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李氏院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灯笼。
她焦躁地在屋内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外:“寻春怎么还不回来?”
“夫人别急,”贴身丫鬟红杏轻声安抚,“刘大夫住得远,总要些时辰。”
李氏猛地抓住红杏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你说……我若真得了肠痈之症……”
她声音发抖,“还能活多久?”
红杏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挣脱:“夫人别多想,说不定是误诊……”
“误诊?”李氏神经质地笑了,“张大夫的医术还没那么差劲,不然早就被赶出府中了。”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轻响。
寻春领着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男子匆匆进来:“夫人,刘大夫来了。”
李氏如见救星,一把抓住刘大夫的袖子:“快!给我诊脉!”
刘大夫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搭上她的手腕。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灯花的声音。
半晌,刘大夫收回手:“夫人只是忧思过度,肝气郁结,并无大碍。开几副安神的药就好。”
李氏瞪大眼睛:“你确定?我没有……肠痈之症?”
“肠痈?”刘大夫一脸诧异,“夫人脉象虽弱,但脏腑并无大碍,哪来的肠痈?”
李氏脸色瞬间变了数变,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化为滔天怒火。
她强压下情绪,从妆奁里取出一锭银子塞给刘大夫:“今夜之事……”
“夫人放心,”刘大夫识相地拱手,“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待刘大夫走后,李氏猛地将妆台上的脂粉扫落在地:“好个楚心落!竟敢串通府医骗我!”
她之前真以为自己要死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消息被传播出去,刘瑞生也不会因为担心他,夜半三更来府中找她。
更不会被楚云飞发现,丧了命……
她眼中燃着熊熊怒火,“还有楚云飞那个老匹夫……”
红杏和寻春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李氏在屋内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啊……既然我没病……”
她温柔地抚摸着棺木,“那就该轮到他们父女俩病了!”
李氏缓缓坐回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阴鸷的面容。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眼中寒光闪烁。
“寻春,”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安排人,暗中盯着二小姐的一举一动。”
“是。”寻春领命而去。
李氏微眯起双眸,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楚心落,你何时变得这么厉害?”
还是说……
夜色如墨,琉璃院内一片寂静。
楚梨刚卸下帷帽,准备就寝,忽听窗外传来轻轻叩击的声音。
她眸光一凛,迅速从枕下摸出匕首藏于袖中,随即换上一副柔弱神态:"谁呀?"
“心落,是我。”窗外传来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听出萧霁云的声音,楚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疑惑。
不明白这么晚了他过来想干什么。
而且……他能直接摸进琉璃院,说明以往没少这么干。
萧霁云和楚心落玩的可真花啊。
她故意拖延片刻,重新带上帷帽,才轻手轻脚地开了窗。
一道黑影敏捷地翻窗而入,带着夜露的寒气。
萧霁云一袭墨蓝锦袍,俊朗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怎么这么久才开窗?想死我了。”
楚梨后退半步,装作羞涩地低下头:“霁云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自然是想你了。”萧霁云急切地抓住她的手,目光在她的幂篱上巡视,“你脸上的疹子……好些了吗?”
楚梨暗中掐了掐掌心,逼出几分泪意:“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没好全……”
萧霁云的手不安分地摩挲着楚梨的手腕,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让我看看你的脸……”
说着就要去掀她的帷帽。
楚梨强忍着反胃,侧身避开:“霁云哥哥别这样……若是被人看见……”
“怕什么?”萧霁云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咱们又不是第一次,阿落给我吧,我日日想你都要想疯了……”
楚梨暗暗咬牙,犹豫要不要把他弄晕。
“霁云哥哥,我……”
楚梨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口进来。
萧霁云还没发现,后颈便挨了一记手刀,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王爷好身手。”楚梨瞬间收起柔弱之态,冷眼看着地上的萧霁云。
轩辕澈甩了甩手腕,嫌弃地瞥了眼昏迷不醒的萧霁云:“楚将军的戏,演得也不错。”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黑鹰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看到地上的人,他嘴角抽了抽:“王爷,这……”
“丢回萧府门口。”轩辕澈淡淡道。
黑鹰认命的扛起萧霁云,临走前心里忍不住吐槽,他都成轿夫了。
待黑鹰离开,楚梨才挑眉看向轩辕澈,语气有些诧异地问道:“王爷深夜造访,该不会专程来替我解决麻烦的吧?”
轩辕澈眸光微动,语气略僵硬,“本王路过。”
“哦?”楚梨唇角微扬,“王爷的府邸在城东,和承恩侯府隔着三条街,这路……过得可真远。”
烛火摇曳间,轩辕澈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忽然上前一步,逼得楚梨不得不仰头看他:“楚将军的手笔,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楚梨心头一跳,“那王爷看戏,可还看得满意?”
轩辕澈伸手拂过她帷帽垂下的轻纱,嗓音低沉,“能让武安侯当众出丑,连小皇帝都震怒……这般手段,是本王以前小看了楚将军。"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楚梨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沉水香,混合着一丝夜露的寒意。
她下意识后退,腰却抵上了梳妆台。
“王爷过誉。”她偏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不过是些后宅把戏,王爷满意就好……”
轩辕澈突然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楚将军可知,今日朝堂上,你父亲跪着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本王就在想,能把他逼到这般田地的,该是怎样一只……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