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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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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鬼市。黄昏十分。

我百无聊赖的在鬼市晃悠,突然想起,似乎有好几日没去过暝色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到了暝色,只见大门紧闭,见不到半个人影,四下打探了许久却是没有半点音讯,就连那个打更的瘸老张都不知道珟瑶和云玘的去向,只说是前日清晨便出了门。出于妖的本能,我的惴惴不安之感愈加强烈,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先回到鬼市。本想找个卦师问个凶吉,可刚到门口就听到画皮鬼的呼喊,便是匆匆忙忙地跑进玄胤的房间。偌大的床榻上玄胤已是满头大汗,双手紧紧地抓住被子,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胸口不断起伏重重地呼着气。

“珟瑶!”随着一声大喊,玄胤突然睁开双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公子……”“

珟瑶,珟瑶有危险,快去救珟瑶!”

“公子,你的身体……”

“别管我,去救珟瑶!”

我从未见过那样慌张失态的玄胤,想着这两日也的确没有珟瑶和云玘的音讯,不禁心下一惊,慌忙跑了出去。

再次回到 暝色时,衣衫褴褛的云玘正在二楼的卧房里来回踱着步子,焦急的等待着大夫的诊治结果。脸上有些许深深浅浅的淤青,身上还隐约可见一些似愈未愈的伤口。

我看着躺在**的珟瑶,面无血色,气若游丝,苍白的嘴角还渗出一抹鲜红的血液,显得格外扎眼,更添了几分怜人之色,如此情形我见了都不免心疼。要是让玄胤看到了,还指不定要心疼成什么样。

那些个没用的大夫经过一番诊察,一个个都只会无奈的摇头,我看着恼火,打发了他们离开。

云玘看着昏迷不醒的珟瑶,表情分外凝重。我看着眼里,急在心里。玄胤刚醒,状况不明,这边却是如此景象,我知晓珟瑶的手段,知晓云玘的精进,但珟瑶伤成这样,可见事态远比我想象的要遭,急忙问云玘:“怎么会这样?”

“说来话长……,如玉你是妖,定有法子救她的,是不是?”云玘虽然在跟我讲话,目光却从未离开过珟瑶。我看了看珟瑶,再看看云玘,他的眼神里带着令人动容的疼惜与焦急,不免一声轻叹,竟又是个痴傻的多情种。玄胤是,云玘是,我和珟瑶又何尝不是。

“先回鬼市吧,玄胤醒了,若不是他感到珟瑶有危险,我也不会赶来 他正担心珟瑶的紧。鬼市各路医者齐聚,药材亦是应有尽有,定会找到救治之法的。”

“等等,这里还有个孩子,一并带去吧,若是能救,珟瑶定会安心不少。”我顺着云玘的目光,看到一个面色青黄如土的孩子,惊诧之余,实难想象这两日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如此,事不宜迟,快走吧。”我话音未落云玘已然一把抱起了珟瑶,站在了门外。眼见云玘如此看重珟瑶,我不禁苦笑,只得抱起一旁奄奄一息的孩子追上去,心里却是有些五味杂陈。

回到鬼市,云玘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找鬼医蚩黎了。我嘱咐画皮描骨好生照看珟瑶,便急匆匆地赶去看玄胤。

“公子,身体如何?可有感觉不适?”

“无碍,我在何处?”

“鬼市。”

“你之前匆匆出门,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现下可解决了?”

“你不是让我去救珟瑶吗?”

“她还活着?她出了什么事?现在如何了?”

“尚在昏迷,云玘已经去找鬼医了。”

“鬼医?珟瑶到底怎么了。”

“别激动,你刚醒,现在还很虚弱,需要休养,你且躺好,我慢慢跟你说。”

.........

“所以,你....你们....,这里究竟是何处?”

我将此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玄胤,看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似乎有点能体会珟瑶的心意了。我和玄胤人妖殊途,这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而珟瑶炼蛊驭虫在世人眼中又与妖女何异。

“你可知,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玄胤最后的记忆是举着剑拼尽全力,砍杀了最后一个扑向他的尸人。如今的玄胤,说起来与我和珟瑶并无差别,我私心偏护玄胤,不想他痴情错付,可我同样不愿玄胤辜负了珟瑶的真心。

“你可听过召唤阴兵术?”玄胤的眼中匪夷所思之色更甚,而我心中更填了几分酸涩。

“阴兵,顾名思义,是来自阴间的士兵。他们并非凡人所能直接掌控,而是需要通过特定的法术仪式来召唤。原是闾山派绝不外传的修行秘术,因为阴兵的召唤不仅需要深厚的修行功底,还需要对八字、星象、阴阳五行的知之甚深。而你,就是被珟瑶召唤出的阴兵所救。”

“珟瑶....她可还怪我?”

“怪你?她从未怪过你。她曾为了救你不惜以命换命,如今虽然活了下来,却已经忘却了很多事情,个中苦痛和代价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所以,她...不记得我了?”

“或许吧,等她醒了,你还是亲自去问她吧。话说,你又是如何突然苏醒的?”

“我不曾看到你说的阴兵,我只记得自己砍杀了一个尸人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省。后来我便感觉自己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四周黑暗阴冷,浑身疼痛难忍。原想着我是命数将尽,便不做挣扎,任由身体在深渊中漂浮、下坠。久而久之也没了知觉。后来黑暗中出现一只紫色的蝴蝶,泛着光,似乎还听到珟瑶唤我的声音。再睁眼时,便是苗岭木屋,鲜花碧草,蝶舞成群,前有泉水叮咚,后有层峦叠翠,我与珟瑶就在木屋里安居,她行医,我打猎,日子倒也惬意......”

“呵,你倒是过的惬意,怪不得不愿醒来,害我白白担心你这么许久。”

“此间种种经历,所见所感,如梦似幻,只是不知经年几何,原以为若是能如此长久下去,倒也是庄美事。但是,前日,木屋里突然闯进许多黑衣的人,看不清脸。一番缠斗,珟瑶便在我眼前消失了,不仅如此,紧接着,蝴蝶没有了,木屋没有了,山水花草都没有了,我大声呼唤珟瑶,却长久没有回应,情急之下突然惊醒,才发现自己此前的美好经历不过一枕黄粱。可珟瑶遇险,处境危机的感觉却无比真实,所以......”

依照玄胤的描述,他梦中所见,大抵是与珟瑶的幻蛊有关。不过,到真真是要感谢珟瑶的这只蝴蝶,若非如此,玄胤没有这一遭亦真亦幻的美好梦境,怕是真的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哎,说到底,竟都是些痴人,玄胤是,珟瑶是,云玘亦是,我又何尝不是呢?

都说这天下至毒之物是鹤顶红孔雀胆,与珟瑶的蛊毒相较亦是逊色。可要我说,这些均不及情之一毒的万一。弥足深陷而不自知,愈陷愈深却不愿自拔,肝肠寸断亦甘之如饴。

只是世事万千变化,我们早已不似当初,只能叹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惟愿历尽千帆初心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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