——嗡——嗡——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压迫感,像一只巨大的金属黄蜂,在搅动着这片污浊的空气。
围在管道口的几人,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漆黑的夜幕中,一个庞然大物,破开云层,悬停在了这片贫民窟的上空。
那是一架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直升机。
机身上,没有任何国籍和组织的标识。
只有一个用暗金色勾勒出的,龙首图腾。
探照灯如神罚之剑,骤然亮起,将下方肮脏的土地,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得垃圾漫天飞舞,吹得那些地痞流氓睁不开眼,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咔哒。”
机舱门,缓缓滑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低垂,俯瞰着下方这片如同蚁巢般混乱的土地。
仿佛神明,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林砚书用尽力气,睁开沉重的眼皮。
透过迷蒙的泪水和纷飞的尘土,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委屈,疼痛,都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老大……”
那声嘶哑的“老大”,像一粒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未激起半分波澜。
宋淮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林砚书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从机舱内侧取下一根战术速降绳,扣在门边,身影一闪,便如猎豹般滑落。
悄无声息,落在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地痞身后。
“咔嚓。”
是颈骨碎裂的声音。
第一个地痞脸上的贪婪还未褪去,身体就软了下去。
“咔嚓。”
第二个。
“咔嚓。”
第三个。
宋淮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利落,精准,像是经过千百次演练的机械。
不是格斗,是屠宰。
剩下的几人终于从直升机的威慑中惊醒,看见同伴的惨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跑。
宋淮没有追。
他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染血的生锈钢管,手臂一振。
钢管脱手而出,带着破空的呼啸。
“噗。”
一声闷响。
最后一个逃跑的身影,被钢管从后心穿透,死死钉在了不远处的垃圾堆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贫民窟,再次陷入死寂。
宋淮扔掉手套,这才迈步,走到下水管道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里面的林砚书,面无表情。
“老大……”
林砚书的眼眶瞬间红了,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恐惧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够窝囊了,还想哭?”
宋淮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他翻涌的情绪。
林砚书猛地咬住嘴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宋淮俯身,一把将他从散发着恶臭的管道里拎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林砚书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小腿,和上面已经发黑的伤口。
“断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无关紧要的事。
然后,他无视林砚书满身的污泥和血水,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向直升机垂下的软梯。
整个过程,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升机内。
宋淮将林砚书放在简易的医疗担架上,从急救箱里拿出一支针剂,干净利落地推进了他的手臂。
林砚书只觉得一股清凉的**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高烧带来的混沌感,褪去了不少。
“老大,我们……这是去哪?”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景象,声音依旧虚弱。
宋淮正在用消毒液清理他腿上的伤口,闻言头也没抬。
“烨星。”
林砚书的眼睛亮了一下。
烨星,国际上最顶尖的盗贼集团之一,传闻其总部基地就在金三角洲的某个秘密地点。
“是来救白秋他们吗?他们被抓到总部了?”
宋淮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不。”
他淡淡开口。
“来等着被抓的。”
林砚书脑子里的CPU,又一次烧了。
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一片被热带雨林掩盖的巨大金属平台上。
他们才刚落地,数十个持枪的佣兵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一个人高马大的白人壮汉,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喊道,
“不许动!你们闯入了烨星的领地!”
林砚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淮却像是没看到那些枪口,自顾自地用夹板固定好林砚书的断腿,然后才起身,举起了双手。
那姿态,不像投降,更像是君主在接受臣民的朝拜。
他们被“押送”着,走进基地内部。
然而预想中的审讯室和牢房都没有出现。
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巨大休息室。
然后林砚书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休息室里,苍龙的其他九名成员,正以各种姿态享受着。
白秋在角落里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李莽和周野正围着一张桌子,对着一张复杂的机械图纸争论不休,面前摆满了精致的糕点。
程默和季言在打台球。
孟肆在吧台给自己调酒。
苏郁川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着一本原文书。
最过分的是许飞!
他正被两个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围在中间,手里拿着扑克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林砚书觉得自己断掉的腿更疼了。
他用半条命在外面躲鬣狗,这群混蛋却在这里度假!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