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辰央以为姚大胆要硬闯,正想把人拦下,可是姚大胆走过去,好好举起手,却是——
“这样总可以进去了吧?”
姚大胆拿出一块金色飞龙腰牌。
不只守卫突然跪下,就连靳辰央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随后也倒退一步,对着金牌跪下。
在大梁国,飞龙金牌等于皇帝的分身,如御驾亲临。
守卫不敢再拦,他想将此事通知自己的主子,可却发现,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样,这宫门只有他一人在守,若是离开,便是擅离职守。
进到宫门,靳辰央都处在震惊当中。
他看着跟在他身后,虽然看起来跋扈无比,但却始终进退有度的姚大胆。
姚大胆的见他回头,笑道:“殿下勿要多想,飞龙金牌乃是皇上赐予顾百户,方便他进出皇宫。”
靳辰央早就猜到金牌是谁的,他只是惊讶父皇竟然这么轻易便把金牌给来顾熙夜。
贩卖浮票之事刚发生时,正好是他动身去江西之时,再回来时便听说顾熙夜除去了万隆安,解决了父皇的心腹大患?
他最近风头正盛他知道,可是却没想到盛到如此地步。
父皇并不是会被巧言哄骗的人,若没有真正的才学能力,不可能对一个人如此偏爱。
可是这么多年顾熙夜的传言,他在东宫中听了不少。
如果他有让父皇赏识的能力和才学,这么些年却宁愿背负骂名,做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
那只能说明此子城府如渊,所谋极大。
“殿下回去后,最好是能病上一病。”
姚大胆语气平直,很明显就是在转达。
靳辰央垂眸:“代孤……”
“还有,我们百户夫人是代殿下受罪,希望殿下不要恩将仇报。”
姚大胆两个传话机器,莫得感情。
其实他不用这么分明,靳辰央也听得出来这是顾熙夜的意思。
至于恩将仇报——
靳辰央没有再想下去,回到东宫,他立刻布置。
然后浇了三桶冷水,再加上他这一路的确有些水土不服肠胃不适,便又硬嚼了几块冰块。
这下轻微的水土不服变成严重的水土不服,几桶冷水浇下去,也真的让他发起烧。
他不知道顾熙夜的猜测对不对,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在父皇面前出错。
而最后结局证明顾熙夜猜对了。
靳辰央以为自己欠了顾熙夜一个人情。
却不知道,当皇帝回去后,顾熙夜便深夜入了宫。
皇帝还沉浸在自己是不是对长子太后严苛的自责中,但顾熙夜的出现让他感觉心中的迷茫倾诉的对象。
对于这个年轻的臣子,他总是有种本能的亲近和信任。
只是顾熙夜深夜进宫,必然有要事,他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迷茫。
“深夜入宫,可是今日宫外发生什么事了?”
“回圣上的话,臣是进宫来取回飞龙金牌的。”
皇帝一愣:“你把飞龙金牌丢在皇宫了?”
顾熙夜笑了:“皇上恕罪,并非臣弄丢了飞龙金牌,而是傍晚在青海寺附近遇到太子殿下,他当时似乎不太舒服,脸色极为难看,臣不放心,便让属下殿下回宫,因为当时事后已经不早,臣担心太子殿下错过宫门落锁时间,便让属下带着飞龙金牌送太子回来。”
听到这里,皇帝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和太子认识的?见飞龙金牌都愿意相借?”
历代君王,少有不多疑的。
皇帝此时看着顾熙夜的目光有了几分凌厉。
顾熙夜丝毫不惧他的目光,直接迎视他的眼睛:“臣以为,太子是一国储君,若是在外出了事,恐怕要动摇根基,所以才把飞龙金牌出借,皇上若是觉得臣做的错了,罚臣便是。”
他微微扬头,脖子梗着,那一瞬间他似乎忘了君臣之礼,活像个耍赖的少年。
皇帝一愣,原本心里习惯性的疑虑突然被打散了,有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错了。
但帝王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依然嘴硬:“那你的属下没把金牌给你拿回去?”
“太子在承天门那里被人拦截,守卫不管如何也不放人。最后臣的下属只好拿出飞龙金牌。”
“臣的下属对臣说,对方看起来是有意为难,他不方便跟着太子回东宫,怕他再被为难,便把飞龙金牌先放到太子那里。但臣不敢讲将皇上的御赐之物随意放在别人那里,所以罚了那下属,只好自己进宫来向太子要回金牌。”
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无奈,好像自己做了好事,不知没有被表扬,反而被责骂的孩子。
皇帝突然就心软了。
这与他之前觉得是不是对靳辰央太过严厉冷淡不同。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莫名其妙便涌出的感觉。
好像眼前的少年受一点委屈,他便会理所当然的心疼。
但即便如此,他也听出了顾熙夜话中透露出他一直没注意的信息。
“你说有人看着太子回宫?”
顾熙夜:“臣不甚清楚,下属只说太子被拦,臣着急进宫,并未细问。”
他顿了顿:“待臣明日问清楚再回皇上?”
他说着话却偷偷地打了好几个哈欠,皇帝看着他的生理泪水都留下来了那要睡又没的睡的样子,竟有几分憨态可爱,莫名的,他脑海中好像浮现提个似曾相似的画面。
但很快便又如烟雾般散去。
“既然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既然东西在太子那里,自然不会丢。”
顾熙夜也没坚持,当下便告退,转身时直接打了个哈欠。
看着他随性的样子,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他离开,皇帝的脸色蓦然沉下。
“老徐,去把禁军统领给朕叫来。”
徐公公赶紧应是,迈着小跑出来寝殿。
*
顾熙夜出了皇宫,哪里还有半点困意。
他骑着马快速往一个方向去。
等他在一幢宅子前停下来时已经接近子时。
这时有个黑影落到他面前:“小主人,您怎么让暗癸回来了,万一出事……”
顾熙夜打断暗甲的话:“醒过来了吗?”
暗甲摇头:“睡得挺沉。”
说完,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正走进宅子顾熙夜:“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