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宝酥的礼,归荑便让人安排着手送宝酥离开。
位置便选在了离京城不远的临县。
倒不是归荑容不下人,只是想着,到底户部尚书府也在京城,我让他们知道了其中关窍,怕是会对宝酥不利。
不过是一些个商号罢了,他们文渊侯府在我朝各处都有。
今儿是难得的好天气,前日里下了雪,如今日头正盛,照的四处尽是一片光华。
自打曹氏离开文渊侯府,他这叶子牌就缺了人,如今想想不禁扼腕,这以后的日子可该如何消磨是好。
归荑正愁怅着,不想春杏急忙忙走了进来通报道:“如夫人,六皇子带着皇子妃来了。”
六皇子?
文渊侯府与六皇子素来没有什么交集,只上次,文渊侯蒙难,六皇子主动站出来相助。
当时归荑还很是纳闷儿。如今想想怕是早有迹象。
“六皇子入府总不能我来招待,可去通知了侯爷那边。”
“已经知会了,六皇子入府,管家急冲冲将人引到了喉咽处,如今六皇子正与侯爷、世子相谈甚欢。”
“只是这六皇子妃点了名说要见您。”
“见我?”
归荑满目狐疑,但六皇子妃想要见人,总不能推脱不见。
“那便赶紧将人请来栖贤园,我略收拾一下就见。”
这一切实在出乎意意料,越是大家族边越是注重礼仪,我朝皇氏尤甚,堂堂一个皇子妃为何要主动来见他区区一个侍妾。
由不得归荑多想,只能急匆匆的出来招待六皇子妃。
“皇妃今儿真是好雅兴,想您各种各样的好东西都是不缺的,试试我这小厨房厨子的手艺,只当尝鲜了。”
不想这六皇子妃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拾起一块糕点略尝了一口,笑眯眯的对着归荑道:“这味道当真还是不错。”
“王妃缪赞了,我们侯府的东西哪里和王府比得了呢?”
“是你们自谦了。”
见久久没有说到正题,归荑忍不住发问道:“不知今日王妃前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相商?”
放下糕点,六皇子妃郑重道:“自然,不过不知如夫人是否听说,昨日陛下突发旧疾。”
“此病来势汹汹,听太医说,如今眼瞧着是治好了,但陛下这身子怕是撑不到来年春日。”
归荑有些愕然,这样的宫廷密辛,六皇子妃竟然直接就讲给自己听了。
“我也不同如夫人废话了,如今正是风雨飘摇之际,夺嫡之争谁能胜出尚未可知。”
“朝堂之中每个人都是一个棋子,想要独善其身是断不可能的,从前文渊侯府是秦王的人,如今难道不想换换吗?”
看着认真的六皇子妃,归荑也思考起来。
秦王残暴、六皇子中庸,若当真归荑要选的话,也会选择六皇子。
只是……
归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脱道:“皇妃说的在理,只是,这事儿不是我一妇人能做主的。”
“具体如何,还要看侯爷怎么说。”
六皇子妃了然的点点头道:“我也知道,只是有一事非得你首肯不可。”
归荑正困惑着,不想六皇子妃身边的丫鬟便上前为归荑递上一套名册。
说是名册,里面却全都是世家小姐的画像。
“两家联合,最稳固的莫过于联姻。”
“这等特殊时候,若没有姻亲是谁也信不过的。”
“也正是因为文渊侯府前些日子拒了秦王府,我们这才会找上门来。”
先前文渊侯落难,六皇子搭救,不过只是试探罢了。
“我知道,这文渊侯府的后院儿,如今是你在做主。”
“可你要明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此次夺嫡之争,若是文渊侯府输了,你的荣华富贵,怕也再都没了。”
“若我是你便会选上一位性子最软,最好拿捏的主母,将来他入了府却还能让你主世。”
“如今六皇子这会儿正与侯爷和世子商议这事,同为女人,我疼你,若你主动提出,还能落个贤德的好名声。”
“其实姻亲也并非得世子娶亲,听闻侯府内还有一位四小姐,虽说只是个庶女,但府中又没有嫡出的小姐,若世子实在不愿,让这小姐入六皇子府做侧妃也是不错的。”
只要双方有了人质,便可以互相信任。
诚然,听见这话归荑动了心思。
可是,让文渊侯府的姑娘出去做妾,归荑还是做不出来的。
入了宫门王府要守的规矩实在太多了,更何况是区区侧室,若是嫁去六皇子府做侧妃,到未必会给比嫁给一官做主母来的好。
“这……”
归荑心中很是犹豫,思来想去只能先去问问四小姐,若四小姐自己心中也是这样想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且问问我家四姑娘的想法吧。”
“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成,你且先在家里商量着,若四姑娘嫁来我们王府,我定会对他好的。”
说起来这一点,归荑倒是自愧不如。
这六皇子妃竟然能如此平静的给自己的夫郎寻一个妾室,更何况这确实还家世不菲。
说罢,这六皇子妃转身就走,归荑恭恭敬敬的将人送到了前厅。
“归荑,这事儿你如何着想?”
春桃有些担忧的询问归荑,毕竟他与林知熠也才刚刚心意相通,竟就发生这样的事。
“我亦不知,且先看看侯爷和世子是如何作想。”
其实只是不要再度跟着秦王府做事,归荑心中都能接受。
六皇子事儿还没说完,六皇子妃也就不能走,几人在前厅待到了晚上,期间,归荑一直焦急的等候着。
直到月色彻底收拢,林知熠才带着一脸疲态来到了贵医院中。
眼神撇向归荑,隐隐流露出些许愧疚,归荑看在眼里,心中咯噔一声。
看来,这是有决断了。
“知熠,你和侯爷,实现了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