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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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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卷着浓烟弥散在整个仓库。

仓库里的窗口极高,又小。

大门锁死。

毫无逃生可能。

还好仓库够大,火势还没有完全烧过来。

但黑烟滚滚,有毒的气体呛入口鼻,一样死路一条。

她缩在角落,将仓库里的桶装水浇在自己身上,又抓了一块毛料浸湿披在身上,捂住口鼻,低下身子。

危险就像引爆炸弹的导火索,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靠近。

她想到了绑架,却没想到会被活活烧死。

在快昏迷的片刻里,她想到了很多。

还没苏醒的母亲,刚刚确定关系的暗恋对象,还有未绳之以法的恶人……

但,时间从来不会等任何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事物会因为一个故事没讲完而停滞不前。

愿望不是都能实现。

痛苦也不会都被理解。

人与人之间的快乐也并不相通。

或者,正因为不完美孕育了希望,才铸就了完美。

母亲即将手术有醒来的希望,一段美好的感情也即将开启,还有留下了诸多破绽和证据的恶性也终将被揭露……

她脑袋昏昏沉沉,杂乱无章的意识流如流星一划而过。

眼皮也快撑不住了。

隐约中,她听见厂房外传来一阵遥远又模糊的车子引擎声。

她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或许她的故事还未结束。

……

沈砚修从未如此冲动过。

当站在火光冲天的厂房前,竟无一丝理智和稳重。

他不顾旁人劝阻,将水浇在自己身上,裹过浸湿的防火毯就往里冲。

一群的保镖见他如此,哪里敢后退,人手一只灭火器,也冲了进去,硬生生给开辟了一条救援道路。

漫天火光中,一个挺拔伟岸的男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女人走出来。

他们身后是一片火海。

救护车、消防车也到了。

沈砚修将惬意抱上救护车,双手紧握着她的小手。一刻也未松开。

……

周远是在半夜三点赶到云城的。

但没见到想见的人。

惬意因为吸入过多有毒气体,还没苏醒,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医院走廊外站着两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一个靠着墙站着,原本挺拔的背脊在此刻微微弯着。

眉间紧锁,无意识把弄着手上的打火机,也不点火,就一开一合的机械按着。

另一个坐在椅子上,神情肃穆,间或接打几个电话,布置一些工作和安排。

沈砚修刚挂断电话。

周远将打火机合上,按在手心,眼神犀利的看过来。

“人抓到了吗?”

“嗯,都控制在中转机场了。”

“怎么处理?”

“先遣送回国,再一件一件算。”

沈砚修眼里露出一丝狠意。

随即又闭上眼睛,不想再多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挖掉一块,血肉模糊,摧肝裂胆的疼。

在今晚以前,他或许并不认为她是他最好的选择。

她只是一个在对的时间出现的还不错的人。

但今晚之后,事情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我联系了北城的医院,如果明天还没有苏醒,我给她办转院。”周远难得认真地说道。

沈砚修缓缓抬起眼皮,危险的目光射过来。

“你?我好像没有麻烦你做这些事吧?”

周远看着沈砚修浑身竖起的尖刺,叹了气道:

“阿砚,我和你交个底。接下来林小姐的事情我负责到底。你曾经对我说,她不是可以随便玩玩的女孩。我明白,所以我决定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

沈砚修脸迅速黑下来,他冷冷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远望向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道:“我知道,我非常清楚。你不知道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

沈砚修抬头,极其认真的看向对方,凌厉的眼神抽丝剥茧般探究对方的意图。

“什么意思?”

周远坐在椅子上,虚无的眼神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阿砚,她就是当年和我一起被绑架的女孩。那半年,每当我快要被折磨死的时候,都是她在我身边,喂水给我喝,一个馒头都要掰一半给我。在我被打时,帮我挡鞭子,甚至代替我拗断自己的手腕出去乞讨……”

“后来我找了她很久,可是都没有找到,没想到……”

沈砚修打断了他的话:“感恩不是爱,你不需要以身相许。”

周远继续道:“不只是感恩,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很明确我的心意。阿砚,你会支持我们吧?”

沈砚修站了起来,眼中结了一层冰霜。

他居高临下,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不会。”

周远愕然。

“为什么?”

沈砚修道:“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周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但又觉得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他稳下心绪,猜道:“你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们是契约婚姻,有名无实的。”

沈砚修淡淡道:“现在是名副其实了。”

“你不是玩真的吧?”

“嗯。”

周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在脑中捋了半天,疑惑道:

“你不是说她不是沈夫人的人选吗?”

“现在是了。”

“你不是故意要挡我道?”

“我没那么无聊。等她醒过来,你自己问。”

说到这里,两个人又沉默了。

醒过来?

她应该会醒过来的吧。

嗯,应该会的。

……

输氧清肺了一天,惬意终于在第二天下午醒了过来。

她喉咙干涩,整个食道都是灼烧感,做个吞咽的动作都疼的让人想死。

沈砚修换好无菌服,才允许入内。

“惬意。”

惬意看着眼前憔悴了一圈的男人,张嘴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不着急,别说话,好好休养。哪里不舒服可以用手写给我们或医生。”

她想动动手,却发现手已经被男人牵着,虽然戴着手套,但他的体温还是毫无间隙的传了过来。

“你想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看到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便落了地。

而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轻声低语,听不清,却无端令人心安。

……

一年后。

冬日清晨。

康养疗养院的病**靠着一位头发发白的老妇人。

病床边,坐着一对年轻养眼的男女。

“惬意,砚修,我已经好很多了,每天都有下床走几趟,你们年轻人忙,也不用天天来看我,多麻烦呀。”

老妇人慈爱的看着女儿女婿,柔声道。

“一点也不麻烦。你可别想偷懒,每天我们都会来查你有没有复健。”

惬意拉着母亲的手,笑着威胁。

“妈,等您的情况再稳定一些,我们就接您回家。”沈砚修温声说道,“而且,婚礼也准备等您能正常行走后再举办。我们都希望在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有您的见证。”

“好,好,为了你们的婚礼,我也会努力好起来。”

老妇人眼里闪着希望的泪珠,点点头。

出了医院,司机还没来。

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

惬意怕冷,一到冬天手脚就冻的像冰块。

沈砚修则相反,像个能随时调节温度的空调,冬暖夏凉。

“手伸出来,我给你暖暖。”沈砚修伸出手。

惬意伸出手,问:“你怎么都不怕冷呀。”

沈砚修手掌很大,又温暖又干燥,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一丝缝隙也没有。

“我也怕冷的,特别是晚上,得抱着人睡才暖和。所以…今晚你别锁门……”

惬意笑骂了一声,想要抽出手,却反被人拉入怀中。

惬意有些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便挣扎着。

沈砚修将她埋进自己的胸膛,下巴抵在她的头上,用低沉绵长的声线道:

“乖,别动,就抱一会儿。”

惬意不再挣扎,乖乖的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有放手的意思,抬头,从围巾里露出一双清润的眼,俏皮地问道:

“怎么了?是准备在这里抱到明天吗?”

沈砚修温柔笑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只是觉得很幸福。”

“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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