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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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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宴铭猛地攥住裴景序的手腕,指节发力时泛出青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裴景序,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里裹着冰碴,“子衿不在就是不在,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把别人的容忍当筹码?”

裴景序被他攥得吃痛,却像疯了般挣扎:“容忍?你也配提容忍?”他另一只手胡乱挥打,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斜,发胶固定的头发垂下来,黏在汗湿的额角,“你处心积虑接近她,不就是看中她江家的背景?现在把她藏起来,是怕我揭穿你的真面目!”

“疯言疯语。”邢宴铭懒得跟他废话,手腕一翻将他甩开。

明明他裴景序才是这样的人,恶人先告状。

裴景序踉跄着撞在茶几上,骨瓷烟灰缸摔在地毯上,碎裂声惊得旺财炸毛般狂吠,围着他的裤腿打转。

“她的披肩还在这!”裴景序指着沙发上那条米白色针织披肩,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她去年生日我送的,你说她不在?骗谁呢!”

邢宴铭的目光落在披肩上,那是梁子衿走前留下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空气都凝固:“把它放下。”

“不放!”裴景序将披肩紧紧抱在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这是我的东西!梁子衿也是我的!你凭什么占着她?”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你知道她高中时写过多少情书给我吗?你知道她为了见我一面,在雨里等了三个小时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她现在不想见你。”邢宴铭的声音冷得像深冬的湖面,“她已经不爱你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她爱的是我。。”

裴景序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死死盯着邢宴铭,眼底的疯狂慢慢被恐慌取代:“不可能……她只是闹脾气……以前她也这样,只要我哄两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邢宴铭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你以为她还是那个追在你身后跑的小姑娘?裴景序,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裴二少’这个空壳,你还有什么?”

这句话像把钝刀,精准剖开裴景序用虚荣堆砌的壳。

他猛地抬头,抓起桌上的水晶镇纸就往邢宴铭头上砸:“我杀了你!”

邢宴铭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沙发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邢宴铭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刺骨的寒意,“被家族抛弃,连自己的人生都抓不住,还敢说别人配不上?”

裴景序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像条脱水的鱼瘫在沙发上,眼泪混着汗水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会回来的……”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她那么喜欢我……”

只要梁子衿喜欢他,他就能打倒邢宴铭,打倒裴景明。

邢宴铭松开手,直起身时扯了扯领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在为这场闹剧伴奏。“滚。”他指着门口,声音里再无一丝温度,“趁我还能控制住脾气。”

裴景序没动,只是抱着那条披肩蜷缩在沙发角落,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邢宴铭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忽然觉得可笑。

“她去看海了,和夏瑜一起。”

裴景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夏瑜,一股戾气再次冲上头顶,他抓起水杯就想摔,却在看到杯沿映出的自己时顿住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哪里还有半分裴二少的体面。

*

裴景序推开裴家老宅的雕花木门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混着鞋底带进来的泥,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守在门口的老管家吓了一跳,慌忙去拿毛巾:“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淋成这样……”

“滚开。”裴景序挥开他的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每走一步都带起一串水珠。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

裴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茶杯里的龙井还冒着热气,抬眼瞥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任云好不容易和裴父和好,从楼上跑下来,看见他惨白的脸:“景序!你这是去哪了?快,赶紧换身衣服,别冻感冒了……”

“别碰我。”裴景序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任云踉跄着后退半步,披肩掉在地上,沾了他带进来的泥水。

他看着那滩污渍,忽然觉得可笑,“怎么?裴景明没告诉你们?我被董事会赶出来了,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配不上你们裴家的干净地板了。”

“闭嘴!”裴父把报纸拍在茶几上,茶水溅出来。

任云慌忙上前打圆场:“景序,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景明刚回来,总要给他点面子……”

“面子?”裴景序猛地提高音量,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摔。

他手一松,茶杯落在地毯上,没碎,却溅了任云一裙子的茶水。

“我累了。”裴景序转身往楼梯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每上一级台阶,膝盖就传来一阵钝痛,头也越来越晕,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摸到房间的,只记得跌进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眩晕感涌上来,天旋地转、

“别碰我……”他喃喃自语,一头栽倒在**,意识被高烧彻底吞噬。

他梦见梁子衿站在雨里,手里举着封情书,他走过去,想像以前一样推开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裴景序,”她忽然转头,脸变成了夏瑜的样子,眼神里的温柔像水,“你看,这才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他想说不是,却发不出声音。

眼睁睁看着梁子衿的身影化成泡沫,夏瑜的脸慢慢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裴景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笑:“私生子,永远都是私生子。”

“啊——!”

裴景序猛地从**弹起来,冷汗浸透了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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