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站在转盘前，清了清嗓子，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等到人群的嘈杂声稍微平息，他才用一种清晰而富有煽动性的语调，开始详细解释规则，确保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能听清。
“各位乡亲父老！老少爷们儿！我这几样东西，大家也看到了，摸到了，闻到了！”
他拿起一条绣着富贵牡丹的枕巾，用力抖开，丝绸的光泽在晨光下流转。
“看看这料子！正经的苏杭丝绸，滑不溜手！再看看这刺绣！是正儿八经的宫廷手艺传下来的！”
“不瞒大家，我媳妇的祖上，那是在宫里专门给皇上、妃子们绣龙袍凤裙的！这手艺，一般人见都见不着！”
周雪在一旁听得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使劲低着头，假装整理货物，心里暗骂张成真能胡诌。
围观的人群却发出阵阵惊叹，尤其是一些年纪大些，对“宫廷”、“皇上”这些字眼还有有敬畏的人，更是信了几分。
张成面不改色，继续道：“最关键的是大家闻到的这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陶醉状。
“这可不是普通的雪花膏、花露水味儿！”
“这是用了一百零八种深山老林里的名贵中草药，什么灵芝、首乌、茯苓……经过三十六道秘传工序，文火武火交替，七七四十九天精心炮制才泡出来的香料！”
“闻一闻，神清气爽，烦恼全消。经常闻，能强身健体、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男人闻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是劲。女人闻了，面若桃花，身轻如燕，赛过杨贵妃……”
他这一通半真半假，天花乱坠，夹杂着民间传说和夸张效果的介绍，把围观的人都听呆了。
有人听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奇。
有人将信将疑，交头接耳。也有人满脸不屑，嗤之以鼻。
“吹得挺玄乎，真的假的啊？一块香喷喷的布而已，还能成仙丹了？”
“就是，我看就是骗人的把戏，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可这香味确实怪好闻的，跟别的香味不一样……”
面对质疑，张成也不着急，反而笑呵呵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伙儿心里犯嘀咕！觉得我林平在这儿吹牛不上税！”
“没关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今天，我就给大家这个机会，免费体验！不要你花一分钱。”
“只要你有运气、有人缘，就能把我这价值七块钱的枕巾、五块钱的手帕，免费拿回家！是白拿！”
他猛地转身，用力一拍那摞转盘，发出“啪”的一声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规矩很简单！想拿枕巾，原价七块！大的转盘可以转五次，指针指到哪儿，就从七块钱里减掉相应的钱！”
“比如指到壹圆，就减一块！中的转盘转十次，减掉的是角和分！小的转盘，次数不限！”
“但转小转盘有个条件，每转一次，你得拉一个还没玩过的新朋友来摊前登记！”
“总之，只要你运气够好，朋友够多，就能一分钱不花，把东西拿走！”
“而且，差一分一厘，你都拿不走，也不能自己掏钱补，必须靠转盘转出来或者拉人来转！”
“这游戏，我叫它转一转，不要钱！仅限今天，过时不候！”
张成话音刚落，人群就炸开了锅。
这规则新鲜又刺激，而且听起来似乎真有免费拿到的可能。
尤其是那个“拉人”就能无限转小盘的设定，让很多人都动了心思。
谁还没几个亲戚朋友！
当下就有一个站在前排、穿着旧棉袄但眼神活络，一看就是常在外头跑的年轻小伙大声喊道：
“老板！我报名！我第一个来！我运气向来不差，街坊邻居都知道！”
张成一看，这小伙正是需要的那种能带动气氛的“托儿”，马上笑道：
“好！这位兄弟有胆识！一看就是爽快人！那就请你先来！给大家打个样！”
“也让大伙儿看看，我林平是不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小伙兴奋地搓搓手，走到周雪那边的小木桌前登记了名字，然后摩拳擦掌地站到大转盘前。
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地看着，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
“兄弟，想要枕巾还是手帕？”张成问。
“当然是枕巾！贵的！要拿就拿值钱的！”小伙毫不犹豫，声音洪亮。
“好！有志气！枕巾原价七块！大转盘五次机会！祝你手气旺，把把转到大数！请！”
小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好运都吸进来，然后用力拨动了最大的转盘。
沉重的木盘呼呼转动，发出沉闷的声音。
红色的格子和黑色的字迹模糊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根细细的竹签指针移动，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转了十几圈后，指针速度慢了下来，划过“伍角”、“捌角”，最后颤颤巍巍地、极不情愿地停在了——刻着“壹圆”的格子上！
“哇！一块钱！”小伙自己先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开门红！老板，我这一下就减了一块钱！还剩六块！”
人群也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和羡慕的啧啧声，这运气，确实不错！
看来真有戏！
张成大声报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好！七块减一块，还剩六块！兄弟好手气！继续！”
小伙备受鼓舞，脸上放光，再次用力拨动转盘。
第二次，指针停在了“肆角”上。
第三次，“捌角”。
第四次，“伍角”。
第五次，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指针竟然又晃晃悠悠地、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再次停在了“壹圆”上！
“又是一块！”
人群彻底沸腾了，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
五次转完，小伙一共减掉了三块七毛钱，枕巾价格变成了三块三。
“兄弟，你这手气可以啊！火炭一样红！”张成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夸张，“这才刚开始，大转盘五次，就快减掉一半多了！”
“看你是头一个捧场的，给我这摊子开了张，我再额外送你两次转大转盘的机会！怎么样？够意思吧？”
小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老板……你，你真是……真是个大好人！太够意思了！我……我肯定好好转，不辜负你这番好意！”
他感觉今天真是遇上了贵人，这老板也太实在了！
在众人更加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的目光中，小伙又转了两次大转盘。
一次停在了“玖角”，一次，那指针仿佛认准了“壹圆”似的，再次稳稳停住！
“哗！”
人群的惊呼声简直要掀翻集市顶棚。
这样，仅大转盘，他就减掉了五块六毛钱！
枕巾价格只剩下一块四了！
“各位都看到了吧！”
张成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但更具感染力：
“这位兄弟手气红得发紫！鸿运当头！大转盘七次机会，给他减掉了五块六毛钱！”
“现在这宫廷刺绣、百草香料的枕巾，只剩下一块四毛钱就能免费拿回家了！”
“而且，他还有十次中转盘的机会，和小转盘的无限机会！免费拿枕巾，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