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汇演结束后，姜虞果然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再没有那些糟心事来烦扰。
眼看着快到年三十了，腊月二十八这天，姜虞跟着王英华去镇上赶年集。
王英华特地带着她去了镇上最热闹的供销社和农贸市场。
集市上人声鼎沸，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两人先到供销社称了五斤凭票供应的带鱼，买了崭新的挂历和年画，王英华还给两个孩子各扯了一块做新衣裳的灯芯绒布料。
接着转到农贸市场，王英华熟门熟路地领着姜虞在各个摊位前穿梭：买了二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准备包饺子，称了十斤储存过冬的大白菜，又挑了一挂鞭炮和两对红灯笼。
看到有卖冻梨的，王英华赶紧买了半筐："除夕守岁吃这个最解腻！"
经过糖果摊位时，王英华抓了一大把水果糖："给孩子们甜甜嘴。"姜虞也学着买了些花生粘和芝麻糖。
回去的路上，两人手里都拎得满满当当。
姜虞手不方便，王英华便帮她把袋子都挂在自个儿胳膊上，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家属院走。
经过国营饭店时，王英华突然停下脚步，扯了扯姜虞的袖子："小姜，你看看，那是佳妮不？"
姜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姜佳妮正亲昵地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从饭店里走出来。
那男人约莫四十多岁，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腆着啤酒肚，身上穿着时兴的皮夹克，正低头和姜佳妮说着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
王英华看着姜佳妮和那个男人关系那么亲密，还有些惊讶，但是转头一看姜虞，并没有半分惊讶："你都知道了？"
姜虞点点头，神色平静："嗯，知道。"
"这男人谁啊？看着比佳妮大了好几岁。"王英华忍不住咂嘴，"佳妮那么多年都没找，怎么一找就找了个这......"
姜虞摇摇头："我不认识。"
姜虞本来想直接走的，没想到下一秒，一个穿着工装、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突然从路边冲出来，一把揪住姜佳妮的头发：
"好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敢勾引我家老胡！"
这一嗓子把路人都惊住了，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那妇女边骂边往姜佳妮脸上啐了一口："果然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把我家老胡勾得好几天没回家了，这可让我逮到你了！"
那妇女边说边用力拧着姜佳妮的胳膊。
姜佳妮被死死揪住头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放开我！你胡说什么，胡和平说了他已经和你离婚了！"
"放屁！"妇女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我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你问问他敢和我离吗？你爹妈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专门勾引别人家男人！"
王英华看得直摇头："这佳妮，太糊涂了啊，怎么找了个有妇之夫......"
姜虞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暗叹姜佳妮果然一如既往地专挑有家室的男人下手。
姜佳妮尝试还手，但那妇女实在彪悍，一把就将她推搡到地上。
胡和平缓过神后，第一反应却不是护着姜佳妮，而是赶紧拉住自己妻子："秀梅你消消气！都是她......都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
这话让姜佳妮彻底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胡和平："你......你昨天还说要娶我的！"
"我那是喝多了胡说！"胡和平急忙撇清关系，转头又对妻子赔笑，"秀梅，咱们回家说，别在这让人看笑话。"
徐秀梅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行啊，那你现在选，我和这个狐狸精，你要谁？"
胡和平没有丝毫犹豫："秀梅，我心里肯定还是有这个家的！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她勾引了！她天天往我办公室跑。"
姜佳妮越听心越凉，她死死瞪着刚刚还和她耳鬓厮磨的男人，此刻竟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
徐秀梅听到丈夫这么说，得意地笑了笑，低头对上姜佳妮愤恨的眼神，抬手就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姜佳妮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此时她头发散乱，新衣服也在拉扯中皱得不成样子，刚才的光鲜亮丽**然无存。
徐秀梅又警告她："不要脸的东西！以后再敢勾引我家老胡，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路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姜佳妮心上，此时她又透过人群，不经意间看见正在看热闹的姜虞和王英华。
她下意识就想用手遮住脸转身逃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秀梅看她这样，嗤笑一声："哎哟，还知道要脸呢？勾引别人家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说着猛地拽住姜佳妮的胳膊，硬是把她往人群方向扯，"来来来，大家都看清楚这张脸！专门勾引有妇之夫的下贱货！"
"不要！放开我！"姜佳妮尖叫着挣扎，却被徐秀梅死死按住。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她终于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是......我不是......"
在现代，比这刺激百倍的场景，姜虞也见过不少，此时看着这幅闹剧，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反倒是王英华，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摇摇头叹道："造孽啊......"拉着姜虞就往回走。
路上，王英华忍不住感叹："幸好你们把西云爷爷奶奶叫来，提前把小姑娘接走了。不然跟着这样的妈，能学到什么好？整天不是算计男人就是勾心斗角，好好的孩子都要被带坏了。"
姜虞没说什么。
后来姜佳妮发生了什么，姜虞就没再关注。
直到年三十这天林堂荣来家里时，顺口提起："嫂子，姜佳妮昨天被部队辞退了，她现在没工作没存款，估计在这是待不下去了，得回老家了。"
姜虞有些好奇："那孙浩什么反应？"她可还记得，之前的孙浩对姜佳妮可是一往情深，只不过姜佳妮看不上他而已。
林堂荣笑了笑："浩子现在清醒多了，训练特别拼命，团长说年底考核要是能拿优秀，可以考虑给他提干。听说宣传科干事还要给他介绍对象，是卫生队新来的小护士。"
姜虞给林堂荣倒了杯茶："没想到这孙浩现在心里倒是有数了。"
"对了，"林堂荣突然想起什么，"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姜虞和萧晏珩对视一眼，有些疑惑："什么话？"
林堂荣挠挠头："浩子说，之前是他糊涂，要是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嫂子别往心里去。"
姜虞挑了挑眉，没想到孙浩竟然会主动和她道歉。
萧晏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姜虞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小林，今天年三十，你要不然就在我们家吃年夜饭吧？"
没想到林堂荣挠着头拒绝了："嫂子，我就不在你家吃了。"
姜虞还以为他是怕给自己添麻烦，连忙说："不麻烦的，就是多双筷子的事。你一个人回宿舍也是冷锅冷灶的。"
没想到林堂荣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是，我和秋香约好了，我去她家包饺子。”
姜虞一愣："你们俩怎么发展速度这么快？"
林堂荣连忙摆摆手，耳根更红了："没没没！就是秋香看我一个人过年，怕我孤单，所以邀请我去她家包饺子，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姜虞看着他慌张解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不过秋香确实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有意思，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这下林堂荣不说话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行行，快去吧，别让秋香等急了。”
林堂荣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