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澈脑海中全是楚梨虚弱地靠在床头的样子，还有她称自己‘奴婢’时那副刻意疏远的模样。
黑鹰说得没错，他今晚的行为确实反常。
听到楚梨生病的消息，他竟想都没想就赶了过去，甚至带上了那瓶珍藏的雪莲膏。
这不像他。
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何曾有过他主动关心别人的时候？
“只是棋子而已。”轩辕澈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她还有用，不能出事。”
但……若只是棋子，何必亲自去探望？
何必送那么珍贵的药？何必……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
轩辕澈走到窗前，望着楚府的方向出神。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琉璃院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绿萝正在院中打水，忽见一道黑影掠过墙头，轻盈地落在她面前，吓得她差点打翻了水桶。
“谁？！”
“别喊。”暗卫黑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另一手提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奉王爷之命，前来送药。”
绿萝惊魂未定，待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道：“王爷？”
黑鹰点头，将木匣递给她：“千年人参、天山雪莲，还有几味补气血的药材，王爷特意吩咐，让楚小姐按时服用。”
绿萝接过匣子，掀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药材，随便一样都价值连城，王爷竟一股脑全送来了？
她忍不住抬头，试探性地问道：“王爷……为何突然送这么多珍贵药材？”
黑鹰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王爷的心思，我们做属下的哪敢揣测？不过嘛……”
他压低声音，“我跟随王爷多年，可从未见他对谁这般上心。”
绿萝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热：“多谢大人送药，奴婢这就去熬给小姐喝。”
黑鹰摆摆手：“不必客气，王爷说了，楚小姐的伤要尽快养好。”
说完，他身形一闪，转眼便消失在院墙外，只余下一阵微风拂过。
绿萝捧着木匣，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匆匆进屋。
楚梨刚醒，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昨夜轩辕澈突然造访，又莫名其妙地生气离去，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绿萝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王爷派人送药来了！”
楚梨睁开眼，眉头微蹙：“什么药？”
绿萝将木匣放在床边，打开给她看：“您瞧，千年人参、天山雪莲，还有好几味名贵药材，王爷特意吩咐，让您按时服用呢！”
楚梨怔了怔，伸手拿起那株千年人参，指尖触碰到药匣时，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显然是刚刚送来的。
她沉默片刻，问道：“送药的人还说了什么？”
绿萝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那位大人说……王爷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过。”
楚梨指尖一顿，随即冷笑一声：“上心？”
她合上木匣，语气淡漠：“他不过是怕我这颗棋子死了，耽误他的计划罢了。”
绿萝眨了眨眼，忍不住道：“可是小姐，王爷若只是利用您，何必送这么珍贵的药材？这些可都是……”
“绿萝。”楚梨打断她，眼神微冷，“别多想。”
绿萝见她神色不悦，不敢再多言，只得低头应道：“是，奴婢这就去熬药。”
待绿萝离开后，楚梨再次打开木匣，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药材。
她并非不识货，这些药材，随便一样都足以让寻常人家倾家**产，而轩辕澈却眼都不眨地送来一匣子。
若说只是为了利用她……未免太过奢侈。
可昨夜，他明明亲口说过……
她死了，他还得另寻棋子，嫌麻烦。
楚梨闭了闭眼，将木匣合上，丢到一旁。
她不该多想。
轩辕澈是什么人？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心思深沉如海，怎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他送药，不过是为了确保她这枚棋子能继续为他所用罢了。
仅此而已。
绿萝很快熬好了药，端进来时，药香浓郁，光是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
“小姐，趁热喝。”
楚梨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入喉后，竟有一股暖流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连肩头的伤都隐隐发热，疼痛减轻了不少。
她微微诧异：“这药……”
绿萝笑道：“小姐感觉如何？奴婢按方子熬的，但王爷送来的药材实在太好，药效怕是比寻常的强上数倍。”
楚梨抿了抿唇，没说话。
没过几个时辰，她竟觉得内伤好了大半，连高热也退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带着气色都好了许多。
她忍不住问绿萝：“药里加了什么？效果竟这般快？”
绿萝掩唇一笑：“除了王爷送来的药材，还能有什么？”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小姐，王爷对您，怕是不止是利用那么简单。”
楚梨眸光一冷：“胡说什么？”
绿萝却不退缩，小声道：“奴婢可没胡说。您想啊，若只是利用，何必亲自来看您？何必送这么珍贵的药？还特意叮嘱要您按时服用？”
“他昨夜亲口说了，只是怕棋子死了。”楚梨淡淡道，“你别多想。”
绿萝撇撇嘴，显然不信，但见楚梨神色冷峻，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退了出去。
屋内恢复寂静，楚梨靠在窗边，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药瓶。
轩辕澈……到底在想什么？
若只是利用，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可若不是利用……又是什么？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这一世，她只想复仇，不想再被任何人牵动心绪。
而此时，摄政王府内。
黑鹰单膝跪地，汇报道：“王爷，药已送到，楚将军收下了。”
轩辕澈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头也不抬：“她说了什么？”
黑鹰嘴角微扬：“楚将军身边的丫鬟很是感激，说王爷体贴。”
轩辕澈冷哼一声：“多嘴。”
黑鹰偷笑，又道：“不过楚将军本人嘛……似乎不太领情。”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轩辕澈眸光一沉：“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