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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言慧者幸福温情瞬间话试探无果险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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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读书而读书,只是读死书。”王爷轻声道:“游山玩水,也是有学问的。”

我不是,一直都在读死书么?!紫来信服地点点头,只道世人都说王爷喜游乐,谁知游乐之中,也有学问呢。她不由得轻叹一声道:“愚者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慧者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禅者,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王爷听罢,沉吟片刻,答道:“景自在,人自悟。”

紫来登时大吃一惊,问道:“王爷也修佛法?”

“偶有涉猎,只为自修。”王爷悠然一笑:“方才听你那样一说,有所感悟。”

紫来的敬佩油然而生。这个王爷,真是不简单呢,学识修为,处处皆在自己之上,而平日沉稳不炫,以致今日刮目,更让紫来自惭。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一贯清高自负,却未曾想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只一王爷,已叫她自叹不如。

恍然之间,又想起了善卿的那句话,“他那么优秀,优秀得世间已经找不到同样优秀的女子来匹配”……

“你是何者?”见紫来想得入神,王爷悠然而问:“愚者,慧者、禅者,你是何者?”

紫来默然片刻,回答:“愚者。”

“为何?”他兴趣更加浓厚。他以为,她会说自己是禅者。

她却长久地沉默着,不应答。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她不能告诉王爷,她看不透生死,她还有太多的欲望,所以她肯定不会是禅者;她还在痛苦中沉沦,无法淡泊,也无法豁达,所以她肯定不会是慧者;活在俗世,痴缠于富贵,纠葛于身份,那难道还不是愚钝之人?

他等待着,却不见她回答,于是不再追问,微微一笑:“那我呢?你认为我是何者?”

她沉吟道:“慧者。”

“为何?”他爽朗地大笑起来。

“知而不言,帷幄于胸,具大器也,是为慧者。”紫来缓缓地说道。

他微微地怔了一下,她的表情依旧清淡,不似恭维,他想笑,却没有笑。这个姑娘,虽然心机深重,却也沉稳而聪慧,也是有才之人,正如善卿所说,放在醉春楼也好,放在雅园也好,都可惜了。

王爷轻声道:“你当真对我评价这么高?”心里却说,希望有一天,你不要恨我。

紫来不答,只缓步向前。

夜间居于山间客栈,九江衙门里的人甚是细心,只怕他们出汗着凉,先就备好了洗澡水,安排先洗澡后吃饭。王爷让小飞侠侍候,紫来则回到房间收拾自己。

泡在澡盆里,紫来感到难得的舒适,尽管爬得慢,还有山风清幽,林荫蔽日,她还是出了一身透汗。此时舒缓下来,在水中温润地泡着,倦意一扫而空,劳累也丢了踪影,来日皮肤的惬意似乎也赶跑了那长久以来萦绕在她心头的沉重。她想起了日见所见的美妙景色,虽然大部分的美景还在后边,但是她也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同时心里也庆幸自己到底是来了庐山一趟,不虚此行也是托了王爷的福。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感谢王爷,却也有些纳闷,墨梅不是说过,王爷出门其实并不喜欢带丫环,而且那么多丫环,他为什么偏偏要带自己呢?如果说是随身侍候,应该是墨梅更加合适才对。她隐隐地觉得有些问题需要自己好好地思考,找到王爷的动机很重要,毕竟,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紫来必须戒备一切人等,而王爷始终,都不是善类。

可是,紫来心里的看法正在慢慢地动摇。王爷不是善类吗?不可否认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见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说王府里吧,等级森严,规矩严明,但对谁都一样,通过这样的管理方式,是不难窥见王爷治理与统治的才能的。朝廷的事,紫来不懂 ,但是官员们到书房来议事,对王爷都是俯首帖耳的,这里面纵有身份的原因,但紫来知道,王爷的做派公正强硬,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今天下午这一路而来,她看到的完全是另一个王爷,温和体贴,思维敏捷,学识渊博。也许,这才是善卿深深迷恋着的王爷吧。

也许,我不能说他不是善类。

紫来慢慢地浸入水中,用手扒住木桶,让身体轻轻地浮起来,放松地漂浮在水中。水,总是让她觉得亲切,它给她干净,令她亲近。她用手撩起水花,然后拨弄得水在桶里形成波浪,轻轻地推过来,又推过去。水汽淡淡地浮起来,铺散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鼻孔都觉得有些甜腻的潮湿。她难得有这样闲适的时光,也难得有这样闲适的心情,玩玩水,想想不那么沉重的心事,有一丝甜美的情绪从心底涌起,让她觉得时光都好像停止了,而她,渐渐陶醉……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么?

紫来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心在微微地颤抖,因为感到了幸福。

穿戴好衣裙,紫来匆匆地拉开门,她有些急,因为怕王爷在楼底下久等自己吃饭。谁知一开门,就看见王爷站在楼梯的拐角,静静地看着她。紫来有些傻眼了,还未开口,就听见小飞侠说:“都等你好一会儿了,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王爷什么也没说,提步下楼。

紫来赶紧跟上去。

一落座,只看见桌上确实只有六个菜,很大一盘,分量很足,红红绿绿,一阵香味扑鼻,勾起了紫来强烈的食欲,只觉饥肠辘辘,恨不得立马抓了就用手往嘴里送。

“上饭吧。”王爷说:“澡一洗,更是饿了。”

这里王爷才扒了四五口饭,紫来已经吃完一碗,动作飞快地伸手又端过一碗,小飞侠忍住不吃惊地叫道:“紫来!”

紫来便怔了一下,停住了手。

王爷笑起来:“昕阳,你怎么连饭都不让人家吃饱呢?”

小飞侠嘿嘿一笑:“我看她那模样像是饿伤了,吓一跳呢。”

王爷淡淡地看了紫来一眼,随即提筷夹菜,将一根鸡腿送到紫来碗里:“也不能光吃饭不吃菜,要多吃点肉才能抗饿。”

紫来端着碗,半天没有言语。

第二日,天刚亮,有人敲门。

紫来打开门,九江衙门的人托着一套衣服:“王爷吩咐,给姑娘送套短装用以爬山。”

紫来不禁心头一念,这个王爷,还真是细心啊,知道自己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爬过山,定然是没带短装,居然派人送了来。

王爷带着小飞侠走出了客栈,迎头就看见紫来站在小坪里等着,上身是半长的深蓝色短褂扎根暗红色腰带,下身是黑色的裤子,小腿还扎着绑腿,头发挽了一个单髻,脸庞上再无碎发遮蔽,显得干净利索。从头到脚,男孩子装扮,活脱脱一个小厮的模样。

紫来看见王爷出来,略微躬身,微微一笑。

王爷打量着她,忍不住赞道:“真精神!叫他们去找衣服,虽然不是女装,倒也合身,穿出来,竟然也有别样的味道。”

小飞侠也笑呵呵地说:“紫来,这下咱们可成一对书童了。”

紫来两颊飞红,羞涩得低下头去。

雾气渐散,只有淡淡的一层霜,清新的空气中含着依稀的水汽,清晨的太阳升起在头顶,柔和的金黄在霜气中折射出五彩的颜色,好像彩虹在绚烂。

这天依旧是徒步登山,走着走着,小飞侠就不见了,潮润的山道上,只剩下王爷和紫来。走了大半个时辰,王爷不说话,紫来也不开腔,两人默默前行,仿佛不相识的人。

“善卿说你学习很刻苦,”王爷到底扛不住沉默,开口了:“为什么?”

紫来轻声回答:“因为不想浪费光阴。”

“其实……”王爷想说其实以你的身份,但是最终他还是没说,只说了后半句:“不用学那么多东西……”

“学了总会有用,”紫来说:“也许,有一天,这些所学能够改变命运。”她自然而然地把这话说出来,并非没有顾虑,而是昨日的长谈,让她渐渐地放下了一些戒备。

王爷眼睛一亮,是的,这是她的心里话,她终于承认想改变命运了。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只消他说出心里话,便能获得她的信任。王爷心里暗笑着,面上却平静地问道:“你想改变命运么?”

她长吁一口气道:“谁愿意一世栖身青楼?!”

“那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生活呢?”王爷不动声色地问,越是快要接近真正的答案,他越不能显出急迫,因为这个女孩太精明也太警惕。

告诉他真正的所想吗?自保的意识还是占了上风,紫来迟疑一阵,终于还是说:“离开青楼,过平静的生活。”她是要离开青楼的,也是要过平静的生活的,但是这平静的生活,一定要是富贵的。她说了真话,有选择性地说了一部分真话。

他一下便听出了话里的谨慎,于是顺着往下说:“平静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生活?嗯,是普通百姓,是衣食无忧,是家有盈余,还是荣华富贵皆有呢?”

她当然是想选最后一个,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只淡淡道:“走到哪算哪,富贵在天,生死有命。”

真是狡猾,王爷笑笑:“在我府里做姑娘算不算?”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向上爬的心,现在是婢女,难道不想做姑娘?

“当然算,”她违心地说,却真心地补上一句:“如果能除去官妓的身份……”

他心底已经在窃笑,此番话如管中窥豹,观一点而知全身,此时他对她高而大的欲望已经了然于胸,她想要的,不仅仅是除去官妓之名,她还有更多、更大的欲望。

紫来在默默地等待,这是她贸然之下的一个赌博。她多么希望,这样看似坦诚的话语能打动王爷,让他在这美丽的情景中、在这美好的氛围中猛然萌生怜惜之心,许她落籍。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必须抓住机会一试,哪怕只有零点零一的可能,她也不能放弃。机会不会常常都有,所以她才必须学会自己去创造,然后紧紧地抓住。

言语之中的暗示带着怯怯的企求,他承认,这个女孩有着无以伦比的聪明,她善于创造机会也精于抓住机会,比如此刻,她就用美好来逼迫,令他不忍打破这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和谐。而这一刻他是有些招架不住,为景心动,为情心动,真的是心软了,但是他终究还是克制了自己。她越想要,他越不能给。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不能给她任何希望,就是要让她一点点地陷入绝望,然后,他再看她坚强地从绝望中爬起来,或者,颓然地在绝望中沉沦。如果,她还是那么不屈,他会按照计划,送她入宫,送到哥哥的身边;如果,她陷入绝望不能自拔,他或许,会伸手拉她一把,任她自由远去。

于是,他什么也不说,只埋头去爬山,把满心的不忍和那一丝歉疚累积在脚步上,缓缓前行,把她细细的话语慢慢地抛弃在山路之上,努力地不再去想。

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紫来的心慢慢地沉到底,她知道,他还不够仁慈,也许她不应该有侥幸,不应该在他身上寄予太大的期望。

可是,她不甘心,她还要再试一次。

山道很漫长,近一个时辰的寂静。似乎有暗暗的潮涌在他们之间流动,却始终没有掀起波澜。

“谢谢您,王爷。”紫来鼓足了勇气,说道。

王爷慢悠悠地问:“谢什么呢?”

紫来低声道:“谢您带我来游庐山。”

哦,王爷淡淡道:“我知道你读过许多书,府里的丫环,能跟我说得上话的不多,所以就把你带出来了。用不着谢,我只是为了给自己解闷而已。”

他知道,她没有放弃,不动声色地在验证自己在他心目的地位,在寻找新的突破口。可是,他已经立意,不会给她任何的机会。

紫来怔了一下,有些黯然。王爷说的在理,她原来猜想,同来庐山是否是王爷对自己另眼相看,多少有些喜爱之情在里面,现在看来,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

“谢谢王爷赐衣之恩。”紫来又说。

你以为我体贴就是对你有好感?我不会给你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机会。王爷冷冷地回答:“不用谢,我只是不想你走得太慢,拖累我既定的行程。”

她一下哑了。原来如此啊,没有用心,甚至连顺带都不是,不过是考虑到他自己的方便。紫来的心里悄然地滑过一丝感伤,原来我并没有什么特别,多心多想不过是白思白打算。她悻悻地,放弃了争取机会的打算。王爷对自己并无特殊的好感,这个时候冒险再试,只会增加他的反感。

于是,心绪复又陷入沉重中,再也无话。

倒是王爷,又开口了:“你和你姐姐,感情很好吧?”

“是的。”她的语气,平淡无奇。

“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吧,都玩些什么呢?”他斜看她一眼,心想,不会是老在院子里**秋千吧。

“还不都是玩女孩子爱玩的。”紫来的话里明显地敷衍。

他有些问不下去了,于是岔开话题:“善卿说你很喜欢吃莲子羹。”

“不是我……”她张嘴而来,马上又后悔。因为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回答,因为这样否认他必定会追问的,其实她并不想多话,只消“嗯”一声就可以省却不少答话的麻烦。

果然,王爷追问起来:“那是谁喜欢吃?”

既然如此,说也无所谓,紫来回答:“是我姐姐蓝溪儿。”

哦。王爷又问:“你原来不吃的,是因为想念她,所以才爱上的吧?”

怎么连这个他都知道呢?紫来索然地回答:“也可以这么说。”

“你们抄家的那天,就是打翻了莲子羹,一口也没吃上?”王爷又用惯用的手法,轻巧地剥开了她的痛处。

紫来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一阵生痛,她淡然道:“是。”怎么善卿姑姑什么都告诉他呢?也难怪,姑姑那么爱他。现在好了,换了他知道这些,来折磨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什么感觉呢?”他低声问道,似乎是非要这样来刺激她。

紫来漠然道:“记不得了。”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站住,笃定道:“不可能。”

心痛就这样扯着她的胸口,痛得她生出恨来,她也猛地站住,疾声道:“我记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就是因为那碗莲子羹,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在我有生之年的每一天,天天都给姐姐吃莲子羹!”她的泪水随着话语夺眶而出,她所有的愿望都是伴着她的噩梦而生的。

他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激动,一瞬间的愕然之后,他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还说你想过平静的生活?你还说走到哪算哪?你明明是有目标的,天天一碗莲子羹,那可不是普通人家供得起的……给姐姐一碗莲子羹,那么你拥有的,肯定更多……

紫来就这样决然愤恨地瞪着他,瞪着他止住笑。

他忽然轻声道:“这么奇特瑰丽的山水景观,还是爬山吧。”一转身,走了。

走几步,回过头来,又说:“心事很重的时候,累一点,出一身汗,心情就会好很多……”

紫来看着他远去,理也不理,折头一屁股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眺望着远处,默默地沉思。

这个王爷真是个异类,阴险叵测,她的直觉一点都没弄错。哄也不亲,拍也不亲,谄媚没有用,扮可怜也不领情,又臭又硬就像茅坑里的石头。

她越想越窝火,忍不住抬起脚朝着边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踢过去,“啪”的一下,石头飞出去,堕入深渊。她愤然地想,要是能把那混账王爷像这块石头一样踢得无影无踪,该有多么大快人心!

她忽然起了好奇心,那石头掉哪去了?于是小心地靠近悬崖,往下看去,黑压压挺吓人。紫来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抖抖索索地又靠近了些,朝下扔去,眼巴巴又不见了影,竖起耳朵,半天没听见声响。

乖乖,真是深不可测啊。紫来又伸头去看,却倏地想起榈月来,那榈月跳下去的悬崖应该没有这么高,可是榈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跳下去呢?底下黑黝黝的,好吓人啊……紫来再探头去看,却在一瞬间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缓缓地下坠,面容朝上,那脸庞,弯弯的娥眉,睁着水波样的眼睛,还有嘴角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微笑……

粉红的人儿,轻轻地启开嘴唇:“紫来……”

“榈月——”紫来冲动得大喊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忽然,背上的衣服被揪住,狠劲地往回一抽,一声低喝炸雷般惊响在耳边:“你不要命了!”紫来懵然间,就被甩到了阶梯上。

王爷此刻真是有些气急败坏了,他厉声道:“你干什么?!”

紫来诧然地抬过头来,大睁着眼睛,仿佛如梦初醒,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到榈月了——”

“你看到鬼了!”王爷大喝一声,再次用力地把将紫来提过来,踏实地按在石壁上,这才回头心有余悸地朝悬崖下看了一眼,说:“这里太阴森,快跟我走。”他不由分说地抓住了紫来的手臂,拖起来,直往前行。

紫来还有些愣愣地没有回过神来,嘟囔着:“榈月怎么会在这里呢?”

王爷回过头来,剑眉倒竖,满脸愠色,还微微有些发白,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他定了定神,气咻咻地说:“今后再也不准离开我半步!”

紫来被王爷半拖半扯一路跌跌撞撞走了好半天,直到来到宽阔地带,王爷才放开她。

一大片阳光正灿烂地洒落下来,照着平平的石板,旁边一棵青松,孤单地立着。

王爷将双手拢在胸前,看紫来气喘吁吁,愠道:“你干什么?!”

“我……”紫来嗫嚅道:“我就是好奇,看一下……”

王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什么地方都去乱看?!也不管危险不危险!那是万丈深渊,你以为是小跳台?!”

紫来缩了一下,不做声。

“为什么不跟上我?”王爷的口气缓和了些。

紫来低下头去。她想说,我讨厌你,可是她不敢说。

王爷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那个地方,也是一个景观,叫鬼回头,常常有游人在那里出事的……怕你害怕,没有跟你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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