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让大家安静下来,这群小伙子,听到过夜这么兴奋呢。
李钙拍了下桌子,全班迅速安静,“我继续说。班主任和英语老师,一男一女会带队。这次野营选在郊区的岚山,那边有专门的野营场地。我们十月一日去,十月二日傍晚回到市区。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坐大巴过去,大家记得准时到,过去大概要两个小时,再爬山,估计中午才能爬到山顶。所以大家最好准备遮阳帽、防晒服、水、食物。”
李钙继续说道,“这次秋游的费用一半是从班费里出,另一半是自费,自费是五十。另外,如果有同学想带野营的蔬菜、水果,也可以抵免这五十,今天下午放学前到我这儿登记就行。到时候大巴司机会把我们行李这些物品开车送到野营场地。”
“如果有不去的同学,也来我这儿登记一下,去的就不用了。”李钙说道。
“竟然才五十。”蒋锵说道,“我肯定要去的。同桌你呢。”
李盖本来不想去的,周末家里的海鲜摊会很忙,但如果不去,他又失去一个跟她相处的机会。“去吧,难得出去玩。”
“哇,我一定要带点好东西去。”蒋锵跟杨辉隔空挑挑眉头,相视一笑。
李盖本来以为这种集体活动,同学应该会全部参加,但没有想到,一下课涌向李钙书桌的人那么多。
跟家里早就定了旅游计划、机票没办法改签,回老家参加祭拜,补课,来学校参加竞赛集训……
李钙统计了一下名单,班里参加本次秋游的也只有20个。本以为这次的秋游会是人最齐的一次,没想到是她理想化了。
估计他们最后只有一顿散伙饭的时间是人齐的时候了。
李盖站在走廊上吹风,盛楠走过来,“我去登记了。”
“你也不去?”李盖问她。
“不是,我要拿菜抵钱呀,我的小金库已经都被我表哥掏光了。我妈要是知道我去秋游,才不会给我钱呢,肯定说让我去店里帮忙。国庆节很忙的嘛。”盛楠说道,顺便问他,“你呢,带鱼去不?我还挺想吃你做的鱼呢,好久没吃了。”
李盖摇摇头,他的零花钱够的。
盛楠从后门目不斜视走进去,被一条胳膊拦住去路。
集训那几天他们明明相处得很好,怎么竞赛一结束,盛楠就不理他了。
啧,这女生比李钙狠多了,就是想看他的数学笔记而已。
“我的竞赛笔记本还在你那。”何北说道。
“我早就还给你了呀。”盛楠疑惑地说。
“我没找到。”何北冷漠地说,“我的东西不在我这儿肯定就是放你那了,你好好找找。”
“顺便也找找自己的脑子,看它丢哪了。”何北没好气地说。
杨辉和前面的几个人都回头看,何北吃枪药了,这么说新生。
前阵子还护着呢。
而且听其他班的人说集训的时候他们俩之间异常暧昧。
集训的教授都调侃过他们俩。
盛楠注意到班里其他女生投来的眼神,也没跟他怼,怎么找脑子,闷闷地说了句,“哦。”
盛楠也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大对,从集训回来,就听到年级里的关于他们来的一些风言风语。
李钙登记完,刚在最后两分钟跑去厕所,冲回来路过李盖,“噢,刚才听盛楠说你做鱼超级好吃,李盖,你就带鱼去吧,我给你登记咯。”
李盖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跑了。
李盖回到座位上,拿着笔迟迟没有动。
啊,她想吃他做的鱼吗?
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鱼?草鱼吗?沙巴鱼比较嫩,黑鱼也好吃。
红烧、清蒸、酸菜、柠檬、烤鱼?
她喜欢什么口味也没说清楚。
虾呢?她喜欢吗?
螃蟹?最近的螃蟹好像还可以。
她最近准备竞赛,应该很费脑子。
应该多吃鱼补补的。
他最近都没有做,手法都生疏了,今晚回家做一条,练练手。
放了学,人差不多走光了,盛楠走到何北旁边,“我这儿确实没有你的笔记,我记得我还给你了。你要不再找找。”
“我参加国赛还要用。那个本子真的很重要,如果你看完了就还给我。”何北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盛楠才到他的肩膀。
这话说得就好像盛楠私藏他的笔记本不还他一样。
“我真的没拿。”盛楠很委屈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班里还有几个人看着气氛不对,匆忙溜了。
教室只剩下两个人,何北一脚把门踢上。
“这话应该我问你。”何北音色冷冽,“你什么意思。”
“躲着我?”
“还是不想见到我。”
“我惹你了?”
何北拉着她的书包带,把她带到他的亲密距离里。
空气里好像都弥漫了橘子的香味。
盛楠忽然明白过来,哪有什么笔记本,分明是他恼了。
“怎么?集训完就翻脸不认人了。”何北恢复了些,温和的说,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盛楠不停地眨着眼睛,她被问的紧张,手心不停冒汗。
“我只是想好好学习。”盛楠低声说道,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何北冷冷一笑,“呵,我影响你学习了?”
见她半晌不答话。
胆小鬼一个。
何北不再看她,拉开教室门,走出去。
夕阳落下的那么快,盛楠推着自行车,感觉空气里的温度那么高,好像要灼烧她的皮肤一样。
不知觉脸上就带了泪痕。
从青城师大附中到岚山山脚,准确的时间是1小时45分钟。
一班七朵金花来了四个,李钙、盛楠、张雯、林月弯。四个女生坐在了前面,十六个男生坐在后面。
大家都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到了山脚下,司机把这群小孩卸货,自己开去野营区停车。
王道再三嘱咐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带着医护箱,跟英语老师走在前面。
十几个男生在一起打赌要争夺爬山第一名,赢的人是今天的王,参加赌局的人今天都要听他的。
李钙摇摇头,这帮幼稚鬼。
李钙看着这尖尖的山峰,她打算找个阴凉地儿等他们上山之后再下山。
嘿嘿。
她只是统筹秋游,但爬山这种活,会把她累死的。
男生们从她身边快步走过,“班长,我们山顶见。”
“嗯嗯,我们山顶见。”李钙朝他们摆手。
还是山脚见吧。
李钙慢悠悠地拿出登山杖,今早出门前拿她老爸的,准备象征性地爬个几百米然后下来。
李钙慢慢地走着,张雯受不了她的速度,知道她什么秉性,跟林月弯手牵手走了。看着身边的人都走光了,李钙找了个不挡道的石阶坐下,听鸟语花香。
李钙正美滋滋地喝水,肩头一沉。
完蛋,被“王道长”抓包了。
李钙可怜兮兮地回头,诶,李盖?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班。”
“怎么不上去?”李盖特意折返回来找她,看到张雯跟另一个女生走在一起,才发现她没影了。
“我在山脚下等你们。这个山我要是爬上去,我半条命都没了。”李钙突然啊了一声,“我忘记把相机给张雯了,呐,你正好上去给她吧。多拍几张山顶风光。我爸说风景还不错的。”
“嗯,稍微往上爬一点也能看到不错的风景,而且这段路很平缓,跟平路一样,不累人的。我们慢慢走会?”李盖说道,“我刚刚从那条路下来,不会骗你的。”
李钙其实也没走几步路,现在也不太累,“行吧,再爬一点,这么快歇着也不大好。”
走了一百多米,李钙就看到何北和盛楠两个人。
何大少爷背着手,跟领导视察工作似的跟在盛楠后头。
而盛楠不知从哪拿了个大塑料袋,往里面扔空的塑料瓶。
何大少爷这架势就像是检查卫生的领导,也不帮忙,也不催促。
“盛楠,你太棒了,你这简直是秋游模范生。”李钙夸赞道,然后踹了何北一脚,“你不会帮人一把么。”
“爬你的山去,能爬到山顶吗?”何北毒舌道,“别等会偷溜下山了。体弱多病。”
李钙清楚地感觉到了何北这些天对她态度的变化,放学也不跟她说再见了,周五也不送她回家了,而是说有事。
难不成真像是班里传的那样,他对盛楠有意思?
瞧今天这跟屁虫样儿,八九不离十。
李钙嘁了一声,就他这洁癖劲儿和少爷脾气能追到盛楠就奇怪了。
“小心点儿,有些比较深处的瓶子就让男生捡吧。”李盖交代了一句。
盛楠答应了一声,心想:哪敢让身后这位少爷捡垃圾啊。他没把自己一脚踹下山去就不错了。
李钙慢慢地走着,没想到已经把盛楠他们甩得没影了。
但过了会,她就有些冒汗了,李盖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他站着给她遮挡阳光。
“信息学的集训是不是很紧张,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回班级了。”李盖试图找话题。
“嗯,每天都在刷题,编程序。其实也挺枯燥的。”李钙说着,“但是我很喜欢,工整的代码,已经它们展示出来的结果。有的时候程序出bug,我不找出来就不会去做下一件事。这种坚持的感觉特别好。”
李盖不太懂编程的术语,于是不耻下问:“bug是什么?”
“就是程序里存在的问题。”李钙说道,身为英语课代表的她此时也在普及,“这个词也有小虫子的意思。程序里的bug其实跟它本身的词义也有关。据说是有个美国的电脑专家叫赫柏,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运行一个非常大的计算机,但是出现了问题,他们去排查故障,就发现有一只小虫子落到了计算机的触点上,被电死了,程序也就停止了。后来大家就用扩展了bug的词义。把它当做程序里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其实语言就是这样,不断地变化,转变、拓展它的含义,以符合现代的说法。”
李盖点点头,“受教了。”
“还累吗?再走一点,快到山腰了,估计能看到云。”李盖拉起她的手腕。
李钙喝了口矿泉水,“行吧。再走一点啊,到山腰我就要下去了。”
“你们生物竞赛是明年上半年对吧。”李钙问他。
“嗯,三月中旬左右。过了年就要集训了。”李盖说道。
“你生物怎么那么好啊。咱们班的生物老师都快喜欢死你了。”李钙笑盈盈的。
“我高一的时候就把高中生物书都看完了,所有生物书上的结构图我都能画下来。底下的解析一个字都不差。”李盖说道,“就像你的英语出口就是伦敦腔一样。”
“哇,好厉害。”李钙的生物是跟着老师的节奏在学,没有提前预习,但高二下半年一般也就全学完了。
李盖口中的山腰一直也没到,李钙爬地气喘吁吁,终于忍不住了,她后背都湿透了,“我不爬了,你上去吧。我自己下去,太累了。”
“马上就到山顶了,也就一点点距离。你确定不上去看看吗?”李盖笑道。
“什么?”李钙瞪大眼睛。
“你过来看看。”李盖扶着她的手腕,底下已经是云雾缭绕。
“你个骗子。”李钙一路被骗上山。
“上去看看吧。无限风光在险峰,山顶的风光一定是最好的。”李盖扶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上走。
两人终于到了山顶,其他人早就等了他们很久。
“哟,这二位到了。还有两位呢。”杨辉说道,“我同桌不见了,不应该啊,他体力好得不得了。”
说曹操曹操到,众人只见何北拎着一大兜的塑料瓶子到了山顶。后面还跟着一位,盛楠。
众人眼光暧昧,呦呦地起哄。
“两岸猿声啼不住,叫你爹呢。”何北把垃圾袋扔到一旁,“等会垃圾别乱扔啊。小爷捡了一路,快累死了。”
杨辉等人被损了,这帮欺软怕硬的家伙断然不敢调侃何北,只能朝盛楠开火,“诶,北哥,你讽刺谁呢。盛楠,何北他叫你金丝猴。”
何北灌了几口水,“你再歪曲我的意思,你个不孝子。”
“盛楠,北哥要捡垃圾,你怎么也爬这么慢啊。你看班长这次都在你前面,牛啊,班长,我以为你会当逃兵呢。”蒋锵横七竖八地得罪人。
众人都知道何北哪是会捡垃圾的主儿,这塑料瓶八成是盛楠的主意。
两人磨磨蹭蹭地在后面指不定干嘛呢。
李钙摆摆手,坐在一旁,一副我要死了,请勿打扰的样子。
李盖借了把王道长的扇子,给她扇风。
张雯把照相机借走,到处找人拍合影,最后大家在烈日下拍了张大合照,往山下去了。
到了山下,已经一点多。
野营的地方是个已经开发好的旅游区,有旅店和餐厅,只是餐厅爆满,到处都没有座位。
众人饿得不得了,借了烧烤架子,幸好盛楠拿来的菜很多,而且是洗过的,盛楠摆好案台,帮工七八年,麻利地切菜,炒菜。
李钙休息好后看到李盖在杀鱼,惊讶地看着他的刀法。
“哇,您这可以去当大厨了吧。刀工也太好了。”
李盖正在切鱼片,薄厚一致,把两条黑鱼、两条草鱼都切了。
男生女生们围着这两个新生,感慨自己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膜拜厨艺大神。
王道长和英语老师本想搭把手,过了会被拒绝了,赶出了做菜区,两个人平时也是吃食堂,简直是帮倒忙。
男生们一边饥肠辘辘地等着饭菜,开始研究帐篷的搭法。在开饭前,竟然真的搭好了一顶。
“李盖,我觉得你未来当医生的话,一定没有疤痕。你这手,宝贝啊。”李钙感慨着,她对做饭好的男生没有抵抗力,而且李盖的手指十分漂亮,修长、骨节分明。
林月弯也守在炒菜区,看着盛楠一道菜一道菜地出锅,“楠楠,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好朋友。”
然后又跟李盖说,“我和你也可以。”
她也是个留守儿童,通常拿钱在外面买饭的那种小孩儿,爸妈在公检法工作实在太忙,以至于她对能喂饱她肚子的人有一种天然的依赖感。
二十二个人,差不多五、六个人一桌,每桌上一道鱼,五道菜。
盛楠累得够呛,坐在座位上,没怎么动筷子。
何北递了瓶水给她,问:“被烟呛得没食欲?”
见她没答话,何北又是一阵气,自己还真是上赶着。
他们这桌上,是条草鱼,有不少刺。
李盖把鱼刺挑出来,不声不响地放到李钙的碟子上。
李钙看到,满眼的感动,“你人真得太好了。能吃到你的鱼真是三生有幸。”
英语老师也夸道:“谁要是以后成了李盖的女朋友,那真是有福气。”
李盖抿着嘴,带着笑意,“我其实不止会做鱼,还会其他的菜。我还挺喜欢做菜的,估计以后会包下厨房。”
除了盛楠以外的女生嗷嗷叫,这话杀伤力太大了。
何北撇了眼盛楠,见她终于夹菜了,才放下心。
心想:厨艺这事儿谁不会,盛楠做菜也很好吃啊。
会做菜什么时候也成为男生竞争力之一了?
盛楠夹了块鱼,吃下,满足地说:“我真的好久没吃你做的酸菜鱼了,太好吃了。”
何北吃不下了,这什么破技能啊。
不就是做个菜吗。
他是没学,他但凡学一学,一定做得比李盖好。
秋日岚山,漫山深绿浅黄,野营场地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热闹非凡。。
何北满手洗洁精的泡沫,油腻腻的,他忍住甩手不干的情绪。
“不然还是我来洗吧。”盛楠站在他身后。
“边站着去。”何北嫌弃地说道,“男生干活,你们女生插什么手。”
她刚才切菜手上不小心被刀划了个小口,他看到了。
盛楠缩缩脖子,那您倒是手快点啊,她从没见过洗一个碗要五分钟的,她要是他这速度,她妈拿扫帚揍她一顿。
“你别在这儿站着了,跟监工似的,去,跟林月弯她们玩去,不然跟李钙午睡去。”何北把人赶走,她在这儿瞧着他总感觉自己洗碗洗得不干净。
好不容易把人赶走,何北小声嘟囔:“本来就黑,还在日头底下站着,还不抹防晒,这女生,缺教育。”
“你要教育谁啊。”林月弯猛地出声,把何北吓了一跳。
何北把手上的水一甩,“你猫啊,不出声。”
林月弯抹掉身上的水珠,生气:“你甩我一身,有病啊。”
何北懒得理她。
“大少爷竟然也会洗碗了。”林月弯损他。
“哥哥会的多着呢,用都跟你说嘛。”何北低着头继续跟盘子上的一个小黑点较真。
“诶,你这为了女孩屈尊降贵,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今天老班也在,你能不能收敛点。”林月弯靠近他,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何北扭头说,“你离我远点。”
“我眼不瞎,咱班的人谁不知道啊。”林月弯还是凑得很近,小声说了一个名字,“盛楠啊。”
有那么明显吗?
何北嘴犟:“姐,你别瞎说,我就是看她手受伤了,才洗个碗。人做菜多辛苦,像你们不知感恩。”
林月弯心想妈惹,这孩子竟然还会叫姐了,这事儿是真的。
林月弯是他的小叔老婆的侄女,也算是亲戚,她比他大几个月。
就他那个生日,谁不比他大呀。何北对这件事很介怀。
“得,算我多嘴,您继续,好吧。”林月弯说道,“到时候反正班主任啊、教导主任啊不会找你谈话,但是盛楠这种培英转来的实验生,那可不一定。”林月弯晃晃脑袋,走了。
那个小黑点终于被他狠狠搓掉了,他心里却有了油腻的黑点。
盛楠和李盖两位大厨饭后被人供起来,不用干活,在树荫底下散步。
“你不是在监工何北吗?怎么回来了。”李盖问她。
“林月弯在呢。”他们挺亲密的,她看到了。
盛楠摩挲着手指上凸起的那块皮肤,刚才不小心切到了,有点疼。
秋游。
“哦,”李盖调侃她,“怎么吃醋啊。”
盛楠差点惊起,“你瞎说什么呢。”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我,我没有啊。”盛楠结巴道,当场反击,“班长去哪了,你的视线里不是除了黑板就是她吗。”
“什么鬼,我哪有!”李盖强烈否认。
盛楠翻个白眼,“嘁~”
然后感叹道:“我觉得班长天生就是领导者,统筹能力超强、又贴心,会照顾人,班长人真的很好。你知道吗,他们去年秋游每人要出两百块,而且只是一天的费用。但这次只有五十,还允许咱俩不交。
这次的大巴车是她家公司的员工通勤车,不用出钱。据说这个野营场地是因为她家有股份,所以才给了我们超级便宜的价格。你看像国庆节这种时候,一般价格都会翻几倍,但给我们降价了。班长的一切安排,既是为了让全班玩得开心,也是为了照顾咱们俩两个穷光蛋。”
想起上次她在女厕尽力维护他们两个,盛楠粲然一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打算跟她做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李盖点点头,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这个天生的“领导者”现在已经窝在一个椅子上,昏昏欲睡,只见她摇晃地站起来,一头扎进了一个帐篷里,午睡去了。
李钙醒来的时候橙红的夕阳撒遍整个岚山,太阳仿佛就在眼前,紫红色的晚霞映在天边,这种感觉太美好了。
“啪嗒”一个羽毛球落在她身上。
其他人都已经玩了很久,早些时候他们在玩真人CS,玩了四五轮。
羽毛球、网球、足球这些器具也很齐全。
李钙全部错过了,不过真人CS和这些器具都是她老早预约好的,不然他们怎么能爽快地玩一下午。
李钙此时的电池已经充满了,被张雯拉去打沙包,动作缓慢,简直是人靶子,回回都被砸中,早早下场站在旁边被男生们嘲笑。
李钙提前跟饭店打好招呼,大家不用再做晚餐。
夜晚野营场地才热闹,老板点了篝火,一群人围在一起在节奏极强的气氛里搭着彼此的肩膀玩兔子跳,大汗淋漓。
篝火处人越来越多,王道担心学生被踩踏,集合了人回了他们的营地。
王道带着他们玩了几个团建游戏,把他们体力耗去大半。
“最后一个了,传声筒。”王道解释游戏规则,“我说一下,我们两个组。一个组10个人,我和你们英语老师不参加。分别告诉你们一句话,有可能是中文也可能是英语。最后字数对的最多的获胜,如果字数相等,比时间,时间短的获胜。这句话不能被另外一个队听到,不然算输。”
“散开散开,你们女生别凑堆。”王道把女生们分别安排在两队里。
盛楠左边是杨辉,跟他打了个招呼,转着脖子找李钙,跟她招手加油。
扭了个脸的功夫,旁边已经换了人。
一张湿纸巾被他拍在她的脑门上。
“擦擦汗吧,他们可算逮到一个体力好得女生,可劲儿让你跑。”刚才几个游戏这群男生不敢闹李钙,一个劲儿地往盛楠身上推,让她输了好几回。
盛楠没答话,只见林月弯朝何北抹脖子。
何北回了她一个封嘴的动作。
他们之间有专属语言呢。
林月弯是一班唯一长发的女生,头发黑亮柔顺,平时就散在背上,让人想摸一把。
何北侧着脸问她:“渴吗,给你找瓶水?”
盛楠默不作声。
“说话啊,哑巴了。”
“啧。”何北有些恼了。
众人还在吵着不许英语老师用英文传话,喧嚣热闹中没人注意少年气得要发火。
“我他妈又哪惹你了?”何北是不爱说话,但是他同样不喜欢别人不理他。
“你不是要学习,我最近都没打扰你。”
“上山哥哥还给你背垃圾了,中午碗都是我洗的。你还想怎么样!”
何北一颗石子扔出去,砸到了别人的脚边。
“我换个位置吧。”盛楠起身刹那被按住。
“你换哪儿我去哪儿。你要是不怕惹人注意,你就换。”何北哼了一声,看人没了动静,安稳地坐着了。
小爷还治不了你了。
游戏刚开始,李钙那组首发,这边的人冲过去在他们耳边喊话,干扰战略实施的很正确,那边已经气急败坏在骂人。
“你们等着,咱们谁都别想赢,大不了平局。”蒋锵气得脸红。
最后蒋锵蒙了一句话,结果只对了一个字“笨”。
杨辉笑得前仰后合,“锵锵锵,你形容你自己呢吧。”
蒋锵气道:“滚,快开始,我的镲要收不住了。我让你们一个字都听不清!”
王道为了让自己的队伍赢,只说了四个字:“岚山很美。”
心想这四个字对两个岚山多简单。
蒋锵率领队伍冲过来,朝着他们耳边喊:“赢不了!”
“你们啥也听不到!”
“认输吧!”
风吹落盛楠的汗珠,人声鼎沸、尘世喧嚣,盛楠觉得自己要失聪了,可是何北声音清冷。
她听到他说:“我喜欢你。”
她的眼神闪烁,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寂静的夜景中忽闪忽闪,倏地灭了。
她扭过头随便编了句:“风好大。”
最后一个字也没对。
王道气愤异常,“太笨了你们,岚山这两个字都传不明白,我们对两个字就赢了!”
“你们都说说自己传得什么。”仿佛一定要找出错的那个人。
盛楠咽了口唾液,慌张地躲开。
她听到耳边男孩的轻笑声。
“谁错了,真离谱。”
分明不就是他错了。
他真的很会恶人先告状。
盛楠抬起头,恰好对上他垂下的视线,满眼的笑意,眼睛里带着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吵吵闹闹中这个游戏结束,他们这组每人做了十个青蛙蹲。
盛楠洗漱完,发梢上带着水珠,被人拉住。
“我才想到,你生气的点。”何北唇角翘起,解释道:“林月弯是我姐,远方亲戚。”
“我没生气。”盛楠无力地辩驳。
“你们女生生气了就说没生气,反正我解释清楚了。睡觉去吧。”何北拍拍她的脑袋。
盛楠争取到了和李钙睡一起,十一点多,李钙睡得香甜,盛楠给她压好睡袋。
刚在心里说完:晚安,班长。就听到王道的怒吼声:“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看什么呢,没收!赶紧给我睡觉!”
“道长,我的MP4,新的呢。”蒋锵无力地挣扎。
盛楠耳力很好,仿佛听到了何北的声音,他说“算了”。
“还没看完。”杨辉的声音,带着失落。
他好像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
是吧。
帐篷外影子越来越大,男生说道:“晚安,盛楠。”
是盛楠,不是李钙。
盛楠的小爪子瞬间握成拳头,缩在睡袋里。
他跟她说晚安了。
狂风突袭,一班的野营提早结束,踏上回城之路。
见李钙眉头紧皱,盛楠扭开保温杯的盖子,“你是不是晕车,喝点水。”
李钙谢绝了。
她好像晚上睡眠质量不大好,零星醒了几次,中途还出去了一趟,许久才回来。
可能是信息学初赛在即,压力太大了。
盛楠结束了数学联赛,估计也进不了决赛,期中考试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一下子宽敞许多。
今晚如果不下雨,她可以去夜市帮表哥。
刚到学校门口,大家仿佛各有各的事情,不到十分钟各自散去了。
李钙家的司机很早就在等,上了车就被司机叮嘱:“薛律师让你路上别再耽搁了,吃完晚饭去老师家补习。”
李钙点点头,从后面车窗看去,他还扶着自行车在原地,这两天也辛苦了。
李盖看人走了,跟盛楠打招呼,“走吗,我去菜市场,捎你去你家的店?”
盛楠刚想答应,被何北挡回去。
“你先走吧,我送她。”
盛楠跳起来,“不要不要,我跟李盖一起就行了。”
何北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跟李盖打个眼色。
李盖颇明事理的走了。
盛楠昨天早上是表哥送她来的,因为带了一大兜的蔬菜,她一个人骑车拿不下。本想回去的时候能让李盖载她一程,现在泡汤了。
“我的顺风车。”盛楠遗憾地看着李盖远去的背影。
何北没好气地嘲讽,“盛楠,你是眼瞎吗?”
他特意骑过来的山地车,还安了后座。
“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吧,也没多远。”盛楠婉拒道,被同学看见她开学就不用去了,唾沫星子能淹死她。
“你耗什么呢,人都走光了,别耽误我回家。”何北两条长腿支撑着车,拍拍后座,“我这等您呢,给个面子。”
市区的风也很大,盛楠的头发吹了一脸,她艰难的把碎发别在耳后,跨坐在后座上。
何北心里一笑,还以为她会淑女点侧坐呢。
“人工GPS指路吧。”
“往南走,过了云澜路往东拐。”盛楠的手死死把住后车座,她总感觉这车会很快。
何北刚启程,紧急刹车,感觉一张温热的脸躲闪不及贴在他的后背上。
“哪是是东?”事实上他连南都不知道。
何北听到了她的笑,虽然很小声,“诶,不分东南西北很正常吧,咱们班起码有一半的人都不知道。”
拉全班同学下水可还行。
盛楠不拆穿他,“就直走往右拐。”
“这才像人话嘛。”何北在一起启程。
盛楠在后面憋笑,颤来颤去。
何北有些脸红,骑得飞快,右拐没多久就被后座的人喊住。
“停,到了。”
何北满脸问号,这么近?
一家绿牌子的小店“盛姐小吃”。
盛楠跳下车,“谢谢你啊,我走啦,有空来我家吃早餐。”
盛楠进了店,正跟妈妈说:“爬山太累了,我都晒黑了。”
“你那是本来就黑。”盛妈毫不客气地说,“现在人不多,你回家洗个澡去,一身的泥巴。”
门帘被掀开,男孩走进来。
盛楠回头,心中腹诽:让你来,没让你现在就来啊,大哥。
“吃点什么?”盛妈指着墙上的菜单,“这些都能点。”
盛楠打算溜走,“妈,我回家了啊。”
何北伸手拦住,“诶,盛楠不是你介绍我来的吗,你家什么最好吃,给我介绍一下呗。”
“你是我们楠楠的同学啊。”盛妈笑道,“快坐。”
“盛楠你同学来,你也不招呼人家。”
“我……”盛楠抿嘴,“都还行,你喜欢什么自己点吧。我回家洗个澡。”
“阿姨,我还没尝过盛楠的手艺呢,我想要份儿馄饨面,带走。盛楠你会做吧。”何北坐下来,笑吟吟地看着盛楠和阿姨。
盛楠瞪他,什么没吃过,你昨天还吃了一大碗呢。睁眼说瞎话!
“行,让盛楠给你做。”盛妈说道,“去啊,别让你同学久等。”
盛楠进了后厨,看见盛妈坐到何北对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唉,她就是小长工的命啊。
盛楠把馄饨面给他打包好,递给他,“妈,我也走了。”
她又一次上了居心不良的“歹徒”的车。
“你跟我妈说什么呢,别是告我状吧。”盛楠点点他的后背。
“我跟你妈说,”何北转念一想,“说你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做小生意,上课不认真,下课跑超市倒是积极。”
“什么!你这是诽谤!”盛楠气得捅他的腰。
“诶呦,痒。”何北的车子晃了两下,连忙说,“跟你开玩笑的。”
“我跟你妈说,虽然是转学过来,但是我们班的同学都很喜欢你,你也特别‘乐于助人’,从不收费。”
盛楠知道他又在开玩笑,拍了他背一下。
逆风而行,又载了一个人,何北的运动外套被吹起来,他半站起来,顶风前进。
把人送到家,他跟人再见:“我国庆要回北京,有没有想要的?”
“没有。非要有的话,那就替我看看北京游客吧,来自五湖四海的祖国人民。”盛楠跑得飞快,上了楼。
何北知道了她家住址,启程回家,他一身臭汗,洗澡后出来吃馄饨面,已经坨了,并不太美味。
国庆第四天,他明日就要回北京,过中秋。
青城中秋节的花灯展已经建的差不多,在市政府那条路上摆起阵势。
家里的小堂妹何荷闹着要现在就要去,何北和林月弯也被一同叫去赏花灯。
花灯节上的大型花灯大部分都是政府、财政局、劳动局等等机关做的,每个花灯后会有单位的名字,或是当地的大型公司参与,一些小的才是从民众那儿收集来的。
花灯展里人声鼎沸,何北慢悠悠地跟着妹妹,两旁也有一些小摊贩摆着小灯笼,夜光玩具叫卖。
她会不会也在?
念头一起,他就有劲儿了,跟家人打了声招呼,沿着这条路找过去。
果然,那群小摊贩里数她喊人嗓门高,有两三个明明走过去了一样的摊子硬是被她叫过了,还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何北颀长的身影压过去。
盛楠正忙着给人拿东西,抬头看到他一愣,往他手里塞了个夜光的满天星彩灯。
“快走,我正忙呢。”
这是赶人呢?
何北抬脚就要走,被钱多多喊住,“诶,没给钱呢。”
但看到何北那张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恐。
“我同学,不是跟你说了嘛。”盛楠解释道。
“知道知道,大哥,走吧,没事了。”钱多多给人鞠躬,把小佛爷送走。
何北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找人,终于找到人了,被人塞了个小玩具赶走了,气得胸闷。
往回不过二十秒,听到有人喊“城管来了”。
旁边的小摊贩们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何北回头看,盛楠那个摊子也在收东西。
小摊贩们背着东西私下流窜,把人群惊起扰乱。
盛楠感觉自己肩上一轻,包裹被人拿走。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在五彩缤纷的流光中,少年牵着女孩的手,挤过汹涌的人潮往无人处奔袭。
盛楠回头看,惊呼:“我的车。”
城管已经把骑着三轮车的钱多多连人带车给扣了。
但钱多多示意她快跑,盛楠只能跟着何北跑掉了。
躲进了一条小巷子,何北抓着盛楠的肩膀,两人气喘吁吁。
盛楠沉浸在难过里,“我的小货车,还有我哥,完蛋了。”
“你还有功夫担心这呢?”何北把她的那堆零碎扔给她。
“国庆不呆在家里学习,跑出来摆摊,你嫌自己学习时间太多是不是。”吐槽没完。
“没收了更好,赶紧回家。不然我告诉你妈,你不仅在学校卖东西,还在节上卖东西。想赚钱赚疯了吧。”何北说道,“你现在多学习一会,多考一分,考个好大学,赚得比这多。”
盛楠抱着包裹,垂泪欲哭,“我就是想攒个生活费,给我妈减轻点负担。你这种家庭的人当然不理解。”
盛楠推开何北,往巷子外走。
钱在她身上,估计钱多多和车都得交罚款。
今天赚得钱又白搭了。
何北听着她的啜泣声,肺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她那么瘦弱的背影,已经在分担家里的经济,何北看着心疼。
何北把人拉回来,拿出自己的小灵通,“我打个电话。”
“喂,哥,我何北。你们今天是不是在花灯展这儿执勤呢。”
“有点事请你帮忙……”
何北挂了电话,“走吧,去工商局等着。”
“你有认识的人啊?”盛楠好奇地瞧着。
何北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他一个市长的侄子还能在哪个局没认识的哥哥么。
钱多多、他们的小三轮和盛楠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何北和穿制服的同志聊天。
明明是何北找人办事,那人竟然还给何北递烟,何北没接,好像是在说谢谢之类的客气话。
那个人回了灯火通明的局里,何北朝他们俩走过来,两人赶紧站起来。
“诶,那个,这次谢谢啊。咱们俩之前的事儿就算一笔勾销了。”钱多多说道。
何北笑笑,指着盛楠的脑袋,认真地对钱多多说:“你下次出来摆摊别叫她就行,她现在课业特别重,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得多学习。”
钱多多扭头凶狠地问:“你不是说不影响学习吗,怎么还成绩下降了。你下次别出来了。”
“我没有啊。”我们还没考试呢。盛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算是了解何北的本性了,他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口。
“哥,那你拿着货回去吧,我等会送她回去。”何北客气地说。
虽然这个男孩年级小,但气场压人,语气不容置喙。
钱多多点点头,叮嘱道:“早点回家写作业去。”
说罢赶紧骑上三轮车拉着货跑了。
盛楠刚麻烦了人家,气短,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那个,方向错了,我家是往这边。”盛楠以为他又迷路了。
“因为某人这点破事,我花灯还没看完呢。”何北双手抱胸,一副怎么着不陪爷把花灯看完啊的架势。
盛楠怂怂地点头,往他的方向走。
花灯展上的人依旧很多,摩肩接踵。
盛楠被何北拉了好几次,“别跟人撞了,医院我可不认识人。”
这一年是狗年,花灯展上各式各样的狗样式的花灯格外多。
“这只狗栩栩如生诶,什么品种啊。”盛楠扭头问他。
“斗牛犬。”何北拉了她一把,“往边上点,撞上那个小姑娘了。”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这只呢?”
“巨贵,巨型贵宾。”
盛楠致力于考他对犬只的认识程度,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紧密地站在一起,在旁人看来你就是一对小情侣。
“这个?”
“拉布拉多。”
……
逛到十点多,何北把人送回家,在楼下威胁带恐吓,“我明天就回北京了,七号回来,这期间你要是再出去摆摊,我就让工商的人去逮你,你在哪,我就举报哪儿,听到没有。”
盛楠小鸡啄米式点头,心里却在想:等你回去,怎么知道我在哪,这句话根本不成立。
“听话。”何北摸摸她的脑袋,“上去吧,等你上去我再走。”
盛楠第二天再要跟钱多多出去,被他堵在家里。
“何北给我打电话了,我要是带你去,他就让人来抓我。”
“妹妹,你放哥哥一马,哥哥回来给你带烤冷面。”
盛楠捶了下沙发,这人怎么什么招数都有啊。
何北一年到头很少回京,也就是寒暑假和中秋才回去。叔叔身份特殊也极少进京,中秋他还要回来工作,他们一家子公务员,只能在中秋前夕提前吃个团圆饭。
何北即便到了北京也不回自己家而是跟叔叔一家人去了爷爷家。
爷爷早已退休,腿脚不便,但拄着拐杖早早在小楼门口等着看乖孙们。
何荷下了车就冲进了爷爷的怀抱,撒娇道:“我想死你啦爷爷。”
何爷爷摸着小孙女的头,看着大孙子慢腾腾地下车走过来。
“何北,我看你就不想我,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也不来看看我!你个小没良心的。”
何北背着包,“我暑假刚才回的青城,也就两个月没回来,我每周还跟您通电话呢,怎么就没良心了。”何北不接这顶不孝的帽子。
奶奶听到声音从里屋出来,抱住孙子,“又瘦了,我就跟你爸说让你回来上学,他偏不让,学习特苦吧,这几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我这是蹿个儿呢,婶婶做饭特好吃,没受苦。”何北边说拉着奶奶的手进屋。
奶奶拉着何北的手,“我听你叔叔说你准备竞赛呢,我这些天都不敢打扰你,考完吧。”
何北点点头。
“考完就行,什么名次啊都是次要的,重在参与。”奶奶说道。
婶婶在旁边夸道:“他要是重要参与别人都别拿奖了。”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闲聊许久,何北才被放过,拿着背包进了自己的房间。
叔叔被爷爷叫去了书房。
直到吃饭的点,何北的父亲何文建和妻子安秀才出现。
何北刚下楼就和安秀迎面冲上。
“回来了,怎么不先回家啊。”安秀温温柔柔地说,“我给你准备了秋冬的新衣服,拿过来了,等会你试试,不合适明天咱们去换。”
何北躲开她亲热的脸,答应:“嗯。”
何文建和父亲、弟弟从书房出来就看见儿子躲开的画面,他怎么还是这幅德行。
一家人落座。
爷爷看着儿孙满堂非常开心,多喝了几杯。
安秀跟弟媳道谢:“一直麻烦你一直照顾北北,真的不好意思,我和他爸都太忙了,对北北照顾的少。我托人在国外买了套护肤品,等会你瞧瞧喜欢不喜欢。”
“嫂子,我应该做的。”如月说道,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是谁把人赶去冀省,不让他回北京读书的,在这里惺惺作态。
安秀给你何北夹了菜。
如月看着何北碗里的芹菜,这后妈当得够可以的,北北不吃芹菜都不知道,还是说故意膈应人啊。
“多吃芹菜,降血脂,你瞧你爸前两天身体检查就是三高。”安秀说道。
“他还小,运动量有这么大,哪会高血脂啊。”如月说道。
安秀看着如月说:“北北现在课业挺重的,平时你不少操心吧。我跟文建商量着下个学期把他转回北京,反正他也是北京户口,到时候直接从这边申请国外的学校,北京的留学中介也多,比较方便。”
如月一听就急了,“高二正是学业最重的时候,这时候转不大好吧。”留学中介她早就联系好了,北北初中高中都是她在教,培养起来的,眼见得要把孩子送进高校了,这时候后妈出来抢功劳了。到时候何北上了好学校,都是她安秀的功劳呗。
这人真是够精的,不愧是税务总局的。
“北北在冀省都能学的那么好,回北京肯定可以。”安秀顿了顿,“其实,我主要是怕他在那边学坏了。”
如月放下筷子,脸色板起来,“嫂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安秀安抚道,“我也是听那边的一个朋友说,”安秀看着何北。
何北冷眼瞧着她,不知道她又要使什么幺蛾子。
“北北昨天在那边从工商局捞了个朋友出来?”安秀看了眼老公的脸色,“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北北年纪不大,我怕社会上的一些不干不净的人知道了北北的背景,故意接近他。”
何文建的手摆着桌子上,沉声道:“何北,你说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何北在心里冷笑,啧,手伸得够长的,平时没见着她关心自己,这些事倒是盯得紧。
见儿子不答应,何文建啪地拍在桌子上,“何北你给我站起来!”
何荷吓得不敢出声。
何北推开椅子,站到父亲面前。
“有没有这回事,你动用关系捞人。”何文建坐着,脸色严峻。
“文建,你这是干什么。”奶奶护着孙子,“吃饭吃饭。”
“文建,先让孩子吃饭,等会说。”爷爷开口道。
何北不禁笑了笑,这个家还有他的位置吗。
“嗯,是。”何北刚落声,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何荷吓得惊叫,哭起来。
“你打孩子干什么。”奶奶连忙过来看孙子的脸。
“谁让你动用权利了!谁给你的权利!何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之所以让你去冀省,不让你留在北京就是怕你跟那群二代一样学坏了,你倒好,已经坏到根子里去了。”何文建伸手又要去打,被安秀抱住拦着。
“就是一点小事,你别打孩子啊。北北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人利用。”安秀说道。
“你以为你自己是官二代是不是,高干子弟是不是,你反了天了。何北,你下个月就给我转回北京,在我眼皮子底下呆着。”何文建朝何北怒吼着。
“我不回来。”何北感觉自己的半张脸已经肿起来了,婶婶已经去找药了,这个所谓的后妈在假装好人,跟他在血缘上最亲的人刚刚亲手赏了他一巴掌。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何家,我不配当您的儿子行了吧。”何北一字一句地说道,冷冷地说,“我不好,不够优秀,您不是还有个便宜儿子嘛,您可以把他接回来啊,当他的便宜爹啊。亲妈、后爹,和和美美。亲爹、后妈,家破人亡啊。”
“安阿姨,您满意了?您玩这些花样干什么呢,您要是想把您儿子接到这个家,直说啊,我给他腾位置。何文建的儿子这个位置,我不稀罕!您要是还看我不顺眼,我大学出国后就不回来了,省的碍您的眼。”
“也省的碍您的眼,爸爸。”何北冲到楼上拿起自己的包,推开拦着他的奶奶和婶婶跑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