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进东宫时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慌张。
靳辰欢对这一反应很是满意。
他紧跟在皇帝的身后,见皇帝怒气冲冲的侧脸,他眼中闪过笑意表面上却道:“父皇息怒,今日梁京热闹,或许是大哥遇到了熟人,一时谈的投机忘了时间而已,想来也快回来了。”
皇帝没说话,黑着脸,一脚踏进了东宫正殿。
此时殿里灯火通明,宫人正忙碌着来来回回,有人看到皇帝驾到,想要喊驾,却被皇帝拦住,让他们各自忙去。
整个东宫突然变得安静,即使人来人往,也听不出半点声音。
也因为这样,寝殿里传出声音也格外明显。
“殿下,您不能一直这么扛着,得快宣御医,您从回京时就有些风寒的症状了,今日又去了一趟青海寺,这病症又严重了您再这么扛着不吃药,不找御医,身体是要拖垮的呀。”
宫女声音都要急哭了,但回应她的除了咳嗽声,就再无声音。
皇帝突然不走了。
靳辰欢也狐疑地看向寝殿的门,而内心震动一片。
靳辰央真的回来了吗?
怎么可能?
而且如果他进来看看,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风寒?
他今天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染了风寒。
而且他什么时候去了青海寺?
一连串的疑惑从脑中闪过,最后只剩下惊疑不定。
如果靳辰央真的已经回来,那他之前一系列行为岂不是显得十分刻意?
父皇最忌讳的就是兄弟相争,若是让他知道自己——
想着,靳辰欢的额头冒出汗来。
他想偷偷抹去,却又因为皇帝一直没有动,而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身后一干宫人,跪了一地,没有一个敢发出声音。
这时屋里又传出了说话的声音:“咳咳……不必大惊小怪,捂了汗,喝了姜汤很快就没事了。”
“可您在发烧啊!”宫女逗快要哭了。
靳辰央又没了声音。
只是咳了两声。
可那声音听起来不太像是靳辰央的。
靳辰欢突然重新升起希望,或许这只是靳辰央在出宫之前做的假象?
他早就准备好彻夜不回宫了?
他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却不敢再有多余的想法,只静静地跟在皇帝身后。
皇帝在寝殿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迈开大步推开了寝殿的门。
一进寝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已经入夏这种温度实在让人难受。
空气中充斥着浓姜水饿味道,又甜又辣。
皇帝驻足站在门口,这时一个宫女和一位詹事府的官员从内殿走了出来。
宫女在看到皇帝时吓了一跳,手中的水盆差点掉到地上。
“皇……皇上万安。”
两人同时跪下来请安?
皇帝挥了挥手,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詹事府的官员有紧随跟上:“回陛下的画,殿下回来后,一直因为没能保住蝗灾百姓的粮食儿愧疚,本来在的路上已经染了风寒,回来后,为了解决百姓们这一季没有粮食的问题,一直东奔西走,甚至清点自己的私库,看能购买多少粮食,送到江西。”
“昨日听说青海寺的供奉一位掌管天下蛇皮神仙,听说无比灵验,便想去为江西百姓祈福,求一个来年的风调雨顺。谁知半路便发起了高烧……”
官员说到这,便没再往下说。
皇帝已经站在床前,**靳辰央身上盖了好几层大被,只露出一个满头大汗的头。
可是他的身体却依然在颤抖,嘴里无意识地说着冷,是不是还咳两声。
皇帝眉头蹙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御医找来?”
宫女一听赶紧站起来跑了出去,随后听到她喊:“快……快去请御医。”
皇帝晕倒了床边,手摸了摸靳辰央的额头,上面的温度几乎可以将鸡蛋烫熟。
他看着这个格外省新长子,有些心疼:“病了不看病,下折腾什么?江西的事真只是说了你经验不足而已,便给朕拼命,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靳辰央昏迷得不省人事,但对声音却很熟悉,很自然地抓住了额头上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抓着手不放,甚至还轻轻蹭了蹭,软软地叫了一声:“爹……”
皇帝心头一颤,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小小的身体扑向自己时软糯地叫着爹的样子。
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感情都成了奢望,他先是君,后才是父。
因为其母的关系,他对这个长子忽略了太多,在他眼里,这个孩子只是需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他几乎忘了,这也是他的儿子。
皇帝心软了。
他任靳辰央抓着他的手,直到御医来到。
这过程当中,靳辰欢一直保持这沉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进了汇丰楼天之间的靳辰央怎么就突然染了风寒,而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几个宫门他皆派人了人,他到底怎么突破的?
而且,白天时还好好的,他怎么让自己突然就高烧不退?
刚巧,这时御医把完脉,皇帝问:“如何?”
御医:“回皇上的话,这不是风寒,太子这是水土不服,再加上舟车劳顿,回来后又没有好好休息,所以积劳成疾,恐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了。”
皇帝闻言,朝**的人看了一眼。
心中有所愧疚:是否是他对这孩子要求过高了?
“即是如此,你赶紧开方子,御医院缺什么,尽管但朕的私库去取,务必让太子尽快恢复。”
“臣遵旨。”
御医开了药方,东宫的人跟着去取药了。
皇帝又坐在了床边,看着自然脸色通红的靳辰央,亲自为她拂去额前饿头发,动作温柔,眼神慈祥,和天下大多数父亲一样。
靳辰欢在一旁看得嫉妒。
他虽然比起其他皇子受但一点偏爱,但也没有被这般温柔对待过。
到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敢保证,今天看到的就是靳辰央,怎么突然就病了?
而且,青海寺是怎么回事?
皇帝亲自为靳辰央塞好了被子,转头看了靳辰欢一眼:“你皇兄明日不能与你一起看龙舟赛了,你先回去吧。”
这话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可当他抬头一对上皇帝的目光,顿时通体冰凉。
父皇果然怀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