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宴铭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指尖轻轻拂过屏幕里梁子衿被浪花溅湿的衣角,低声道:“下次去海边,我陪你追。”
梁子衿:“夏瑜还在呢。”
夏瑜在一旁看得直笑,拿起苹果块塞进嘴里:“你们俩啊,能不能顾及一下伤员的感受?”
正闹着,病房门被推开,江斐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裴景明的案子结了,十年。”他将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梁子衿的腰,“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梁子衿眼睛一亮,“再躺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邢宴铭接过文件翻看,眉头微蹙:“裴景序接手了分公司?”
“嗯,”江斐然冷笑一声,“裴父力排众议给他的,不过听说他最近焦头烂额,几个老董事不买账,项目进展一塌糊涂。”
梁子衿嗤笑:“自作自受,他以为公司是过家家呢。”
夏瑜忽然轻声道:“昨天他来的时候,说想跟我复合。”
“你答应了?”梁子衿猛地坐直,后腰牵扯得疼也顾不上了。
夏瑜摇摇头,指尖划过速写本上的海岸线:“我告诉他,我准备去陈默的工作室帮忙,下个月就搬去海边城市。”
“真的?”梁子衿惊喜地抓住她的手,“那太好了!离这里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邢宴铭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涟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递给梁子衿:“出院那天,我们去把这个戴上?”
里面是枚素圈戒指,正是他之前送她、被她锁起来的那枚。
梁子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戒指,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忽然笑了:“好啊。”
出院那天,邢宴铭去办理手续,梁子衿坐在轮椅上,看着夏瑜收拾东西。速写本被仔细地放进背包,里面夹着的凤凰花瓣已经干透,却依旧带着海岛的气息。
“陈默说工作室旁边有间空房,等你来玩的时候住。”夏瑜将一条浅蓝色连衣裙叠好,“海边的日落比照片里好看十倍。”
“一定去。”梁子衿抓住她的手,“等我腰彻底好了,就去给你当模特。”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争执声,是裴景序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尖锐:“让开!我要见夏瑜!”
江斐然拦在门口,语气冰冷:“她不想见你。”
梁子衿和夏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裴景序最终还是没闯进来,只是隔着门板嘶吼:“夏瑜!你会后悔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声音渐渐远去,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夏瑜忽然笑了,拿起背包:“你看,他到最后都不明白,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依附谁。”
梁子衿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女主”“女配”的标签,早就被她们踩在了脚下。
邢宴铭推开门走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将轮椅转向门口:“走吧,回家。”
阳光洒在走廊的地板上,拉长了三人的影子。梁子衿回头望了一眼夏瑜,她正站在病房门口冲她挥手,眼底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再见。”
“再见。”
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车子驶出医院时,梁子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轻声道:“邢宴铭。”
邢宴铭握紧她的手:“嗯?”
梁子衿笑眼弯弯,“我很确定,我爱你。”
邢宴铭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海风:“我也是。”
*
其实梁子衿并不知道,江斐然和邢宴铭前几天在医院外聊过。
“她不爱喝外面的汤。”江斐然忽然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露台的栏杆,“小时候发烧,非等我妈守着砂锅炖够四个小时才肯张嘴,你那保温桶里的,怕是熬不到时候。”
邢宴铭的动作顿了顿。他确实是让阿姨炖的。
“明天开始我自己炖。”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江斐然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夜风的凉意:“你看,你连她这点习惯都记不住,还说什么照顾她?”
邢宴铭抬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不甘,有戒备,还有藏得极深的疼惜。
“我记不住的,你可以教我。”他迎着对方的目光,声音稳得像礁石,“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推开。”
“推开?”江斐然的喉结动了动,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褪了色的布偶,是只缺了只耳朵的小熊,“这个你见过吗?她十岁那年抢了邻居家男孩的玩具,被我妈罚站,攥着这个哭了整整一小时,说‘喜欢的东西就该抢过来’。”
他把布偶塞进邢宴铭手里,布料粗糙的触感带着经年的温度:“那时候她扎着羊角辫,站在太阳底下,眼泪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却死死攥着这只熊不肯放。”
邢宴铭的手指收紧,“我会对她好的。”
“我喜欢她。”
“但我不能。”江斐然的眼底闪过一丝红,“我妈收养她那天就说,‘斐然,以后她是你妹妹,要护着’。我护了她十年,不能让她因为我,落个‘ll’的名声。”
他转身看向邢宴铭,目光里的尖锐忽然软了下来:“你不一样,你是她选的,她跟你在一起时,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保温桶的温度渐渐凉了,邢宴铭却觉得心口烧得厉害。
“我会对她好。”他一字一顿道,“比任何人都好。”
“我知道。”江斐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她不喜欢吃辣,但喜欢吃微辣,她害怕打雷……”
他说这些时,语气自然得像在交代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可邢宴铭却听出了话里的重量——那是一个爱而不得的人,把珍藏了十年的宝藏,小心翼翼地交了出来。
“还有,”江斐然走到露台门口,忽然回头,“她要是跟你闹脾气,别跟她吵,她嘴硬,你多哄两句就软了,跟小时候攥着布偶哭一样,其实心里早就服了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