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绿萝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梨抬手制止。
就在这一瞬间，楚梨耳尖微动，捕捉到车顶上方一丝几不可闻的衣袂破空声。
“趴下！”她厉喝一声。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马车顶棚被一股巨力整个掀飞！
木屑四溅中，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
楚梨瞳孔骤缩，右手本能地滑向袖中暗藏的匕首。
但电光火石间，她硬生生收住了即将出鞘的杀招。
李氏和萧霁云正在怀疑她，此刻绝不能暴露身手！
否则这段时间的潜伏将功亏一篑。
“小姐小心！”绿萝尖叫着扑过来。
一道黑影如鹰隼般从车顶缺口俯冲而下，寒光凛冽的短刀直取楚梨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楚梨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抓起轩辕澈那件玄色外袍挡在身前。
利刃“嗤啦”一声划破锦袍，她借着这股力道向后仰倒，顺势一个翻滚撞向车厢壁。
在身体遮挡下，她的左手精准地摸到座位暗格，取出楚心落平日防身用的鎏金短剑。
“你、你是谁？”她声音颤抖，故意将短剑握得歪歪斜斜，让刺客看清她“生涩”的握剑姿势。
果然，蒙面刺客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身形一晃再次攻来。
刀光如雪，直劈楚梨面门。
她“慌乱”的举剑格挡，用的是楚心落那套花拳绣腿中最蹩脚的“蝶舞回风”。
短剑在她手中毫无章法地乱挥，却“恰好”在刺客手腕留下一道血痕。
“找死！”刺客吃痛怒吼，刀势突变。
他一个鹞子翻身跃上车顶，整个马车剧烈摇晃。
下一秒，锋利的刀刃穿透车顶直刺而下，距离楚梨的天灵盖仅有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楚梨“惊慌失措”地侧身，刀刃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将玄色外袍撕开一道整齐的裂口。
她趁机抬脚踹向车厢侧壁，整个人借力滑出马车。
几乎同时，刺客的刀将方才她所在之处的软垫劈成两半，棉絮纷飞。
日光中，刺客如影随形地追来。
楚梨“脚下一滑”跌倒在泥泞中，短剑脱手飞出。
刺客居高临下地举刀，却在刀锋即将触及她咽喉的瞬间硬生生停住，改为用刀背击向她的肩膀。
楚梨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在泥水中狼狈翻滚，趁机拾起短剑。
“铛！”又是一次险之又险的格挡，火星四溅。
这次她的剑尖“意外”划破了刺客的蒙面巾，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刺客瞳孔骤缩，猛地后跃。
他阴狠地瞪了楚梨一眼，突然转身跃上围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中。
“小姐！您没事吧？”绿萝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楚梨摇摇头，目光落在被划破的玄色外袍上，眸色渐深。
这件衣服……
她不动声色地将它收好，指尖在破口处轻轻摩挲。
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紧贴的衣衫，楚梨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她指尖轻抚过被利刃划破的玄色外袍，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小姐，要不要报官？”绿萝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必。”楚梨冷笑一声，将破损的外袍仔细叠好，“这刺客……根本就没想杀我。”
那人的刀法看似凌厉，实则每一招都留有余地。
若真要取她性命，以她故意露出的破绽，早就得手了。
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不是来杀我的……”楚梨轻声自语，“恐怕是来试探我的。”
绿萝瞪大眼睛：“小姐是说……”
“要么是萧霁云，要么就是我那好母亲派来的。”楚梨眸中寒光闪烁，“他们怀疑我的身份。”
又或者，是她的好父亲，总之除了他们没别人。
幸好她反应够快，全程只用楚心落那套三脚猫功夫。
若是使出一招半式她惯用的剑法，此刻怕是已经露馅了。
“先回府。”楚梨沉声吩咐马夫。
马车快速朝楚府驶去。
楚梨靠在车壁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座椅。
既然他们派人试探，那她就将计就计……
楚府的朱漆大门前，楚梨刚下马车，就听见院内传来一阵**。
她眼神微闪，故意踉跄了一下，让身上的湿衣更加显眼。
“小姐当心！”绿萝连忙扶住她，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您这浑身湿透的，可别着凉了！”
府内，刚从后墙翻入的黑衣刺客正跪在楚云飞面前复命：“老爷，二小姐确实只用些花拳绣腿，招式毫无章法，绝非大小姐的身手。”
楚云飞眉头紧锁，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你确定？”
“属下以性命担保。”刺客捂着受伤的手臂，“而且二小姐似乎还落了水，浑身湿透……”
话音未落，李氏急匆匆闯了进来：“老爷！阿落她……”
她一眼瞥见跪在地上的刺客，脸色骤变。
“来得正好。”楚云飞冷笑，“你口口声声说阿落有问题，可探子回报，她根本不会武功！”
李氏面色阴晴不定：“不可能！她今日在沈府……”
“在沈府怎么了？”楚云飞打断她，“不过是被推下水罢了！你整日疑神疑鬼，莫不是想遮掩什么？”
“我……”李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也开始动摇。
难道真是她多心了？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说是遇刺受了惊吓……”
楚云飞狠狠瞪了李氏一眼：“看看你干的好事！”
若不是她非说楚心落很奇怪，他怎会派人去试探？
说罢拂袖而去。
李氏呆立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难道真是她太敏感了？
可现在的楚心落，的确很奇怪……
此时，楚梨回琉璃院，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带上幂篱，这才朝楚云飞的书房走去。
行至门前，她深吸一口气，瞬间红了眼眶。
“父亲……”她推门而入，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女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楚云飞正在查看密报，闻言抬头，就见“楚心落”梨花带雨地站在门口，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