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房门被轻轻推开,任云端着姜汤走进来:“景序,喝点吧,退退烧。”
他接过那碗姜汤,一口灌下去,辛辣的味道从喉咙烧到胃里,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裴景序又睡着了。
他站在裴氏集团顶楼,梁子衿浑身发抖地站在面前,手里举着个U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是……邢宴铭的核心文件,我偷出来了。”
“做得好。”他接过U盘时,故意用指腹蹭过她的手背,看见她睫毛颤得像蝶翼,眼底藏着怯生生的期待。
真傻啊,还是这么好骗。
后来的画面像被按了快进键。
他拿着文件逼得邢氏破产,看着邢宴铭在发布会上被记者围堵。
邢宴铭冲过来掐他脖子时,他正搂着夏瑜品酒,玻璃碰撞的脆响里,听着对方嘶吼:“梁子衿在哪?!”
“谁知道呢。”他笑着推开邢宴铭,指尖划过夏瑜的下巴。
邢宴铭的眼神瞬间疯了,像头被戳中痛处的野兽。
可他被保镖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得意。
再后来,他把裴景明送进了监狱。
隔着探视玻璃,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鬓角已经染了霜,眼神空洞得像口井。“你赢了。”对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模糊又遥远。
他成了裴氏唯一的掌权人,坐在父亲曾经的位置上,听着董事们阿谀奉承,夏瑜穿着高定套装站在身边。
他去看望监狱里的梁子衿,看见梁子衿蜷缩在角落,手腕被铁链锁着,浑身是伤。她看见他,忽然笑了,血从嘴角渗出来:“裴景序,你看,这就是你要的。”
她的脸慢慢变得透明,化成一滩血,在水泥地上晕开,像朵开败的罂粟。
裴景序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被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他眼前挥之不去的,还是梁子衿最后那张带血的笑脸——那笑容太真了,连血珠从嘴角滑落的弧度,都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水……”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空****的房间里没人回应,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墙壁间回**。
他挣扎着坐起身,扯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却发现里面早已空了。
他扶着墙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虚浮的踉跄。
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时,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拳,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活脱脱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只是个梦……”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可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却在提醒他,那些画面有多真实。梦里触到U盘的触感还在掌心残留,硬邦邦的边缘硌得生疼,还有梁子衿手背上的温度,烫得像团要烧起来的火。
他灌了半杯冷水,冰凉的**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惊悸。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涌:梁子衿浑身发抖地递来文件,眼里藏着怯生生的期待、邢宴铭被保镖按在地上,嘶吼着问“梁子衿在哪”、还有监狱角落里那摊像罂粟般晕开的血……
“是上辈子的事……一定是……”裴景序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
他想起现实里梁子衿打他的那一巴掌,力道狠戾,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痴迷,想起她护着夏瑜时挺直的脊背。
原来不是她变了,是命运偏了轨。
他跌跌撞撞地找衣服,衬衫纽扣扣错了两颗也没察觉。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心脏猛地一缩——裴景明的车停在门口,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和梦里监狱探视室里那个鬓角染霜的囚徒判若两人。
他仿佛又听见梁子衿在梦里说:“裴景序,你看,这就是你要的。”
裴景序猛地将玻璃杯砸在镜子上,碎裂的镜片溅起尖锐的棱角,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镜中支离破碎的自己,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红。
“偏了轨?凭什么偏轨?”他低吼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烂,“那是我的命!是我该得的!”
梦里的权力、荣耀、裴氏集团顶楼的风……那些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此刻的狼狈像场荒诞的笑话。
他冲到衣帽间,将里面的西装狠狠拽出来扔在地上,皮鞋踩过昂贵的布料,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梁子衿必须帮我……”他喃喃自语,指尖攥得发白,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滴在地毯上像朵妖异的花,“她本来就该帮我偷文件,本来就该站在我这边……”
他得让一切回到“正轨”——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让她主动走向自己。
他冲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瞬间浇透全身。
高烧带来的眩晕被刺骨的寒意驱散,只剩下偏执的清醒。
镜子蒙上水汽,他伸手擦掉一片,露出张苍白却眼神狂热的脸。
“你不是想赢吗?”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笑,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那就把属于你的都抢回来。”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像被抽走了痛觉神经,只是反复摩挲着掌心。
“子衿……你得回来……”他忽然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声音里掺着狠戾,“只有你回来,一切才对……你本来就该为我偷文件,为我疯,为我死……”
“邢宴铭……裴景明……”他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响,“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搅乱了一切!”
“等着……你们都等着……”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混着手臂上的血,红得刺目,“我会把一切都抢回来的……一定……”
没有人知道,裴景序已经被原剧情刺激的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