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邢宴铭带来的栀子花香气。
白色的瓷瓶放在床头柜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是他刚才跑了半条街从花店买来的——梁子衿以前说过,她喜欢栀子花的味道。
“腰还疼吗?”邢宴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悬在她的腰侧,不敢碰,只能用目光一寸寸描摹那片被绷带覆盖的皮肤。
车祸时她为了护着夏瑜,后腰重重撞在椅背上,旧伤叠新伤,医生说至少要躺两周才能下床。
梁子衿摇摇头,伸手碰了碰他胳膊上的纱布:“你这伤也没好利索,别总往这儿跑。”他那天赶到车祸现场时,为了从变形的车门里拽出她,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没事。”邢宴铭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颤。
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忽然轻声道:“子衿,海岛的日落……好看吗?”
她愣了一下,想起在礁石滩上看的那场橘色日落,海浪把余晖揉成碎金,夏瑜说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
“好看。”她笑了笑。
邢宴铭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以前总觉得,完成任务就好了,系统说你是攻略对象,可后来我发现,我想的不是进度条,是你。”
“邢宴铭,”她轻轻抽回手,指尖划过他的手背,“我在海岛的时候,遇见个摄影师。”
他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等着她的下文。
“他给我拍了张背影,”梁子衿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想起你,想起你怕恐怖片却硬撑着陪我看,想起你替我剥石榴时把籽撒了一地,想起你说‘多喜欢我一点’时,耳朵红得像樱桃。”
她转头看他:“那些被系统搅乱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邢宴铭的呼吸猛地顿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看着她嘴角的梨涡,看着她眼里清晰的自己,忽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梁子衿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他才像从梦里惊醒,声音带着哽咽:“子衿,你……”
“我原谅你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碰易碎的珍宝,“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骗我。”
话音未落,就被他狠狠拽进怀里。
他的拥抱带着点狠劲,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骗了……再也不骗了。”
后腰的伤被牵扯得发疼,梁子衿却没推开他。
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忽然觉得所有的委屈和纠结,都在这个拥抱里化了。
邢宴铭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他低头吻下去,比上次在客厅里的试探更坚定,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梁子衿闭上眼睛回应他。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
江斐然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热好的汤,看见里面的场景,脚步顿了顿。
梁子衿猛地推开邢宴铭,脸颊红得像火烧,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邢宴铭也有些慌乱,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江斐然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再寻常不过的场景。
三秒后,他轻轻后退半步,伸手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轻响,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好一个修罗场,被反派看见男二亲他喜欢的女配?】
【大晚上的,给我看激动了。】
【在得知梁子衿可能会和邢宴铭离婚的那晚,江斐然一夜未睡,他天真的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吧。】
【我的天老爷啊,被反派看见了,不愧是反派,表面那么淡定。】
梁子衿捂着发烫的脸,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他看见了?”
邢宴铭的耳根也红透了,却强装镇定:“没事,他……他不是外人。”话虽如此,他攥着被单的手指却泛白——江斐然看他的眼神,虽然平静,却带着点审视的锐利,像在评估他是否够格。
梁子衿没说话,只是想起江斐然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斐然这次居然没冲进来把邢宴铭打一顿,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其实……”邢宴铭忽然开口,“你爸找过我。”
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你去海岛的第三天。”他挠了挠头,“他说,要是我敢再让你受委屈,就打断我的腿。”
梁子衿“噗嗤”一声笑出来,后腰的伤牵扯得疼,她龇了下牙,却笑得更欢了:“他就该这么吓唬你。”
邢宴铭看着她笑中带疼的样子,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不会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郑重的承诺,“以后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梁子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被系统和剧情搅乱的日子,终于要迎来真正的晴天了。
病房门后的走廊里,江斐然站在阴影里,指尖捏着保温桶的提手,指节泛白。
他刚才站在门口,其实看了很久——看邢宴铭吻她时眼里的珍视,看她回应时嘴角的笑意,看两人交握的手上,阳光投下的细碎光斑。
他转身往电梯口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裴景明的黑色奔驰已经找到,车标旁果然有道划痕,和夏瑜描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