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嘴角微扬,拿起药瓶在手中把玩:“王爷大可放心,我比谁都惜命!”
毕竟她重活一世,绝不会再死得那么窝囊!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轩辕澈紧绷的侧脸轮廓。
他背对着楚梨站在窗前,月光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显得格外孤冷。
“伤怎么样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刻意维持着冷漠。
楚梨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恭敬答道:“回王爷的话,奴婢的伤已无大碍。多谢王爷挂念。”
这过分客套的回答让轩辕澈眉头一皱。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口是心非,“谁挂念你了?”
楚梨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是奴婢失言了。王爷放心,奴婢定会尽快养好伤,不耽误王爷的大事。”
她每说一句“奴婢”,轩辕澈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烛光下,他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暗流涌动。
“你倒是伶牙俐齿。”他冷嗤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在本王面前,不必装模作样。”
楚梨仰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王爷何出此言?奴婢对王爷向来恭敬有加。”
“恭敬?”轩辕澈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楚将军,你当本王看不出你的把戏?”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楚梨呼吸一滞。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加重力道固定住。
“王爷……”她轻唤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轩辕澈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比先前更加冷硬,“赶紧把伤养好,之后还要帮本王做事。”
楚梨揉了揉被捏痛的下巴,心中疑惑更甚。
这位摄政王今夜怎的如此喜怒无常?
她谨慎地应道:“奴婢明白。王爷交代的事,奴婢绝不敢忘。”
“最好如此。”轩辕澈甩袖转身,“那雪莲膏每日涂抹两次,别浪费本王的药材。”
楚梨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瓶,指尖轻轻摩挲瓶身上精致的纹路:“王爷厚赐,奴婢定当珍视。”
轩辕澈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这个狡猾的女人,明明前一刻还对他刀剑相向,现在却一口一个“奴婢”,装得比谁都乖顺。
“你!”他猛地转身,却在看到楚梨苍白脸色时顿住了。
烛光下,她单薄的身子裹在素白中衣里,肩头隐约透出血迹,面色虚弱。
到嘴边的冷言冷语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楚梨疑惑的抬头:“王爷还有何吩咐?”
轩辕澈移开视线,语气冷硬:“罢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楚梨望着微微晃动的窗棂,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位摄政王今夜来去匆匆,态度更是阴晴不定,实在令人费解。
她低头打开白玉瓶,一股清洌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莹白的药膏如凝脂般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轻轻涂抹在肩头伤口上。
药膏甫一接触皮肤,便化作清凉的**渗入,火辣的疼痛立刻减轻了大半。
据说这药千金难求,有奇效。
“果然是好东西……”她喃喃自语,眼前却浮现出轩辕澈那双隐含怒意的眼睛。
他究竟在气什么?
她明明已经足够恭敬了……
窗外,一阵微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楚梨望向窗外的夜色,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怅然。
轩辕澈踏着夜色回到王府,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楚梨下巴柔软的触感。
他怎么会如此失态?
更荒谬的是,当他看到她苍白脸色时,胸口那股莫名的抽痛是怎么回事?
“王爷回来了?”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打断了轩辕澈的思绪。
黑鹰从暗处闪出,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属下还以为王爷要在楚将军那儿待到天亮呢。”
轩辕澈眼神一冷:“多嘴。”
黑鹰丝毫不惧,反而凑近一步,夸张地嗅了嗅:“哟,王爷身上怎么有药香?莫不是把西域进贡的那瓶雪莲膏送人了?”
“黑鹰。”轩辕澈声音危险地上扬,“你想去守边关?”
“属下知错。”黑鹰立刻后退一步,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眼中却仍带着笑意。
轩辕澈冷哼一声,大步走向书房。
黑鹰紧随其后,像只甩不掉的尾巴。
“你去库房。”轩辕澈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命令,“取那株千年人参,还有前日进贡的天山雪莲,明日一早送去楚府。”
黑鹰眼睛一亮:“王爷这是心疼楚将军了?”
“她对本王还有用。”轩辕澈语气生硬,“不能让她死了。”
“是是是。”黑鹰连连点头,嘴角却越翘越高,“属下明白,王爷这是‘惜才’,绝对不是心疼。”
轩辕澈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再多说一个字,就去扫马厩。”
黑鹰立刻捂住嘴,眼睛却笑得弯成了月牙。
他跟在轩辕澈身后进了书房,熟练地研墨铺纸。
“王爷,要不要再加点别的?”黑鹰一边研墨一边试探地问,“库房里还有上好的灵芝和何首乌……”
轩辕澈执笔的手顿了顿:“都取来。”
黑鹰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王爷对‘棋子’可真大方。这些药材加起来,怕是能买下半座城了。”
“滚出去。”轩辕澈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
黑鹰识相地退到门口,却又忍不住回头:“王爷,属下多嘴问一句,您对楚将军……”
一道寒光闪过,黑鹰险险偏头,一支毛笔擦着他的耳朵钉入门框,入木三分。
“属下告退!”黑鹰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串憋不住的笑声在走廊回**。
轩辕澈盯着案上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