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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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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陆祈一走,沈青青才想起一桩要紧事:“完了!那半片玉佩我砸了,那画着完整纹路的纸我也撕了……”

箫云旌回过神来,不由一笑:“你怕什么?我都记在脑中了。”

听了这话,沈青青才松了口气,可冷不丁地想起方才那一幕幕,心中又是七上八下,咬牙狠狠在箫云旌身上捶了几下。

如释重负的一瞬,心中诸多情绪涌出了胸口,沈青青的眼泪止不住地掉,她仓促间抬手去抹,擦得脸颊通红。

箫云旌无声地望着她,强硬地按住了她的手,将她揽进怀中。

“快结束了。”他轻声道,“都快结束了。”

沈青青缩在他的怀中,为了掩饰尴尬,半开玩笑地道:“结束什么?你可是尊贵的皇子,我一市井小民,日后想必也是粗茶淡饭,可不委屈了你?”

箫云旌道:“没听我方才说吗?”

沈青青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箫云旌笑道:“有情饮水饱。”

二人一股腻歪劲儿,相依着走在夜间的小路上,沈青青琢磨着方才陆祈的话,还是谨慎地道:“纵使庆王不可信,陆……呃,太子殿下的话也未必,可我们到底是不能横冲直撞了,总归要有个选择吧?”

箫云旌将外衫披上,望着头顶的夜色:“可他的说法是对的,庆王到底安了什么心思,咱们一试就不清楚了?”

再次提起陆祈,箫云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时墨那高大的身影,不由微微出神。

沈青青轻轻碰了他下:“你想什么呢?”

“在此之前,有件事我们需得查清。”箫云旌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将那些罪证偷偷送到了官府?”

沈青青一凛:“你有办法?”

箫云旌点头:“你去悄悄找韩籍来,他会清楚的。”

箫云旌一身狼狈地回了故人庄,倒是将众人吓得不轻,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与沈青青也不好再隐瞒,只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清楚了,倒是将他们吓得不清。

几个人得知箫云旌的身份后只觉得离谱,可瞧他的模样与气度又觉得合乎情理,一时间纷纷无言,脑子里却早就炸开了大锅。

“也就是说……”楚九歌费力地思索着,“若太子殿下所说属实,我们只要能解决那庆王,故人庄就会相安无事了?”

箫云旌正色道:“哪有那么简单?庆王与房务司在本国也算是根深蒂固,就凭我们几人?更何况……”他故意压低声音,有些故弄玄虚地道,“我们现在最忌讳的便是轻信旁人,陆祈也不意外。”

年纪最大的庞公听得胆战心惊:“那、那该如何是好?”

“我偷偷找到了一些不利于陆祈的证据。”箫云旌说得小心翼翼,“日后或许有用。”

拿证据要要挟太子?

众人脑中又是一片凌乱,可见箫云旌与沈青青不愿再多说,便各自回房了。

深夜时分,箫云旌的窗户从外面被偷偷捅开一条缝,外头的人借着月光小心张望着,瞧见了榻上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点了一根迷魂香。

等了片刻,那人猜着药起了效用,才轻车熟路地翻身进屋,现实推了推面朝墙壁沉睡的“箫云旌”,见他没反应,便在房中翻找起来。

先是柜子、抽屉,随即枕下,床铺,一处都不放过,却仍是一无所获,正当他站在黑暗中满头雾水时,忽听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响起:“怎么?找不到了?”

黑巾遮面的宋生顿时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便想跑,房门却倏地被推开,眨眼的功夫便已被箫云旌牵制住。

身后的沈青青提着一盏灯,沉默地走进来,而榻上本该被迷倒的“箫云旌”也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宋生。

这人竟是韩籍!

宋生大惊之下下意识挣扎反抗,可还没同箫云旌过几招,便听他有些悲哀地道:“宋兄,你我从小一同长大,亲如兄弟,你出手越多,破绽便会越多。”

慌乱之中,宋生脚下绊到了椅子,险些摔倒在地,他只能勉强撑住身子,靠着身后冰凉的墙壁,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箫云旌、沈青青、韩籍,还有身后闻声而来的庞公与楚九歌。

无论哪一双眼睛,他都不敢面对。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黑巾,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只是望着箫云旌道:“太子的证据呢?交出来,我是为你好。”

箫云旌将屋中的灯都点燃,直白地道:“没有,我是骗你的。”

“……”宋生一时无言,“你早就怀疑我?为了引我出现?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箫云旌目光微沉,他双唇颤了颤,似是不愿意说出不久前对这好友忽生的疑窦吗,可最终还是开口:“两个原因。第一,那夜你说漏了嘴,我从未说过那些罪证就放在我的房中。第二,你和时墨,不要太像。”

外貌,身形,甚至于从小到大,宋生偶尔先露出来,也会教授箫云旌一两招的伸手,而经假绑架一案后,他几乎更加确定,时墨与宋生练的是同一类武功。

如今想来,这的确是让人值得怀疑的巧合,怎就会有这样孤儿,与他年龄相仿,与他同样流落至这村庄,与他掏心掏肺,一同成长。

宋生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竟还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时墨他是我的亲兄长。”

纵是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测,箫云旌放在桌上的手指还是不由得颤了颤。

他没有开口,因为他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比他还要迫切。他听到楚九歌咬牙问道:“你到底是谁?”

宋生笑了笑。

其实除了他还有一个平日里鲜少碰面的兄长,他确确实实也算个孤儿。

陆祈这太子,从小心思便是不同寻常的深沉,只是再小些时候,他心中的良心也算多些,在得知箫云旌与其母流落在外后,便将被当做暗卫培养的他与时墨挑了出来,选上了他,取名宋生,要他演个头脑简单的孤儿,做箫云旌的玩伴。

起初陆祈或许只是有些担心这位幼弟的安全,可最多也只是隔几个月问上一次,若忙起来,一年都不顾。

可渐渐地,箫云旌的聪慧显露,众人都道他是个天才。

彼时的陆祈虽也是宫中人人称赞的好头脑,是位明君的料,可若碰上了个天才兄弟,他还是不得不多掂量几下,这掂量得多了,便生出了心思。

箫云旌匪夷所思:“他怕我争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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