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回到将军府，径直走向琉璃院。
院中寂静无声，花草在微风中摇曳飞舞。
“绿萝，守在门外，别让任何人进来。”楚梨低声吩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是，小姐。”绿萝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将院门轻轻合上。
楚梨踏入屋内，阳光透过窗映照进来，她的影子被拉得修长而孤寂。
她走到书架旁，手指轻轻拂过一本《兵法》的封皮，随后用力一推。
书架无声地移开，露出一个幽暗的通道。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的气息。
楚梨面不改色，提起一盏灯笼，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地下室内，昏暗潮湿。
墙角蜷缩着一个身影，手脚被铁链锁住，衣衫褴褛，血迹斑斑。
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如鬼的脸，正是楚心落。
“楚梨！你这个贱人！”楚心落声音嘶哑，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她的手腕和脚踝处血肉模糊，因为根本没有治疗，现下隐隐有腐烂之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楚梨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妹妹，几日不见，怎么这般狼狈？”
“呸！”楚心落啐了一口，挣扎着想要扑上来，却因筋脉尽断而无力动弹，只能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
她咬牙切齿，满心恨意怒视楚梨，“霁云哥哥若是发现你冒充我，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楚梨轻笑一声，蹲下身来，用指尖挑起楚心落的下巴：“是吗？可今日在宫中，你的霁云哥哥对我可是温柔得很呢，根本就没认出来，我不是你。”
楚心落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霁云哥哥不会的……”
“不可能？”楚梨冷笑一声，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方锦帕，在楚心落眼前轻轻晃动，“认得这个吗？”
楚心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锦帕角落那个熟悉的“霁”字刺绣。
那是她亲手为萧霁云绣的标记。
帕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正是萧霁云惯用的熏香。
“这不可能……"楚心落声音发颤，干裂的嘴唇渗出丝丝血迹，”霁云哥哥绝不会认错我，一定是你胡说八道，你想诓骗我！”
楚梨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就像前世楚心落在地牢里对她做的那样：“今日在御花园，你的霁云哥哥拉着我的手……”
她故意模仿楚心落娇柔的语调，“他说，最喜欢我穿紫色衣裙的模样。”
楚心落浑身剧烈颤抖，眼中布满血丝，“你胡说！霁云哥哥最讨厌紫色！”
“是吗？”楚梨故作惊讶地挑眉，“可他今日明明夸我穿紫色好看呢。”
她扯了扯身上的淡紫色裙角，“还说我比从前更温柔了。”
“不……不会的……”楚心落疯狂摇头，铁链哗啦作响，“你骗我！霁云哥哥说过，紫色像老妇人穿的颜色，他最喜欢我穿鹅黄色……”
楚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那你猜猜，他今日为何要送我锦帕？”
实际上，这帕子是她在凉亭那会儿，趁机从萧霁云身上顺过来的。
她将帕子凑到楚心落鼻尖，“闻闻，是不是你熟悉的熏香？”
“你骗我！”楚心落突然暴起，铁链哗啦作响，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霁云哥哥一定会发现！你这种下贱的伎俩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等真相大白那天，我要亲眼看着你被千刀万剐！”
楚梨眸色一沉，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匕首：“妹妹这张嘴，怎么变得这么不讨喜？”
她缓缓抽出匕首，寒光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格外刺眼，“你说……我是该用针线把你的嘴缝起来，还是……”
匕首轻轻抵上楚心落的下巴，“还是，直接把舌头割了？”
楚心落浑身一僵，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间渗出，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楚梨现在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她不敢打赌，她不会这么做。
“这就对了。”楚梨收起匕首，意兴阑珊地站起身，“我还以为你能更有趣些。”
她转身走向台阶，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下次，我会给你带更好的消息来。”
“楚梨！”楚心落突然崩溃大哭，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不得好死！霁云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他一定会……”
楚梨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密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楚心落绝望的哭喊声隔绝在内。
走出密室，楚梨长舒一口气，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复仇的快感比她想象中短暂得多，看着楚心落狼狈的模样，她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空虚。
但前世她受得折磨，若是不还回去，她只会更痛苦。
他可不会做出让仇者快的蠢事。
转眼几日过去，楚梨正在琉璃院用午膳，绿萝匆匆进来禀报：“小姐，老爷夫人请您去前厅一趟。”
楚梨执箸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知道了。"
走出院门，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
楚梨眯了眯眼，心中暗自盘算。
算算日子，楚家夫妇怕是等不及了。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手脚筋近断，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她跟楚心落身份反转，被关起来的反而是她。
穿过回廊时，几个丫鬟远远看见她就躲开了，眼中满是畏惧。
楚梨唇角微勾，这几日她以“楚心落”的身份在府中兴风作浪，故意苛责下人，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怕她。
这样她就更不容易暴露身份。
而她的好爹娘，对楚心落多有纵容，根本就不会管这点小事。
前厅门口，楚梨整了整衣裙，瞬间换上楚心落那副娇弱做作的表情，轻咳两声才迈步入内。
“阿落来了。”李氏见她进来，脸上堆起假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耐，“怎么这么慢？”
楚梨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蝇：“女儿身子不适，走得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