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更别说鹿肉这样金贵的东西了。
小虎更是围着鹿肉直打转,使劲吸着鼻子。
“家里有,吃不完。”张成摆摆手,直接说明了来意,“嫂子,我今天来,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你说。”王兰用围裙擦着手,认真地听着。
小虎也安静下来,靠在母亲腿边,好奇地看着二叔。
张成看了看坐在炕沿抽烟的父亲,又看向王兰,这才笑着说道:
“是这样,周雪最近在弄点刺绣的手工活,就是往枕巾上绣点花鸟啥的。”
“活儿不算难,就是费点工夫。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着嫂子你手也巧,要是家里没啥事,能不能过去帮帮忙?不白帮,给工钱的。”
“手工活?刺绣?”王兰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明显来了兴趣。
农村妇女闲时多,尤其是冬天,地里没活,能有个不出门就能挣钱的活计,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工钱咋算?啥样的枕巾?俺能绣得了吗?”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点信心,村里人常夸她做的鞋垫结实又好看,纳的鞋底也均匀。
张成详细解释道:“就跟咱平时绣鞋垫、绣兜肚差不多,就是料子好些,是丝绸的,滑溜,绣的时候得仔细点。”
“样子都是现成的,鸳鸯、蝴蝶、喜鹊这些。一个枕巾,绣好了,给你一毛钱的工钱。”
“手快的一天能绣十来个,手慢点五六个也是有的。”
他没敢把预想的最高产量说出来,怕万一达不到,让嫂子失望,反倒不美。
实际上,周雪手快,专心致志的话,一天确实能完成十来个简单的图案。
“一毛钱一个?!”
王兰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一天就算只绣五个,也有五毛钱,一个月就是十五块钱!
这可比她偷偷纳鞋底拿去卖划算多了,而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坐在炕上就能干。
大哥张功在外面做小工,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块儿八毛的,还不稳定,经常没活干。
她几乎立刻就要答应下来,但还是看了一眼公公张贵,毕竟家里的事,还得老人点头。
张贵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小儿子近来的变化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觉得他有些举动有点冒险,但终究是盼着孩子们好。
能有个正当营生增加收入,总是好事。
他磕了磕烟袋锅:“阿雪那孩子手巧,你跟着学学也好。家里的事,安排开就行。”
王兰得到默许,立刻满脸笑容地对张成说:
“能干!这活俺能干!周雪妹子手艺好,俺正好去跟她学学。啥时候开始?”
她已经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开始。
“要是没啥事,现在跟我过去都成。周雪正在家做着呢!”张成说,“料子和线都备好了。”
“那敢情好!”王兰也是个爽利人,立刻解下围裙,对张贵说,“爹,那俺就去成子那了?小虎您帮着照看下,午饭俺晚点回来做。”
“去吧去吧!”张贵挥挥手,“好好干,别毛手毛脚的,把人家的好料子糟蹋了。”
“哎,您放心,肯定误不了事儿!”
王兰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回屋飞快地换了件虽然旧但洗得干净的褂子,用手拢了拢头发,就跟着张成出了门。
小虎追到门口,喊着:“娘,早点回来!俺想吃肉!”
去张成家的路上,王兰忍不住好奇地问,脚步轻快:“成子,这绣好的枕巾,真能卖出去?还给这么高的工钱?”
她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毛钱一个,这钱挣得似乎太容易了些。
张成笑了笑,语气肯定,给她吃定心丸:“嫂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只要咱们绣得好,不愁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暂时没提三块钱的预售价,怕吓到她,也觉得没必要说太细。
到了家,周雪见到王兰来了,很是热情,两个妯娌拉着手说了会儿家常。
周雪把自己绣好的几个枕巾和手帕拿出来给王兰看。
王兰拿起一个绣着蝴蝶牡丹的枕巾,仔细看着那细密匀称的针脚,鲜艳和谐的配色,蝴蝶的翅膀用了渐变的色线,牡丹的花瓣层层叠叠,不由得连声赞叹。
“哎呀,阿雪妹子,你这手艺可真是这个!”她翘起大拇指,“俺可比不了,这花跟真的一样,这蝴蝶好像要飞起来了!这得卖多少钱啊?”
周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张成,说道:“嫂子你可别这么说,你绣的鞋垫才叫好呢,又周正又耐磨。”
“这个不难,我教你,很快就能上手。就是这丝绸软,下针的时候力道要匀。”
张成见她们相处融洽,便开始交代一些具体的事情,像个小掌柜:
“料子和丝线我都备好了,在里屋那个箱子里。样子嘛,暂时就绣鸳鸯、蝴蝶、喜鹊登梅、富贵牡丹这些常见的吉利图案就行,寓意好,大家都喜欢。”
“针法你们自己把握,关键是绣得干净、平整,线头要处理好,背面也不能太乱。”
“每个绣好的,咱们都检查一下,不好,针脚太乱,颜色配得不对劲的,可不能拿出去卖,坏了名声就完了。”
周雪和王兰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兰更是觉得张成考虑得周到,不像是个瞎胡闹的,心里更踏实了些。
安排好这些,张成对周雪说:“你们先做着,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他得去趟大队部,打听打听县城工艺美术服务部的情况。
“哎,你去吧,路上小心。”
周雪应着,已经拿出新的丝绸布料和描好的花样子,开始教王兰如何上绷、如何下针、如何分线。
王兰学得认真,不时问上几句。
张成走出院子,并没有立刻去大队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进入大山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