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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殿试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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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爷风轻云淡地迎着彭甫的目光,甚至颇为恭敬地点头致意。

胡谦益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丞相这是太好了?下官看来,精气神还是不足啊。”

“丞相年事已高,一定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可为国尽忠,为君效力。”胡谦益说得意味深长。

彭甫死死握着手里还没递上去的另一份证据。

为官多年,日暮西山的时候,被人如此**裸地挑衅,彭甫只恨自己不能年轻个二十岁,看胡谦益还敢在自己面前如此不知所谓!

“陛下,这是臣收集来的证据,还请陛下过目!”彭甫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张德宝殷勤的将奏折在顺帝面前展开,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张孝杰院试和乡试的成绩,甚至在进入会试的初次考试成绩都有,几乎都是末尾。

偏偏春闱放榜时,大热门的傅宴堂掉到了丙榜末流,而张孝杰,一个谁都没看好的举子,居然中了会元!

看到这里,顺帝的目光已经冷凝。

今年殿试,出题人是胡谦益,主考官,是胡大梁。

顺帝不由得看向一脸淡然的国舅爷,对方八方不动,仿佛奏折上的指控和他毫不相干。

反观胡大梁,早已抖如糠筛,满脸冷汗。

废物!

顺帝在心中暗骂,朕还没审问,胡大梁这状态已经不打自招!

“胡卿,你可有什么要分辨的?”

听到顺帝的问询,胡大梁膝盖一软,下意识就跪了下来。

“陛下,臣冤枉!”

“驸马爷的成绩是几位考官共同评议的,微臣一人,根本做不得主!”

胡大梁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只能将之前商量好的应对之词吐了出来。

顺帝眉头紧蹙,显然不太满意。

“来人——”顺帝冷冷地开口,“胡大梁办事不利,回家反省十日。

公呈上的案子,交由都察院和刑部共同审理。务必要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顺帝说得大义凛然,“殿试一事,既然张孝杰的成绩存疑,三日后,进行殿试复核。”

顺帝说完,看了一眼胡谦益,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这一次,朕亲自出题。”

胡谦益面无表情,带头恭恭敬敬地行礼,“臣遵旨——”

早朝散场,胡大梁头重脚轻地爬上马车,神情恍惚,差点一个趔趄掉了下来。

一路上,胡大梁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国舅爷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妥当,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吗?

为何举子们会联名举报,公呈还递到了丞相那里?

想到那些压在书房里,西南水患的奏报,胡大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彭甫是西南人,若是知道家乡水患,是自己这个钦差大臣压着不让消息上报,才造成如今百姓流离失所的局面,彭甫能直接将自己弹劾进大牢!

胡大梁头晕眼花地下了马车,抬脚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家。

胡大梁抬头一看,“胡府”两个大字,金光闪闪,不怒自威。

自己的马车怎么听到国舅爷的府邸门口了?胡大梁扭头就要走,被等在大门口的小厮一把拉住。

“胡大人,国舅爷有请。”小厮面上恭恭敬敬,手下的动作稳稳当当,胡大梁根本无法挣脱。

胡大梁最后看了一眼车夫,这才惊觉,跟了自己五年的下人,居然也是国舅爷的人!

胡大梁提心吊胆地推开书房的门,一本奏折带着劲风,迎面砸了过来!

“瞧瞧你干的好事!”

胡谦益一改在奉天殿游刃有余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

胡大梁被砸了个眼冒金星,落在怀里的奏折如同烫手山芋一般,他却不敢扔。

身后,领路的小厮贴心地关上书房的门。

看着站在书桌后面,怒气冲冲的国舅爷,胡大梁只能跪下认错。

“国舅爷,您要救小人啊!”

“救你?”胡谦益被气笑了,“扶不起来的阿斗!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只需将张孝杰的考卷跟傅宴堂的调换即可?”

“是……小人就是这么做的。”胡大梁额头贴地,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

“那这是什么?”胡谦益看着胡大梁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恨不得刑部的人直接将人带走了事!

扔到胡大梁面前的公呈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胡大梁偷偷在闱赌盘里,买了当时赔率最高的张孝杰,还买了五百两!

“你不要告诉我,这不是你干的。”胡谦益冷酷的语气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恨不得从胡大梁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胡大梁看清了公呈上面的字,看都不敢看国舅爷一眼。

证据确凿,胡大梁只能承认,“小人……小人只是想手头宽裕一些,好给您买贺礼。”

胡大梁没说谎,他从闱赌里挣的钱,最后全都送到了国舅爷的府上。

听到这里,胡谦益面色稍霁。

这也是为什么,胡氏一族这么多人,他挑中了这个外支的胡大梁。

能力一般,头脑也不甚活泛,唯独一点,十分听话。

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胡谦益缓了语气,“我们的人,只查到这些消息是有人送到丞相府的,至于是谁在背后收集对你不利的罪证,还查不到。”

“眼下最要紧的,是三日后的复试。”

“陛下已经起疑,这次谁都不知道考题是什么,张孝杰能否过关,都是未知之数。”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傅宴堂除去。”

胡大梁一惊,“傅宴堂还活着?”

他不是已经被赶出京城了吗?胡大梁心里想着。

国舅爷看向胡大梁的目光,尽是失望,“你不知道,傅宴堂现在红袖招吗?”

“什么?”胡大梁惶然无措地摇头,“小人真不知道,春闱结束以后,小人就命人将他赶出京城了。”

国舅爷无奈地看着胡大梁,“傅宴堂并未回夏郡,反而四处游历,落脚西南。”

“如今西南水患严重,他被迫跟着灾民,又到了京城!”

“这么明显的靶子,你就眼睁睁由着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现在被人将舞弊的事情揭发出来,不将他处理了,只会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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