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入夜之后,容妃带着自己身边的宫女,直奔冷宫的方向而去。
身后宫女们举着的灯笼,将容妃的影子拉的狰狞。
见有外人前来,秦玉佳起初还有几分害怕,但瞧见是并不受宠的容妃,她嘴角挂上一抹冷笑。
“容妃娘娘如今应当多多顾及昭阳公主才是,怎得有闲心来此处?”
虽是秦玉佳的裙摆已然褪色,发髻也凌乱不堪,毫无体面可言。
可因着腹中的皇子,她始终是有傲气的。
容妃没有一句废话,秦玉佳话音未落,她已冲上前,死死掐住对方的下颌。
“你做什么?”秦玉佳被迫扬起脸。
看到容妃眼中的阴狠,她心中这才升起了一丝惧意。
“按住她!”随随着四个粗壮的嬷嬷扑上前去,容妃将手中的一碗药灌入秦玉佳的口中。
“不要,不要!”秦玉佳疯狂扭动,却阻止不了容妃的动作。
“你干什么?你给我喝了什么?”秦玉佳伸手去抠喉咙,想要将方才喝进去的药尽数抠出。
可为时已晚。
容妃却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
仿佛自己方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就凭你?也配对本宫指手画脚?”
“你如今不过是冷宫里的妃嫔,陛下是瞧上你肚子里这块肉,才留你一命。”
“若是没了这块肉呢?”
容妃转身欲走,秦玉佳却猛地上前,拽住她的裙摆。
一阵刺痛传来,秦玉佳再低头,却发现自己身下已有丝丝鲜血渗出。
她猛地抓住了容妃的腿,指甲嵌入她的肉中,不肯松开。
“你害了我的孩子,你害了我的孩子,陛下不会饶过你的。”
容妃刺痛,一脚将秦玉佳踹开。
“把她的嘴堵上。”
随即,容妃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的柳丝:“敢多说一句废话,本宫连你这条贱命一并收了。”
秦玉佳瘫倒在地,腹痛难忍。
纵有太医前来,也已无力回天。
容妃做此事,并没有过多的遮掩,永帝想查,倒也很快便查到了她。
御书房内,永帝恶狠狠的将容妃一脚踹倒在地。
“你与她有何怨何仇?为何要害她腹中骨肉?”
“她分明是与昭阳相差无几的年纪,你既知昭阳失了孩子的痛苦,又为何要如此待她?”
容妃发髻凌乱的倒在地上,却仰头大笑。
“陛下,永昌侯府如今既已被连根拔起,又何必留着秦玉佳这个祸患?”
容妃对永昌侯府,也是有恨意的。
毕竟昭阳的孩子掉了之后,如今竟只能让秦念安那个小杂种入陆家的祠堂。
凭什么?
“住口!”永帝的手掌重重的落在容妃的脸上,“贱人。”
容妃的嘴角沁出鲜血,却也丝毫不顾。
她的声音中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陛下,从前便就罢了。”
“昭阳的孩子都未能保住,这宫里,谁也别想有子嗣。”
看着容妃这疯癫的模样,永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来人!将这毒妇给朕拖出去!”
“打入冷宫!”
他看向容妃的眼中满是恨意。
秦玉佳腹中的孩子已然断定是个皇子,就这样没了,实在可惜。
若不是看在昭阳的面子上,他定要将容妃五马分尸。
容妃被小太监架起拖离御书房时,仍在大笑。
只是离开御书房,她看向宁华宫的方向,眼神中却带上了几分清明。
自一开始,皇后让自己出面做此事,她便已知后果。
可她又怎会不知皇后的狠毒?
若是自己今日在御书房和盘托出,怕是昭阳也活不过明日。
容妃似是还记得昭阳要嫁给陆长吉前的模样。
昭阳如今已再无子嗣的可能,陆长吉便是她唯一的指望。
若她能与陆长吉恩爱和谐,旁的,便也就罢了。
昭阳这一生,也是够苦了。
若昭阳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白首,她背负些骂名,又如何呢?
这短短几月的时间,前朝党争未平,后宫风波再起。
后宫之中人心惶惶,太监宫女们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
生怕稍有不慎,就触了霉头。
更莫要说御书房内外侍奉的,无论是侍卫还是太监,连呼吸声都弱了几分。
这谢锦瑟只说太子殿下几日便可苏醒,可东宫至今也没有消息传来。
可此时的文仪宫中,淑贵妃盯着兰韵,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惊喜。
“当真?你再说一遍?”
兰韵笑着上前,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娘娘的话,三殿下身边的侍妾,如今已有身孕。”
这件事,她们筹谋了一段时间,如今总算有了动静。
“好、好,好!”淑贵妃猛的起身,鬓边的步摇也剧烈晃动,她望向铜镜里自己那激动的脸颊,直接向外奔去。
“去御书房,去御书房,将此事告知陛下。”
淑贵妃全然不顾仪态,一路往御书房疾驰而去。
“陛下!陛下!天大的喜讯!”淑贵妃胸口剧烈起伏着,只微微同永帝福身行了一礼,便冲至永帝面前。
“陛下!这谢锦瑟谢大夫当真乃天下神医。”
“前段时日,谢锦瑟曾言三殿下的病尚能救治,也为他开了药,现下,当真有好消息传来了!”
永帝抬头看到淑贵妃眼中的兴奋光芒,声音中压抑着几分不悦:“何事让贵妃如此高兴?”
淑贵妃却浑然不觉,已然冲到御案前。
“陛下,三皇子有后了!有后了!”
“今日承康宫传来消息,说他身边的侍妾有了身孕。”
不知是因着激动,还是因着兴奋,淑贵妃的眼眶泛红:“看来先前......先前的,都是误诊。”
“臣妾一定要好好的谢过谢大夫才行。”
永帝手中的笔重重的砸在奏章上,他低眸看向那“结党营私”四字,眼神中迸发出几分凉意。
这奏章,便是弹劾文家的奏章。
这段时日,他案头堆叠的关于文家的奏章,已有半尺之高。
可偏偏这文家是个不经查的,但凡上奏之事,皆有理有据。
他看着淑贵妃一脸兴奋的模样,想起谢锦瑟曾在御书房同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如今,文家已是按捺不住了?
而淑贵妃也准备用移花接木这一招,来保住宋谨的地位。
他声音平静的可怕,冷眼看向淑贵妃:“有孕的,是哪个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