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夜的反应很快,在沈夫人把手伸到坐在边缘下方的时候,已经把沈悔儿拉开了。
沈东宇虽然没他反应快,但看到他的动作,也是本能的把秋姨娘拉起座位。
最后,受伤的只有沈家父子两人。
一桌子的汤油水,全部撒在了他们的身上,甚至头上。
沈东阳脚还受着伤,有汤水泼到了他脚面上,当有盐的汤水渗下去沾到伤口时,他后知后觉地跳起来。
却一脚踩到洒到地上的油水,脚跟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更绝的是,他坐到地上时,双脚本能挣扎了几下正好一脚踢在了旁边沈梁栋坐的椅子上。
可怜沈梁栋头顶只烤鸡,就这么被“釜底抽薪”了。
画面一度混乱得无法用词来形容。
沈东阳疼得直嚎,沈梁栋狼狈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多年的养出的肥肉,让他无法灵活活动,只能拼命地喊来人。
沈夫人看到此情此景,也知道自己惹了祸,怒瞪了沈悔儿一眼,撒腿跑了。
沈悔儿和顾熙夜在一旁看热闹。
可是秋姨娘和沈东宇却不能坐视不理。
沈东宇赶紧过去扶沈梁栋,秋姨也叫来下人帮忙。
这顿饭别想吃了,但沈悔儿却比吃了顿饭还要高兴。
离开的时候,她本说不用送了。但秋姨娘还是坚持把她送到了大门口。
上马车时,沈悔儿回头,小声说道:“姨娘,在国公府沈青霜最喜欢的点心就是杏仁酥。”
说完,她也没看秋姨娘的反应,直接上了马车。
这件事不算什么大事,但稍微利用起来也有些好处。
若是秋姨娘宅心仁厚,那以后沈东宇吃杏仁不过敏的事就不用藏着掖着。
如果她更狠一点,那么沈夫人就可以直接下堂了。
马车已经开始行驶。
沈悔儿手里还握着那块鲛人之泪。
她食指不断地在上面画圈圈,
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可以卖吗?
“御赐之物,至少这任皇帝还健在时都不可以典当哦。”
顾熙夜像是在她脑子里按了一个监控。
她吓得一哆嗦,抬头看他。
“我才不是想这个,我在想,你非要来沈家是为了什么?是想要沈家祖宅的地方吗?”
“我明明是回来帮你出气的。”
他说的有些委屈。
沈悔儿又那么一瞬间的动容,但随即想起之前有几次也是这样。
最后,他不论做什么都是有目的性的。
他不愿意说,那她肯定问不出来。
她也懒得去追问了。
可顾熙夜却恨极了她这种随意的态度。
对他的事,她似乎没有半分执念。
仅仅让她成为的侧室,她没有不高兴。
他说他终会八抬大轿再娶她一次,她也没见多高兴。
她问他问题,只问一次,他若回答了就回答了,也从不追究真假。
他若不答,她便不再问,好像也并不关心。
在她这里,他能感觉到不曾有过的温暖与自在,却从来没有执念与在乎。
好像,在她的世界里,他可有可无。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火大又无奈的结论。
“为什么不问了?”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问啥?”
“不问问我要沈家的荒宅干嘛?”
“不是给我存海鲜吗?滨州离京城不近吧?要不我就滨州吃?”
顾熙夜突然不说话了。
沈悔儿也闭上了嘴,气氛变得诡异。
“我娘临死前说过一句话。”
顾熙夜突然开口,却没有打散诡异的气氛。
沈悔儿看着他,莫名戒备起来。
他也没等沈悔儿追问,便接着说道:“她说,她这辈子最错的就是爱上一个男人,如果当初在动心时杀了他,她就不会这么痛苦。”
沈悔儿的腰背瞬间挺直。
这句话的隐晦意思她听明白了。
他说他喜欢她,可是她一直没表态。
所以为了不重蹈母亲的覆辙,他要杀了她!
麻蛋!
反派的本性终于露出来了。
得不到就毁掉,比小黑屋还特么狠。
“所以……”顾熙夜缓缓开口。
沈悔儿却抢在他前头,目光坚定如入党一般问他:“所以,圆房就行了吗?”
和小命比起来,节操算个屁。
反正她不吃亏!
“行!回去就圆。”
看着她壮烈的样子,顾熙夜突然不想往下说了。
他只是想告诉她,他不会让“如果”出现。
这世上重来没有如果,“如果”这种字眼只是追悔莫及的自我逃避。
可看着她的样子,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知道在什么,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那块肉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你想圆就圆?小爷我现在还不愿意了。”
沈悔儿:“……”
她这种遇到劫色的,自己主动把衣服脱了,对方却只抢走她手里五毛买的冰棍儿的操蛋感觉是怎么回事?
莫名有些羞耻,想跳车怎么办?
看着她脸色一连变了好几次。
顾熙夜恶趣味又来了:“怎么?后悔了?要不你勾引勾引我?说不定我就有兴趣了呢。”
这时马车晃了晃。
晃醒了沈悔儿尴尬的大脑。
“你……想得美。”
天啊!
她竟然被比自己小十岁的少年撩得发懵。
刚才,她居然在想她不吃亏!
她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背哪去了?
被封建主义给吃了吗?
这一刻,沈悔儿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正视线顾熙夜。
在同意圆房的那一刻她怎么想的?
好像就是睡就睡,等睡完了,他没有执念了,也就会让她离开了。
可是,真就只是这样吗?
马车颠簸了一下,停了。
国公府大门已在眼前。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熙夜,只想快点下车。
手碰到车门时,顾熙夜突然开口。
“因为你,想做个海鲜生意是真的。”
沈悔儿错愕回头。
他说:“梁京不靠海,这里的人的口味似乎对海鲜的需求也不大,他们更喜欢河鱼,河蟹,河虾之类。特别是冬天。所以这里没有买海鲜的铺子,就算有也都是干货。”
沈悔儿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做海鲜生意和她有关了?
顾熙夜:“几个月前,我半夜回来,看到你和一只野猫抢厨房的鱼干,还跟野猫骂了起来,说你好久没尝到海鲜味儿了。”
沈悔儿:“……”
如果刚才上天觉得她竟然试图老牛吃嫩草,要惩罚她。
但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
和一只猫抢抢鱼干,还骂起了架——
沈悔儿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在缓慢龟裂了。
顾熙夜还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道:“第二天,冬香说前一晚,野猫叫春的声音跟奇怪。”
沈悔儿双手捂住脸:“你别说了。”
说完,捂脸跳下马车。
跟猫吵架已经够丢人了,还学猫叫,跟猫吵架。
学猫叫跟猫吵架也就算了,还被人听到——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这些二货的行为都对不起这张脸!
跳下马车,她只想赶紧跑到没有顾熙夜的地方。
她习惯性地往侧门那边去,却突然听到有人叫道:
“沈……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