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雪忽然就打了个寒颤，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阴冷狠戾，她得意的神色降下去一些。
“这次就原谅你了，没有下次，再敢忤逆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末后，她还加一句，“青凡，我没说错吧。”
霍青凡哑声，“嗯，你没错。”
错的是她，宋俞窈。
宋俞窈嘴皮子都是白的，还破了两道口，现出一点点血丝，她动了动胳膊。
“霍总，我道完歉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霍青凡黑眸微转，瞥见她苍白无力的神情，手指迟迟未动。
她虚弱的，仿佛他一松手就会倒下去。
宋俞窈甩开他，也真是奇怪，平常怎么用力甩都甩不掉的手，现在被她轻轻松松甩掉了。
她本是过来主厅监督工作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档子事，之后的三天，她一定一定要避着点，避开所有和霍家有关的人。
视线扫过霍青凡和沈向雪，俞窈扯起嘴角，声音缥缈，“真是打扰，你们母子情深，我这外人就不碍你们的眼了。”
话音落地，她转身朝外走去。
宋俞窈脑袋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腿脚打了个踉跄，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下去。
“俞窈！”
晕倒前，她只听见一声大喊，身体便倒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随后陷入昏迷。
在场三个人都对她的晕倒猝不及防，两个高大的身影最先冲过去。
沈向雪拦都拦不住，儿子和侄子一下没了眼，她气愤地跺了下脚，一个没注意，地上被她摔碎的陶瓷茶杯碎片直接扎进她的脚底。
她在家喜爱穿薄底柔软的鞋子，碎片轻易扎进，钻心的疼顺着脚底窜上来。
“哎呀！”
一声哀嚎响彻主厅。
————
医院。
宋俞窈是因为发高烧陷入的昏迷，护士给她打针的时候撸起她的袖子，发现她手腕间不少红痕印子，另一边也是，脖子还有隐隐的痕迹显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什么虐待。
她看向送她来的两个男人，各个长得一表人才，气质绝佳，没想到私底下玩这么变态？
只是可怜了眼前的女孩，护士心疼地看了俞窈一眼。
给她打完针后，沈之烨急切地上前，“怎么样？她没事吧？”
“你说都要烧到40°了，能没事吗？”
护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沈之烨没注意她的眼神，视线看向昏迷的宋俞窈。
护士端着治疗盘离开病房，临走前没好气地说道：“上床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就只光顾着自己爽了，真无语。”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飘进两个男人耳里。
沈之烨拧眉疑惑，“她这话什么意思？”
霍青凡一脸沉默，烦躁地抽出烟盒，又突然想起这里是医院。
沈之烨猛地上前抓住他的领口，“霍青凡，你都已经和她分了，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霍青凡淡淡地给他一个眼神，回抓住他的手腕，推开他。
“就算我和她分了，又有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的事？俞窈是我的学妹，我一直都把她当做妹妹对待。”
“妹妹？说得可真好听。”霍青凡讥嘲一笑，“该不会是情妹妹吧？”
沈之烨认为他无可理喻，气愤地一拳朝他挥过去，霍青凡迅速闪开，避开他的拳头。
“霍青凡，你别太过分！”
“呵！沈之烨，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该不会还对她有意思吧？”
霍青凡用的是“还”，沈之烨闻言脸色微变，前者的眸子越来越深。
他嗓音染着浓浓的讥讽意味，“没想到我不要的女人，你还这么惦记呢。”
沈之烨闻言再次挥拳，可这次他挥过去的时候，拳头在空中转了个弯，因为他看见，宋俞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双目无神地盯着他们两个。
他猛地收回手，紧张地喊了句，“俞窈？”
霍青凡心脏收紧，转眼便撞入宋俞窈一双毫无波澜，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眸里。
宋俞窈什么时候醒来的，没人知道。
两个人的对话，她又听进去了多少，更没人知道。
沈之烨率先冲到她病床边，脸上写满了担心，“俞窈，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宋俞窈张了张嘴，说话的声音带着沙哑，“好一点。”
喉咙又干又痛，沈之烨体贴地倒上温水，用吸管喂给她喝。
“谢谢。”
“快躺好，你都发高烧了，生病居然还选择工作，身体不要了？”
沈之烨轻斥了两句，宋俞窈抿抿唇，知道他是出于关心。
至于霍青凡……
她扭头平躺着看向他，男人站在她的不远处，一手拿着烟盒。
两人对视，眼里的情绪只有对方才懂。
在护士给她打针的时候，她就醒了，所以之后霍青凡和沈之烨的对话，全部一字不落地进了她耳朵里。
尤其是霍青凡的那几句，伤人嘲讽的冷漠话语，她都听见了，记在心里。
沈之烨关心她的身体，但也关心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俞窈……”
“我不舒服，想睡会儿。”
宋俞窈直接打断了他的问话，两只手缩进被子里，她自己给自己盖好被子。
沈之烨见状不好再开口，于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梢，“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嗯。”
她没拒绝，随后闭上眼睛，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在别人看不见的被窝里，她在掐自己的手。
沈之烨站起身，走到霍青凡旁边，“出去吧。”
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坐在走廊的长椅，霍青凡翘起双腿，一手把玩着火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肯定听到了。”
沈之烨出声，烦躁地挠了挠头。
霍青凡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听到又如何。”
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对，他说的是实话。
霍青凡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
沈之烨看着他这副德行就气得不行，“霍青凡，我当初走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的，会好好照顾她，现在却让她一次又一次受伤，你对得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