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夜道:“是这样,悔儿喜欢海鲜,我在滨州买了一座小港,打算再雇佣一些渔夫,负责捕捞,如果效果不错,打算做些海产的生意,但海鲜不易保鲜,所以想借岳父家的老宅地下,建一座冰库。”
沈悔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什么时候爱吃海鲜了?
算了,她爱吃。
可是自从到这里,她就一次海鲜都没吃过,只偷吃过一次鱼干。
更没说过自己喜欢海鲜,原主貌似也没这爱好。
他怎么就知道她喜欢吃海鲜了?
其实,他来沈家果然是另有目的的吧?
突然明白的瞬间,她感觉胸口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并不怎么疼,所以她没在意。
贵族做生意并不是稀奇的事儿,梁京哪家权贵没几家铺子。
有的甚至生意做到了全国各地。
沈梁栋意外的是他做这生意的原因。
刚才他觉得沈悔儿左右不了顾熙夜,可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有又宠她宠得不得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有些让人看不透了。
沈家的老宅早就荒废,他也没打算再回去,之所以留了这么多年,是因为一直没遇上愿意出价的买家。
荒着也是荒着,若是能让顾熙夜欠沈家一份人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梁栋有些意动。
沈东阳原本脚已经受伤是憋着口气坚持来膳厅的。
脚越来越疼,要是以前,爹肯定要马上给他找大夫的,可是现在却不闻不问。
他既难过又生气,本想要离开的。
却突然听到顾熙夜的话,扶着桌子准备站起来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等看到父亲有些意动时,他连忙打断:“那是我们沈家的祖宅,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觊觎,是当我们沈家没人了吗?”
沈梁栋刚要让他住嘴,却听顾熙夜问:“听沈大公子的意思,是你想用这座宅子了?怎么,是觉得自己留在京城没有前途,想回老家守着老宅度过余生了?”
他的话不好听,眼神更是让人愤怒。
沈梁栋脸上也露出几分不愉,更别说沈夫人直接炸毛了。
“靠着歪门邪道做个七品小官,便以为自己是多能耐,说来说去还不是只会靠着家族的废物。”
可她的话无法惹怒顾熙夜。
他甚至还点点头,笑的得意:“是啊。好在我走后门也可以做官,可惜有人出卖自己的妹妹,也没办法呢。”
沈梁栋本来想说点什么。
听到这话,突然心一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此时母子二人不止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愤恨地看了沈悔儿一眼。
好像在埋怨她没有伺候好万隆安,让沈东阳做上官呢。
沈悔儿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父亲,说起这件您说我算不算沈家的救命恩人呢?”
沈梁栋擦擦汗,刚要点头,却听沈夫人道:“呸。还救命恩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你,东阳已经在兵部为官了。”
沈悔儿没看她,只是同情地看了沈梁栋一眼。
无知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这些年什么把沈梁栋骗得团团转的,难道只凭着美色吗?
沈梁栋顿觉丢人。
如今万隆安的党羽尽数被清算,连太后的母族都不能幸免。
当初若是沈家借着万隆安的势力把沈东阳安排进兵部。
不止沈东阳这个官还是当不下去,恐怕连沈家都得受牵连。
以前他觉得妻子什么都不懂是天真,可现在发觉这种“天真”是会要命的。
“本来呢,贤婿要用这祖宅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在老家那边还有几位本家的长辈,且让我写封信回去,问问几位长辈的意见。”
祖宅于他而言意义不大,但却不能轻易的给。
顾熙夜也没有坚持,直接笑着转移了话题。
“听说贵府的厨子的拿手菜是杏仁豆腐,今日怎不见此菜?”
不止沈梁栋看明白了,就连沈悔儿也看出来了,他今天真就是来找茬的。
沈夫人今天生着病也出来,则是为了给秋姨娘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家里女主人的。
可现在儿子被人刺伤,属于女儿的宝贝被人抢走,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对了,老爷,过几日龙舟节,不如我们趁节前把霜儿接回来,一家人提前过个节吧,正好,我想问问她,望川给她的东西怎么就被人偷了呢。”
从沈青霜还没回来时,她就刻意在所有的节日里把原主忘记。
等到沈青霜回来后,她不只忘记,还要让原主看到。
以前原主每次看到都会既伤心又羡慕地看着他们一家几口。
现在她以为还是那样。
可她没想到,沈悔儿没反应,沈梁栋更是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闭嘴。身体不好就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
东西是皇上赐给顾熙夜的,圣旨就在那里,她说是偷的,谁偷的?皇上偷的?
他算看出来了,这个家迟早有一天会被这母子俩给毁了。
沈夫人终于认识到,沈梁栋对她不一样了。
她把这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在了秋姨娘身上。
因为自从沈梁栋又天晚上进了她的院子后,就变了。
她气得满脸通红,眼圈像是被血抹了一圈。
最后,突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东阳,你去国公府给你送个口信,没人去,那就咱们母子几人去。”
沈东阳坐在低头坐在那里,正不知想什么。
等听到她叫自己名字,不由茫然抬了下头。
然后又不知所措地看向沈梁栋。
他骨子里还是怕这个父亲的。
之前父亲再三嘱咐让他不能告诉青霜现在情况,他便不敢贸然开口。
更何况一会儿他还要和父亲商量一些事,现在还是不要惹他不高兴了。
于是,他假装没听到沈夫人的话,干脆吃起菜来。
沈夫人说了半天,没人理她,她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们什么意思?还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沈梁栋看了顾熙夜一眼,对方没倒是没见生气,只是露出看热闹的笑容。
他有种错觉,就算沈夫人现在跳到桌子上他都不会生气。
因为一只猴子,跳到人类饭桌上,你跟它生气也没用。
现在他的夫人就是那只猴子。
对于顾熙夜的态度他固然不高兴,可沈夫人的行为更为让他恼怒。
“你闹够了没有?不想吃饭就滚回去!”
他重重放下筷子,瞪着沈夫人。
可他小看了自己这些年纵容出的脾气。
他话一落,只听“哐当”一声,跟着一片稀里哗啦的碎片声。
最终,膳厅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