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唉,李梅这次是发挥失常了啊,好几道关键的论述大题,都答偏了方向。”
“可能是太紧张了。”
“是啊,把赌约看得太重,压力太大,反而影响了正常发挥。”
所有试卷很快批改完毕,年轻老师负责最后的统分和排名。
当算到沈知禾的总分时,他的手顿住了。
系主任见他半天没动静,便问了一句。
“出结果了?”
年轻老师抬起头,脸上的讶异还未褪去。
“主任……总分第一,是沈知禾,而且……比第二名高了整整十五分。”
“那李梅排第几?”系主任追问。
年轻老师在成绩单上找到了李梅的名字。
“第四。”
“差第三名两分。”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所有老师都沉默了。
系主任看着那张新鲜出炉的成绩单,若有所思。
“主任,那这个赌约……”年轻老师小心翼翼地问。
系主任将成绩单递还给他,做了决定。
“愿赌服输,明天一早,把成绩单原样贴到公告栏去。”
“让事实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期中考试的成绩榜准时贴在了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
公告栏前很快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李梅来得很早,一眼就看到了榜单最显眼的位置。
“这……怎么可能……”
“哟,这不是李同学吗?来得挺早啊。”
旁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话语。
一个之前总是跟在她身边的女生,此刻却换了一副嘴脸,抱着手臂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你猜猜,沈知禾考了第几?”
李梅没有理会,她的视线在榜单上飞快地扫视,终于在第四名的位置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哎呀,看看,人家沈知禾是第一呢,总分第一!”那个女生故意拔高了嗓门,“你这第四……啧啧,就差一点点就进前三了哦,真可惜。”
闻言,李梅咬紧了嘴唇。
她输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她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系主任背着手,从人群外走了过来。
“同学们,为了保证这次考试和赌约的公平公正,经过系里研究决定,把沈知禾同学和李梅同学的试卷原件扫描件也贴在这里,大家可以对照学校公布的参考答案,看看评卷过程有没有任何问题。”
话音落下,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天啊,连卷子都贴出来了,这是公开处刑啊!”
“快看看,快看看!”
好事者们立刻拥到了试卷前,对着上面的字迹和答案指指点点。
“我的天……你们快看沈知禾的卷子,这字也太好看了吧?”
“何止是字好看,你看这道翻译题的答案,比标准答案还好!完全是信达雅的典范!”
“真的假的?我看看……还真是!这水平,确实是厉害。”
“再看李梅的……唉,其实她也不差,就是……发挥失常了吧?”
“是啊,你看这道论述题,明明是个送分题,她怎么会答偏了呢?”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李梅的耳朵里,羞的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差点没忍住跑走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周雯张开双臂,护着沈知禾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通路。
她一眼就看到了红榜最顶端的那个名字,顿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知禾!你快看!第一名!你是第一名!”
“太厉害了你!”
沈知禾的视线掠过成绩榜,又落到旁边贴着的两份试卷上,神色依旧平静。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李梅。
“李同学,你还好吧?”
听到她的声音,李梅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们。
周雯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拼命用眼神示意沈知禾别理她,快走。
沈知禾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脸都花了。”
李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格手帕。
“你……你为什么不笑话我?我、我之前那么过分地说你……”
“因为没必要。”沈知禾的回答轻描淡写,“李同学,我跟你打赌,不是为了羞辱谁,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你强。”
“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凭空揣测。”
“你很有实力,只是这次太紧张了,影响了发挥。”
话音落下,李梅手里的手帕被攥得死紧,心里翻江倒海。
“沈知禾,我输了,按照赌约,学生会会长的职务,我让给你。”
“不用。”沈知禾想也没想就立刻回绝。
“学生会会长,是服务同学的职位,需要大家一票一票选出来,不是靠谁让出来的。”
“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在学校里,再遇到其他你认为‘来路不正’的同学时,能多一些理解和尊重。”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周雯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切,说得好像你现在就是会长一样,等你选上了再说让不让吧。”
闻言,李梅的脸又红了,她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对不起。”
“我为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向你道歉。”
沈知禾坦然地接受了她的歉意,弯起眼睛笑了笑。
“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希望你真的能记住今天的话。”
“我会的。”李梅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知禾没再多说什么,拉起还在旁边愤愤不平的周雯,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走出喧闹的人群,周雯没忍住问了出来。
“知禾,你干嘛对她那么客气?”
“她之前那么过分,就该让她当众下不来台,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沈知禾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炸毛的朋友。
“得饶人处且饶人。”
“而且,让她自己认识到错误,心服口服地道歉,比当众羞辱她更有意义,不是吗?”
周雯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她的话。
好像……是这个道理。
让李梅那种心高气傲的人低头认错,比单纯骂她一顿或者看她出丑,确实更让她难受,也更解气。
她恍然大悟,冲着沈知禾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你高明!”
“你这招釜底抽薪,比直接骂她一顿杀伤力大多了,也更显咱们的气度!”
沈知禾被她逗笑了,拉着她往宿舍楼走去。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两个人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小战,你这个媳妇,可真不简单啊。”
周司长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言语间满是赞赏。
“有本事,有气度,还有这份胸襟……现在的年轻人里,可不多见。”
战霆舟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毫不谦虚地应下这份夸赞。
“那当然,我媳妇嘛。”
周司长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笑了,抬手虚点了他一下。
“得,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
他收回视线,正了正神色。
“行了,热闹也看完了,走吧,下午的会快开始了。”
战霆舟最后望了一眼,才跟着周司长转身,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