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姜虞决定把本来是萧澜住的那个炕收拾出来,让老两口暂时住一晚。
张巧珍看见姜虞正在收拾床铺,立马过来帮忙:"小虞,今天还是要多谢你了。"
姜虞铺着床单,温和地说:"伯母,那么客气干嘛?晏珩和海丰是战友是兄弟,我们本来就应该多照顾一下你们。"
张巧珍闻言眼中浮起几分伤感:"唉,如果我儿泉下知道姜佳妮这么对西云,不知道要多心疼......"
"至少以后西云可以跟着你们过好日子了。"姜虞安慰道。
张巧珍打量了一眼姜虞的眉眼,笑道:"小虞,不瞒你说,之前总觉得你配萧团长差点意思,觉得你不太会照顾人。现在便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萧团长能娶你这样的媳妇儿是他的福气。"
姜虞笑了笑,没说话。
张巧珍感叹一声继续:"我能看出来,萧团长对你是很上心的,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姜虞手上整理被角的动作慢了下来,眉眼不由露出几分柔情:"会的。等放假了,我们就带小澜去看你们和西云。"
本来是想让林西云和爷爷奶奶睡在一起,但是两个小朋友十分不舍得对方,都想再在一起睡一晚上,于是萧澜便跟着林西云一起睡了。
萧晏珩便能和姜虞单独睡在一个房间了。
姜虞窝在他的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间:"你今天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又想起之前的事了?"
萧晏珩"嗯"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些,“想到了一些。”
"你很难过吗?"姜虞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萧晏珩:"有点。"
姜虞知道萧晏珩虽然表面看起来冷硬刚强,但骨子里比谁都重情义,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无声地将他抱紧一点。
萧晏珩摸了摸怀中小女人的头发:"没事,都过去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萧晏珩便带着林父林母去了部队政治部办理相关手续,有萧晏珩从中干涉,手续办得很快。
办好手续后,姜虞又带着他们去了城里最大的百货商场。
她先到滋补品柜台,买了四罐麦乳精、两盒蜂王浆,又称了三斤核桃粉和两盒阿胶糕。
张巧珍看得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些金贵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伯母您就别推辞了,"姜虞坚持把东西装进网兜,"西云正在长身体,您二老也要补补身子。农村买不到这些,带着路上吃。"
接着又带林西云去童装柜台,挑了件枣红色的呢子外套,配着同色的毛线帽和围巾,又买了双里面带绒的小皮鞋。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姜虞趁着两位老人没注意,悄悄把用红纸包好的两百块钱塞进林西云呢子外套的内袋里,还细心地帮她按好扣子,若是让林民勤和张巧珍看见,是绝不会收下这笔钱的。
直到火车缓缓启动时,三人还挤在车窗前,用力朝着月台方向挥手。
林西云整张小脸都贴在玻璃上,眼圈红红地望着萧澜。
萧澜看着小伙伴越来越远,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撇,转身把脸埋进姜虞的棉袄里,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
……
文艺汇演如期在修缮一新的部队礼堂隆重举行,萧晏珩作为特邀嘉宾,与师部领导一同坐在前排观看演出。
姜虞和郭秋香只能坐在后排观看。
这是姜虞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不仅有歌舞、整齐划一的军体拳、文工团女兵们的红绸舞,还有相声逗得全场笑声不断。
郭秋香看着前排观众正在嗑瓜子,也觉得嘴里发淡:"小虞,你想吃点零嘴吗?"
姜虞看了眼旁边嗑得正香的观众,忍不住笑了笑:"你是不是看别人吃得香,自己也馋了?"
郭秋香不好意思地点头:"对呀,不然这么长的演出多无聊。"
姜虞无奈:"可是部队里应该没有卖零食的吧......"
郭秋香却说:"服务社!服务社肯定有!"
姜虞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的节目,点了点头:"行。"
两人刚要起身,一只大手突然按住郭秋香的肩膀:"嫂子,你们这是去哪?"
姜虞抬头一看,是林堂荣:"小林,我们打算去服务社买点瓜子。"
没想到林堂荣举起手示意了一下拎着的网兜,里面装着两包五香瓜子、一袋花生糖,还有三瓶橘子汽水:"我都买来了,你们不用跑一趟。"
姜虞有些惊讶:“你怎么买了这么多零嘴?”
林堂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微微发红:“我就是想着你们坐着看节目可能会无聊,嘴里没点东西,所以特意买来给你们解闷儿的。”
姜虞闻言笑了起来,打趣道:“没想到小林你还挺贴心的嘛。”
既然零嘴都买来了,姜虞便和郭秋香重新坐了下来。
林堂荣从网兜里拿出那袋花生糖,率先递到郭秋香面前,眼神带着期待:“秋香,你尝尝这个花生糖,听说挺香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郭秋香看着近在眼前的花生糖,又对上林堂荣那过于热切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伸手接过,小声道:“谢谢。”
林堂荣见她接了,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快尝尝好不好吃?”
郭秋香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轻轻咬了一小口,点了点头,声音更细了:“嗯,挺甜的。”
姜虞边磕着瓜子,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羞涩和格外关注的态度,她怎么莫名感觉这两人之间气氛有点不太一样?
林堂荣没注意到姜虞揶揄的眼神,还把橘子汽水往郭秋香面前又推了推:“汽水也好喝,你尝尝。”
郭秋香用吸管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这时,姜虞忍不住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小林,我怎么感觉你对我们秋香这么特别照顾啊?”
林堂荣被问得一愣,脸上瞬间有点发热,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地解释道:“有、有吗?”
郭秋香听到姜虞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脸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羞得低下头,小声嗔怪道:“小虞,你别乱说。”
姜虞看着两人一个支支吾吾、一个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不再点破,只是笑眯眯地继续磕她的瓜子。
接下来,郭秋香和林堂荣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两人虽然还并排坐着,眼神却时不时悄悄交汇,又迅速分开,郭秋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林堂荣的坐姿也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文艺汇演中途休息时,郭秋香站起身,小声对旁边两人说:“我去趟茅厕。”
她话音刚落,林堂荣也像被按了开关似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脱口而出:“我也去!”
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急切明显,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摸着后脑勺找补道:“那啥……刚才汽水喝多了……”
姜虞看着这两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强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们快去快回。
郭秋香和林堂荣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朝礼堂外走去。等到了礼堂后面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郭秋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跟在她身后的林堂荣差点没收住脚撞到她身上,连忙稳住身形,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郭秋香微红着脸:“小林,刚才姜虞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爱开玩笑,没有恶意的……”
林堂荣连忙摆手:“没,没事的,郭同志,我没介意。”
郭秋香见他确实不像在意的样子,便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堂荣下意识还想跟上去,没想到郭秋香却突然停下,指了指前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羞窘:“那个……前面就是女厕所了,你别再跟过来了……”
林堂荣这才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停下脚步,手足无措地应道:“噢噢!好,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郭秋香转过身,背对着男人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浅的笑意。
和林堂荣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但每次相处都让她感觉格外轻松愉快,他为人老实本分,话不多却句句实在,不会像有些人那样油嘴滑舌或者斤斤计较,和他待在一起,心里总是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