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夜的手紧紧扣在沈悔儿的腰上,深怕她挣脱出去。
他看着顾元殷的眼神带着杀气,却偏偏要笑得纯良:“四叔当真是位慈蔼的长辈,连侄媳妇喝些梅饮都要管?”
他故意提醒顾元殷自己的身份。
顾元殷此时也知道自己搞错了。
可是他放任她一个姑娘家,与一群大男人在这里赌博,就没有想过万一传出去对她的名誉有影响吗?
“她是你的夫人,不是青楼女子,你让她陪一群男人赌博,想没想过别人会怎么说她。”
这时宇文纪听不下去,要开口说话,却被顾熙夜用眼神制止。
“四叔还真是人品高洁,目下无尘,你是想说这里的姑娘都是青楼女子,所以我带她来是在侮辱她吧?”
顾元殷总看了一眼另一边坐的几个女子。
她们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什么千金小姐,小家碧玉。
可能是在复杂的环境及生存得久了,气质也受到了影响。
但看人若只看外表,那只能说这个肤浅。
沈悔儿觉得自己没醉,她甚至听懂了顾元殷隐晦的意思。
她一把推开顾熙夜,指着顾元大叫:“肤浅,跟她们道歉!”
那几个女子本也不高兴,可是出身青楼,不管她们的身体清不清白,这一生已经被刻上了烙印,自卑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特别是她顾元殷的身份让她们根本不敢有半点反驳之意。
谁也没想到,明明已经醉倒在顾熙夜怀里的沈悔儿突然醒来,指着顾元殷便让他道歉。
大部分人以为她没醉,只有顾熙夜的额头青筋隐隐开始跳了。
他没见过沈悔儿真正喝醉的样子。
但那次楚馆的药物反应已经足够让他对她在神志不清,却依然有行动力的情况下的行为有所防备了。
果然,她竟然能把他推开,连他伸手抓都没有抓住。
只能任她摇摇晃晃走到顾元殷面前,突然扯住他的衣领,然后往那几个女子方向一拽:“道歉。”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天之间一片安静。
那几个女子此时也紧张的站了起来。
她们听到顾元殷的话虽然不高兴,但却是万万没想过让他道歉的。
顾元殷看着她酡红的脸,没说话。
顾望川试图劝她:“四叔他也是……”
“你个渣男闭嘴,这里你最特么没资格放屁。”
沈悔儿感觉自己是清醒,因为还能认出眼前的人。
可是大脑和嘴巴之间好像按了个加速器。
想什么,嘴直接输出,那速度让她来不及思考。
顾望川整个人如同时间静止般定在了原地。
虽然他不懂渣男是什么意思,但他懂“渣”字本身的意思。
原来,在她眼里,已经是这般不堪。
也是,他所做的每一桩每一件,哪一件不是对她的伤害?
他沉默了。
沈悔儿便不再看他,继续拽着顾元殷:“她们不是青楼女子……你……你的话是对她们……她们的侮辱,你得……道歉。”
她的舌头有些大,但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看着顾元殷的目光有些醉意的朦胧,却又坚定无比。
顾元殷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擂鼓声,他就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看着那几个女子,诚意十足的行了一礼:“在下情急之下言语有失,几位姑娘见谅。”
几个女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她们根本没想过顾元殷竟然真的会向她们道歉,她们习惯来被人看不起,即使被顾熙夜救出了火坑,可是她们一介女流独自生存,还是会被人非议。
她们也想得到尊重,可是世间礼教早就把她们这样的人排除在外。
最后,她们只能重新戴上面具,在这世间艰难生存。
顾元殷的道歉并不敷衍,在她们不开口时,他甚至没有抬头。
所以,这更加让她们不知该如何,只能看向顾熙夜。
顾熙夜却没管她们,他突然上前,一把扛起沈悔儿开始往外走。
他就不该放任她发泄。
他知道她不痛快,所以她想赌牌九,让她玩就是,顶多吩咐庄家一直让她赢。
同时把酒换成了梅饮。
为了让她玩的尽兴,其他人都不知道,本以为她玩一玩便够了,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了这样。
沈悔儿的酒品不好不限于给人画老丁头,她的力气还格外的大。
虽然这幅身体不能像她原本发挥,但抓挠啃咬却是很有一套。
当她手指插进了顾熙夜的鼻孔,嘴巴咬在了他的后背,脚还踹在了重点部位时,他不得不松手。
但他依然不忘吩咐阿靖:“把天之间的门锁上,别让她跑出去。”
阿靖一脸懵圈,但行动力非常快。
趁着顾熙夜弯腰的时候沈悔儿挣脱钳制,她转身走给了顾熙夜一脚:“小屁孩,敢用美色勾引我,还利用我,今天我就告诉你,姐不上当!”
顾熙夜肚子又被踹了一脚,腰又弯下去了一些,但他却笑了:“我记得前不久你不是这么说的。”
说完,他看了顾望川一眼。
在永宁庄,顾望川顺他是利用她,她却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如今这般愤怒,倒也完全是坏事。
顾望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爱刚才还难看。
“那能一样吗?那时有银子收,现在有吗?”
她摇摇晃晃地扶住桌子站好,背对着顾熙夜,没看到他突变的脸色。
而她最后的神智也在慢慢流失,她的世界开始变得摇晃而多彩,眼前如同一大片被扭曲的调色盘。
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拧成一种诡异的美。
她试图去碰触,试图用自己的手创造更美的图案。
这时还没注意她的变化,有的锦衣卫甚至没控制住捂嘴偷笑。
顾熙夜突然笑了起来,他环视了四周:“好看吗?”
锦衣卫和他不熟悉,可是他笑的那一瞬间,传说中的煞星形象好像立刻便具象了。
十几个人瞬间,挺直腰杆,分两边站定:“今天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顾熙夜没说话,因为沈悔儿不知何时晃到了那几个女子跟前,手里抓着一只筷子,一碟儿酱油。
“美女姐姐要懂得保护自……自己,我们女人也要霸气,来让我给你们画和纹身,保……保证你们霸气侧露,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几个女子感激于她刚才的挺身而出,有心眼实在的竟然目光闪闪,期待地问:“真的?”
“呵呵呵……当然气真的,来,我这就帮你画上……”
于是,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这时所有人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连顾熙夜也没想到,真正醉酒的沈悔我竟是如此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