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同意，我要跟你离婚！”
不顾母亲钳制自己的手臂，王佳佳立刻就点头了。
“佳佳！”
刘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就算要离婚，也要和岳听松拉锯一下，尽可能多地替自己争取利益。
怎么能岳听松一说什么，王佳佳就同意了呢？
“孩子交给……”王佳佳还要说，却被王副师打断了。
“孩子我们要留着，我们来养。”
“爸，我才不要这个孩子！”王佳佳着急地插话。
“这孩子一天除了吃就是拉，看到我也不笑，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带着她，我以后怎么开始新生活？”
“你给我闭嘴！”
“任性也要有个限度！”王副师终于提高了声音，连王佳佳都一并吼了进去。
王副师看向岳听松，彻底褪去了身为父辈的慈爱，唯余失望。
“小岳，孩子我们王家能养，你是她的父亲，这一点，谁都更改不了。”
“你应该给她们娘俩多少赡养费，自己看着办。该花的，一分都不能少。”
“等孩子成年了，再由她自己决定去留。”
“不管是留在我们身边，还是去找你，谁都不能拦着，包括你们这对不靠谱的父母。”
“听明白了没有？”
王副师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低吼出来的。
岳听松喏喏地点头，“爸，既然……既然你们都同意了，不如明天就……”
王副师疲惫地合上眼睛，挥了挥手，“具体的时间，你自己和佳佳商量。”
他强忍着不适，提着一口气和岳听松拉锯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王副师站起身，无奈地看着脸上迫不及待的两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只可惜，这个屋子里，已经没有人在意他这句话了。
刘珺看出丈夫的强撑，走上前，扶着王副师往楼上的房间走。
“佳佳，你想好了，将来千万别后悔。”
到底是母亲，到最后，还是希望女儿不要太冲动。
王佳佳充耳不闻，已经和岳听松商量，明早几点去办事了。
“算了，救不了她。”
王副师疲惫地说道。
刘珺扭脸，看着面色蜡黄的丈夫，鬓角多出来的白发，只觉得鼻头一酸。
父母替儿女张罗了一辈子，操心了一辈子，不就是希望他们将来过得比自己好吗？
这也有错吗？
……
到了和岳听松敲定的时间，王佳佳一早不急着出门，反而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当初范茂德留给自己的，他家里的电话。
王佳佳难掩激动，她终于要和岳听松离婚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接受范茂德的追求了！
范茂德那个妻子，年纪大了，身材也走样了，除了有两个臭钱，哪一点比她强？
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范茂德还不乖乖回到自己身边来。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传来。
王佳佳愣住了，她看向客厅的时钟，没想到这个时间，范茂德的妻子居然在家。
范茂德不是说他一个人住吗？
王佳佳不说话了。
她没准备好，不知道和这个难缠的女人说什么。
甘虹轻笑了一声，像是已经面对过这种局面无数次。
“找老范是吧，等会儿。”
然后王佳佳就听到听筒放到桌面上的声音。
过了好久，久到王佳佳勇气丧失，忍不住要挂掉电话的时候，范茂德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
“喂，谁啊？”
“苗苗？”
王佳佳咬紧下唇，没吭声。
“珠珠？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没事别往我家里打电话，过两天我就去店里看你啊。”
王佳佳的心，沉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掉进了深海里，苦涩咸腥的海水灌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范茂德又说了两个人名，王佳佳还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最后范茂德不耐烦了，“到底谁，不说我撂了啊！”
“我是王佳佳。”
王佳佳声音嘶哑，像是有一把锯子在嗓子眼里来回活动。
电话那头的范茂德愣了几秒钟，很快打起哈哈，“哎呀，是佳佳啊。”
“这么久没给我打电话……”
范茂德拉长声音，王佳佳觉得自己心如死灰的黑暗内心，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根小小的火柴。
“我以为上次，甘虹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范茂德轻佻地夹着听筒，毫不在意地拨弄着自己的烟壳。
“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有家室，有孩子，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红颜知己。”
“要是你都不介意，那下次遇到了，我还请你跳舞。”
范茂德说着，将烟盒瞄准垃圾桶，稍微用力，嘭地一声扔了进去。
“毕竟，你的腰还是挺软的，就算舞跳得不算好，我也乐意接受。”
电话这头，王佳佳下嘴唇都咬得见血了。
范茂德居然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吗？
和那些舞厅里乱七八糟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老范，电话打完了没有？”
“动作快一点，我们一会儿还要跟人签合同。”
“周经理说她今天有点忙，让我们到景明楼去，我们可得抓点紧，晚了可就选不到商业中心的好位置了。”
由于两人都不说话，听筒里传来的，就是甘虹的声音。
“行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范茂德飞快地说完，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看着听筒上泛着的，冰冷的，冬日里的阳光，范茂德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不知廉耻。”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其他人。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越来越大，终于连成一股刺耳的轰鸣声，刺激得王佳佳站立不稳。
范茂德这个王八蛋，居然翻脸不认人！
对了，刚才电话里，范茂德的妻子说他们要去签合同。
小周……景明楼……
王佳佳像是想起来什么，跌跌撞撞地就往窗户边跑去。
她刷地一下拉开窗帘，窗外刺眼的阳光晒得她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擦干了眼泪，王佳佳果然看到周颖如和沈季平携手而去的身影。
家属区里已经传开了，沈团长的爱人，已经升到了景明楼当经理。
左首长他们高兴得不得了，想要将这样的军属树立为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