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钙刚坐到李盖旁边就被王道叫起来。
“你俩分开,名字都一样,上课都没法叫人了。”王道说着,抬抬下巴,“班长,你坐前面去。”
李钙满脑门的问号,你这不是能分开吗。
“老师,我想让班长帮我补习一下英语。”李盖直接举手争取。
王道皱皱眉,“那班长坐李盖前面去。”
李钙撅噘嘴,垂头丧气,“噢。”
王道继续叫人进来,呵,年轻人。
何北进来时,第一视线里没看到第一排那个小矮子,搜寻一圈,在靠门的第三排见到了某个听话的小朋友。
自行往她后排坐去。
“何北,你坐这儿不挡后面同学视线啊,往后走走。”王道说道。
“老师,我感觉我有点近视了。”何北把大长腿往前排凳子下一放,舒服。
“那你坐里面去,靠着墙,别挡人。”王道说。
盛楠感觉到自己椅子下的脚被拿走,旁边多出一双脚来。
趁着王道去叫人的功夫,盛楠后背被笔捅了一下,她的脸蹭就红了。
老师,我现在还能换坐吗。
盛楠的脑子里充斥着后悔,太冲动,缺考虑。
她的后面传来低低的少年声,很好听,但吊儿郎当的。
“听话就对了。”
“诶,你语文答题卡发下来没有,作文借我看看。”
开始了开始了,她的清净日子没有了。
盛楠把文件夹满满当当整理好的语文答题卡里找出最近考试的那一张,刚准备递给何北,整个文件夹都被他从后面抽走了。
“借我欣赏下您的满分作文。”何北把书放在一旁,安静下来,看她的答题卡。
盛楠觉得被人看作文就像是被人偷窥思想一样,忸怩不堪,但是抢又抢不回来。
大家看到班级的这位置调换,彼此交换眼神,这是落实绯闻了。
咱们年级这几位太嚣张了,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这不是谣言,是事实。
期中考试结束,大多数的竞赛也落下帷幕,只等着竞赛成绩公布了。
一班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期,他们的休息就是正常的上下学生活。但这些人精力充沛,把竞赛的那股未完的精力全用在了课堂跟老师较真上。
竞赛的学生非要用竞赛的解题方式去解高中题目,把几位任课老师给气坏了。
但近两周,何北倒是活得十分滋润,早自习看看答题卡,逗逗初中生身高的小朋友,上课刷刷英语,晚上去新东方学雅思,结束去培英门口蹲人,送人回家,一天行程满满当当。
李钙最近突然被她妈盯得很近,整个人都学疯了。
也就在学校还能跟李盖前后桌聊聊天,晚上学习结束偷偷在被窝里跟人发发短信,视力都下降了。
但李盖同学最近早上异常勤奋,换着花样地给人做早餐,李钙为了有吃爱心早餐的时间,早上起床的时间都早了二十多分钟。
薛敏看女儿不再赖床,倒是开心了许多。
只是某天蒋锵神神道道把李钙叫了出来,“你是不是在跟李盖处呢?”
“什么?!”李钙瞬间炸毛,“你说什么呢。”
“哼,反正我知道了。”蒋锵心里苦涩万分,“我告诉你啊李盖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你怎么这么说他,你们俩之前还是同桌呢。”李钙不太爱听被人告小状。
“他这个嫉妒心特别重,你没发现吗。”蒋锵生气道。
“我准备完信息赛,本来是打算好好考期中考试的,结果他天天拉着我去打篮球,考前还给了我份重点,我看了一个晚上,结果那上面的考点一个都没考。”蒋锵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李盖他无非就是嫉妒他跟李钙走得近,才把他踢出了一班,这种人他怎么能放心他跟李钙谈恋爱。
即便他喜欢李钙,李钙不喜欢他,他也不能接受李盖这种城府极深的人跟李钙这样心思单纯的人在一起。
没准这个男生就是看中李钙他们家有钱呢。
这种寒门子弟的心思真说不清。
李钙愁眉紧锁,思考了许久。
“不管过程怎样,是你自己没考好,怪不得别人。”
“还有半个学期呢,接下来好好努力吧。你有什么不会的,直接来一班问我。”
蒋锵点点头,但依旧强调道:“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你记住了啊。”
李钙一整天都没跟李盖说一句话,李盖想到今天蒋锵叫她出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心立刻沉下去。
蒋锵他不会知道了吧。
晚上李钙从新东方出来,也是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不理我。”李盖忐忑不安地问。
“李盖,你对着月亮发誓,蒋锵被调到二班你没有动手脚。”李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撒谎,我们就走不到最后。”
李盖的眼眸垂下,他果然还是说了。
“我没有。”
他的回答坚定有力。
月儿静悄悄,见证着这对年轻恋人的争吵过程。
李钙从包里拿出一叠纸,上面满满当当全是字,“这个是你的字迹吧。”
“这是你给蒋锵的重点,你让他把上面的要点背熟,就可以拿高分。可是上面的这次考试只不过考了十分之一。”
李钙对他的回答很失望。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李钙把那叠纸扔给李盖,“我先回家了。”
李盖拿着那叠他写了许久的笔记,那上面满是他的算计、城府,年少的嫉妒。
那夜开始他们俩开始了漫长的冷战,一直持续到冬季的第一场初雪。
初雪在今年来得这般早,飘飘洒洒,落满操场,只是雪还有些小,经不起上千人打雪仗。
何北站在走廊,眼睛随便一扫就见到盛楠的背影,她站在外面的一个小角落,手里拿了个袋子,不知道在干嘛。
紧接着他看到陆槐朝她走过去,盛楠见到他很高兴,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条黑色的围巾,陆槐借过围巾就戴上了。
她又帮人淘宝了?
但陆槐戴上围巾到他们俩离开,他都没给钱给她。
何北在心里骂脏话,盛楠你好样的,吊着我,还给其他男生织围巾。
何北就站在后门,等着这对狗男女。
陆槐先回来了,经过他面前还特意低头整理了一下围巾,挑着眉头嚣张地看了眼何北。
何北把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颗气球,马上就要炸了。
回到座位上,何北低声骂道:“什么破天气,下得什么破雪。”
李盖难得跟他有一样的想法,“鬼天气。”
两人对视一眼,别过眼去。
呵,别提他一定是受气了。
盛楠正在班级趴在桌子上睡午觉,被同学的叫嚷声,“何北跟陆槐在男厕打起来了。”
盛楠猛地清醒了,站起来就往那边跑。
到了男厕所门口只能听见里面的拉架声,她在门口干着急。
“你们俩别打了,为了条围巾至于吗。”
“你他妈把那条围巾给老子摘下来。”是何北的声音。
“我不摘,这是我的。你他妈想要自己去买一条啊。”陆槐说道。
张雯啊了一声,拉住盛楠,“你家何北有病啊,要我的那条围巾干嘛。”
盛楠也不知道啊,这条围巾是她手工织的,但是是张雯订下送给陆槐的呀。
何北发什么疯。
过了会两人出来,何北嘴角带伤,眼神冷漠地扫了眼盛楠,拽着她就往外面走了。
众人直接扒着走廊窗户看在外面的两人,虽然听不到他们俩说什么,但能看得出雪景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何北捏着盛楠的手腕,好似只要她敢说什么不好答案就掐死她,“我问你,你给陆槐织围巾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抢陆槐的围巾干嘛呢。”盛楠问道。
“你先回答我。我先问的。”
“那是张雯买来送给陆槐的呀,告白礼物,她自己又不敢送,所以我才替她送货上门的。”盛楠看着他嘴角的伤,突然明白了,“你不会以为我那个什么他吧?”
何北听到答案,抿着嘴,提着一口气,不敢说话。
妈的,误会了,还跟人打了一架,还差点抢了人围巾。
“你干嘛不早说啊!”
“你又没问我。”盛楠伸手去碰何北的嘴伤,“完了,你破相了。”
“还不是因为你。”何北捂着自己的嘴。
“你想要围巾你说啊,我给你织。”盛楠随口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五十一条,纯手工的。”
见他不说话,“价格好商量,看在咱们是老同学的份儿上,四十五一口价。”
何北扭头就走。
“诶诶诶,四十也行。”
何北突然停下,“你,免费送我。”
“你狮子大开口啊。不带这么还价的。”盛楠无语。
何北看着盛楠的眼睛,“你如果不送我,我从现在开始,不再喜欢你了。”
外面八角雪簌簌落下,安安静静。
只听到女孩低着头说,“行吧行吧,送你一条。真的是,烦死人了。”
盛楠甩下这句话疯了似的逃回班级了。
走廊里少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得了便宜还卖乖。
蒋锵搬着东西去了隔壁,“一班唢呐”消失了,课间的分贝都降低了许多。
期中考结束,离期末考还有段时间,正常的课程对一班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小case,平时早就预习完了。
整个班级集体进入了一种调休期。
教室里魔方、模型拼装、手绳、围巾在男男女女中组成了小圈子。
经常课间就来上一组男队女队的比赛,由于彼此的性别歧视,“大意失荆州”事件经常在一班上演。
林月弯在编手绳比赛中输给了陆槐,直拍桌子,翻着白眼,“这群男生在家里偷偷练来着吧,怎么会比我还快?!不合理啊!”
男生们高喊,“德玛西亚万岁!”
盛楠撇了撇嘴,“什么鬼?”
何北站在她后面,臭屁地说:“男生的手速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盛楠一听这话,“我来给月弯报仇。”
陆槐不干了,“说好的一轮,我们赢了,怎么还有下一轮啊。”
“何北上!赢了她,奠定家庭地位的时候到了。”男生们起哄道。
何北接过手绳,朝着众人一笑,“呵,我抽屉里十几条盛楠编的绳,我一天换两条,不带重样的,哥哥家庭地位还需要给你们证明。”把手绳往桌子上一扔,拎着争强好胜的小孩走了。
“吁~”大家打趣道,谁不知道何北为了个围巾跟陆槐打了一架。还十几条,听他吹呢。
李钙手里的魔方上课在转,下课也在转,估计一天能玩个上百次。
“要不要比一比?”李盖手里也拿着一个魔方。
李钙理都不理他,直接把魔方扔进了抽屉,拿出练习册,开始刷题。
李盖盯着她的后脑勺,把魔方放在桌角,没有再碰过。
明明坐在前后桌,却像隔着条银河。
教室里的热闹并没有感染这边冰霜般的气氛。
他们俩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周。
深夜,李钙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开灯,已经是凌晨两点。
打开书柜,药盒被她埋在最里面,李钙摸出药盒,倒出一粒,悄悄地拿着自己的水杯,穿过客厅,去倒水。
喝完助眠片,才有了些困意,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还剩一分钟,就要上课,李盖看着眼前空****的座位。
她还没来。
或许她连见都不想见到他。
他让她心烦。
李钙时隔很久,踩着点进了教室。
李盖捏着手里的课本,那个单词准备了很久,不像是他会认识的。
“这个单词该怎么读啊?”李盖两只手指敲了敲她的背。
李钙头也不回:“查字典。”
仿佛是怕他再问似的,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了。
两节正课后大课间,李钙直接出了教室门,去外面了。
坐在操场的木椅上,沐浴在阳光下,她的头痛好像缓解了些。
助眠片都有些副作用,睡不醒、头痛、长痘痘,让人焦虑。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
“你烦我是不是。”
“只要你说,我明天就回培英,不再你眼前晃。”
少年脸色冷冽,看来是气得发狠了,咬牙切齿的,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犯了错,谁在道歉。
“我最近失眠,吃了褪黑素。”李钙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他,“有点头疼。”
李盖的眼神立刻软下来,像只忠诚的大狗,蹲下来,“怎么会头疼,副作用吗?”
“失眠严重吗,我最近也有点失眠,是不是因为我们吵架。”李盖握着拳头,“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我道歉,都是我的错。”
“之前蒋锵的事情,是我用了点小心思,我妒忌,唔,妒忌成性,是这词对吧。”
李钙噗嗤一声,“妒忌成性,你当自己是宠妃啊。”
李盖可怜巴巴地:“我还能是宠妃吗,我不是被打入冷宫了么。”
李钙点点头,调侃他:“嗯,想复宠可不容易,甘露寺不是那么好呆的。”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算是有一点点缓和。
周六的早上,由于李钙昨晚没吃褪黑素,自由自在地失眠到了一点多,自然睡到十一点多。
从被窝爬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白雪皑皑。
“外面雪真大,今天一点儿都不适合出门,就适合在家里睡觉。”李钙跟家里的阿姨说道。
家里也没别人了,她父母依旧是全年无休,早早出了门。
“你妈妈让你下午照常去上雅思课。”阿姨一句话把李钙的美梦打得魂飞魄散。
李盖已经在蒋锵家里无偿“家教”了三个小时。
李盖分析了蒋锵的试卷,蒋锵其实就是物理和生物比较拖后腿,除了英语其他中规中矩。
蒋锵在大门口见到李盖的时候几乎张大了嘴,外面雪正大,他接到保安的电话说有同学来找他,还不信,傻子才今天出门呢。
李盖在公交站等了好久,才等来一班车,,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这个高贵的别墅区,现在身上满是雪花。
蒋锵虽然十分不情愿,但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心软了,把人带到家里,看着他从手提袋里拿出成套的物理和生物题,干咳两声,缓解尴尬,“热可可喝不喝?”
李盖扬起脸,眼睛格外闪亮,“喝呀,冻死哥哥了。”
“你他妈比我小,我是你哥,好不好。”蒋锵骂骂咧咧地走出去了。
李盖听着外面的对话。
“我同学,这次年级第二,这不是我这次考得有点差,特意来给我补习。”蒋锵的声音,“嘿,我俩好哥们儿。”
李盖讲得比老师还要细致,针对蒋锵的薄弱点,写了本攻略,一道题一个原理地讲。蒋锵解题时仿佛被打开了任督二脉。
两人上午学得都有点累了,坐着开始侃大山。
话题自然从女孩聊起。
“你刚到我们班,我就觉得你有备而来。”蒋锵为自己的看人眼光得意。
李盖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培英虽然素质教育不如我们,但是应试比我们牛太多了,我说句得罪的话,像你们又不出国,这种应试教育性价比最高了。所以你为什么转来我们学校。”
蒋锵这是个设问,“盛楠嘛,很明确,为了那份奖金嘛。但是你家家庭条件应该是不差那份奖金的,所以你为啥来?”
依旧是个设问,“你小子刚来,眼睛得了空就放在李钙身上。”
“有那么明显吗?”李盖喝了口热可可,试图藏住嘴角的笑意。
蒋锵晃着腿,“你瞒得住我火眼金睛吗。定然是瞒不住的。”
“不过,你搞走我一个情敌也没用。”他蒋锵喜欢李钙谁不知道啊。
蒋锵突然正色道:“因为你还有无数个情敌。”
李盖的心突然被吊起来。
“诶,不知道了吧。”蒋锵瞧他神色慌张,拉开窗帘,外面阳光照进来,瞧了眼外面:“咱们班有个秘密组织,叫补钙联盟。”
“什么?!”李盖差点跳起来。
“不知道了吧。”蒋锵也站起来,挡住窗户,“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的,补钙联盟是咱们年级喜欢李钙的男生们组建起来的秘密联盟。你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会想尽办法把你赶出一班、赶出一中,让李钙见不到你。”
李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占有欲呗,女神只可远观,谁都不许去表白。也不能走得太近。”蒋锵神秘兮兮地靠近李盖说道,“我听说你已经被组织盯上了,他们很快就会动手了。”
看着李盖紧张的眉头,“不过也有解决的办法,你也加入组织呗。我当你的介绍人。”
“择日不如撞日,看在你今天教我补习的份儿上,我介绍你进组织。”蒋锵举起他的手,“来来来,开始宣誓了。”
蒋锵说道:“我说一句,你跟一句。”
“我蒋锵自愿加入补钙联盟。”
“我李盖自愿加入补钙联盟。”
“以保护李钙、帮助李钙为原则。”
“以保护李钙、帮助李钙为原则。”
“以不打扰李钙、不影响李钙为底线。”
“以不打扰李钙、不影响李钙为底线。”
“暗中喜欢、明确位置。”
“暗中喜欢、明确位置。”
“我只是补钙联盟中的一员。”
“我只是补钙联盟中的一员。”
李盖觉得这组织的口号真有点中二病的意思,不过为了要了解他到底有多少情敌,值了。
蒋锵憋住笑,“嗯,行了,恭喜李钙同学加入我们补钙联盟。”
李盖把拳头放下,“那蒋锵同学,请问咱们联盟有多少人啊,都有哪些人,有群吗,我加一下。”
蒋锵让开位置,低着头,收拾书本,“噢,目前联盟啊。”
他抬着头思忖,“就两个人,一个你,一个我。我刚刚自觉退出了,所以现在补钙联盟就你一个人。”
合着他是被人耍了半天。
李盖举起拳头,“你想挨揍是不是。”
“诶诶诶,”蒋锵抬起下巴,扬了扬,“你看对面。”
对面窗户,李钙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俩。
李盖本来今天是来弥补错误的,结果又被人抓了个正着。
“赶紧过去吧。”蒋锵说道,“她爸妈早上都出门了,但是别聊太久啊,我妈让你在我家吃饭呢。”
蒋锵目送李盖出门,跟李钙打了个说手势,意思是,人找你去了。
不过一条路,李盖带着笑意,手套也没戴,就冲过去了,但眼看着站在窗户前的人儿拿起手机讲电话,回头看蒋锵的窗户,他指了指手机,意思是,是他的打的。
完蛋了,丢脸丢到奶奶家了。
但愿蒋锵没说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