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拢紧身上宽大的玄色外袍,朝轩辕澈福身行礼:“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轻柔却疏离,仿佛方才那个在他怀中轻颤的女子只是幻觉。
轩辕澈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分明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这小狐狸分明是故意的!
“举手之劳。”他冷声道,目光却紧锁着她,“楚小姐日后小心些,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楚梨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却悄悄往萧霁云身后退了半步,一副避嫌的姿态。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轩辕澈眸色更沉。
他忽然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挑起楚梨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若有人再欺负你……”
“王爷!”萧霁云怒喝一声,一把拍开他的手,“请您自重!”
沈凝死死盯着轩辕澈捏住楚梨下巴的手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从未见过表哥对哪个女子这般亲近!
楚心落她凭什么?
何况现在她还是个满脸红疹,吓人的丑女!
“表哥!”她强压怒火,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上前,“你浑身都湿透了,小心着凉。”
她说着就要去挽轩辕澈的手臂,“凝儿带您去换身干净衣裳吧?”
轩辕澈冷冷避开她的触碰,目光却仍锁在楚梨脸上:“不必。”
沈凝笑容僵在脸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楚梨,眼中闪过一丝恶毒:“阿落妹妹也该去换身衣裳了,这模样实在……”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楚梨紧贴在身上的湿衣。
楚梨佯装惊慌地拢紧玄色外袍,往萧霁云身后又躲了躲:“多谢沈姐姐关心。”
这一举动让轩辕澈眸色更冷。
他忽然转身,大步朝厢房方向走去:“带路。”
沈凝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表哥这边请!”
她快步跟上,还不忘回头对楚梨投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萧霁云皱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沈凝将轩辕澈引至厢房,刚关上门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他的衣带:“表哥,让凝儿伺候您更衣……”
“不必。”轩辕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出去。”
沈凝眼眶瞬间红了:“表哥,我……”
“本王说,出去。”轩辕澈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凌厉得让她浑身发颤。
沈凝不敢再多言,只能含泪退出房间。
委屈又气恼。
为什么表哥偏偏不肯接受她的好意?
刚关上门,她就听见里面传来轩辕澈的声音:“黑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入,恭敬地奉上一套崭新的墨色锦袍:“主子。”
轩辕澈褪下湿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他却恍若未觉,脑海中全是方才抱着楚梨时的触感。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那苍白的脸颊,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最奇怪的是,明明满脸红疹,在别人眼里看来格外恶心可怖。
他却一点都不这么觉得,反而觉得她苍白的模样,令人心疼……
“主子?”黑鹰见他出神,小声提醒。
轩辕澈回神,迅速换上干净衣袍。
此时,楚梨拢紧身上湿漉漉的玄色外袍,头也不回地朝府外走去。
也没有去相府厢房换衣服的想法。
萧霁云见状,以为楚梨是因为他方才没有及时救她不高兴了,急忙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阿落,你听我解释……我方才不是不救你!”
“世子请自重。”楚梨冷冷甩开他的手,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男女授受不亲,这话不是您方才说的么?”
萧霁云被她这态度刺得心头一痛:“方才情况特殊,我……”
“特殊?”楚梨突然转身,幂篱下传出一声轻笑,“是啊,确实特殊。眼睁睁看着我被推下水,却只派个小厮来救,确实很特殊呢。”
她刻意加重了“特殊”二字,语气中的讥讽让萧霁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阿落,你误会了!”萧霁云急切地解释,“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梨打断他,“只是觉得我这副丑样子丢人现眼?还是怕沾了水,弄脏了您这身昂贵的锦袍?”
她每说一个字,心头的恨意就深一分。
前世她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自私虚伪的男人付出一切?
真是瞎了眼!
萧霁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挤出一句:“阿落,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楚梨轻笑一声,“被最信任的人一次次背叛,傻子才会不变。”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萧霁云呆立原地,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背叛她了?
“阿落!”萧霁云追出相府大门,却见楚梨已经登上了楚家的马车。
车帘落下,楚梨都没有再回头。
马车缓缓驶离,萧霁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马车内,楚梨轻轻摩挲着身上玄色外袍的衣料。
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让她不由自主想起方才在水中被轩辕澈紧搂住腰肢的触感。
“小姐……”绿萝担忧地凑过来,递上干净的帕子,“您可千万别又被世子三言两语哄骗了去。”
她忍不住担心,生怕小姐因为世子几句话,又对他心软。
楚梨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
她指尖轻轻划过衣袍上的暗纹,害过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她绝对不会像上一世那么蠢!
绿萝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却亮了起来:“不过方才摄政王殿下真是太威风了!那么多人看着,他二话不说就跳下水救您……”
小丫鬟越说越兴奋,“小姐您说,殿下会不会是……”
“胡说什么。”楚梨打断她,声音却莫名轻了几分,“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脑海中却浮现出轩辕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当时在水中对视的一瞬,她竟有种他很担心自己的感觉。
不,这一定是错觉!
她不过是轩辕澈手下一枚棋子,一个好用的工具。
没资格肖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