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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留余情公主一力担责空怅然将军身轻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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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蕊从营里回来,直接去了集粹宫。

“母后,”寒蕊缓缓地跪下:“我回来了。”

恩,皇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不会再回郭家了,因为一年之期已到,女儿无能,未能为郭家添丁,按照当日的承诺,当自行离开。”寒蕊平静的声音,让皇后心颤:“母后,您还愿意收容我吗?”

皇后默默地起身,走近,拥住女儿,心酸道:“还住明禧宫吧,母后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寒蕊轻轻一笑,红了眼眶,幽声道:“母后,您什么都知道的……”

“不说了,回来就好。”皇后将女儿揽进怀中,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我错了,母后,”寒蕊动情地说:“我不该那么任性,让你们担心……”愧疚和悔恨,一涌而起,喉头哽咽,泪水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不说了,不说了,”皇后柔声制止道:“过去了,就算了,都别想了啊——”

寒蕊情不自禁地抱住母亲,哭泣起来。

带着满腔的憧憬走进郭家,却是带着满身的伤痕回到皇宫,她的委屈不堪回首,临到末了,却终究还是敌不过命运的安排。世事没有例外,对公主,也不例外。

寒蕊已经沐浴完毕,披散着头发,着了中衣,正准备上床,皇后还在好言开导,忽然听见宫门口一声长喏:“皇上驾到——”

还没来得及接驾,皇上就进来了,张口就唤:“心心!”

“父皇。”喊声还在喉咙里,寒蕊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哎呀呀,受什么委屈了?”皇上爱怜地抚摩着女儿的头发,心疼地说:“去把驸马召来——”

“不要!”寒蕊凄声道:“请父皇卸了他驸马的名号。”

“要卸名号?你不要他了?”皇上有些惊讶:“这可是件大事呢。”

“是,我不要他了。”寒蕊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他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你们吵架了?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皇上佯装生气道:“要不,父皇把他召进宫来,训斥一顿,打上几鞭,给你解解气?”

“不要……”寒蕊哭倒在地上。

皇后终于说话了:“皇上,你少说两句吧。”

“哎呀,你不是不糊涂么,”皇上靠过来,有些失了主张:“小夫妻吵架,自然是要劝和,你不喜欢平川,也不用这样啊……”

“你知道什么?!”皇后忽然来了脾气:“他们算什么夫妻?!平川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什么?!”皇上大吃一惊:“不是寒蕊摆公主架子,气得他离家出走了么?不是这样的么?”

“不是!”皇后愠怒道:“那只是台面上的说法,怕你担心。”

“你都知道?怎么早不说呢?!”皇上忽然怒起,吼道:“朕要砍了他的脑袋!”

“郭平川!如此羞辱朕心爱的女儿,”皇上难以自制地嚷嚷起来:“朕要砍了他的脑袋!灭他满门!”他手指不断地朝天戳着,忿忿然地在屋子里走过来,走过去,吹胡子瞪眼好生恼怒。

长这么大,从未看见父亲如此气急败坏,寒蕊惊恐万分,瞪着父亲,脑袋里已经炸开了花。

完了,父皇是真生气了,要动真格的了,平川要完了……

“来呀,传朕旨意……”皇上骤然立定,铁青着脸,杀气顿现!

“不要啊!父皇!”寒蕊一下扑倒在父皇脚下:“不要杀他,求求您了!”

皇后也大惊失色,疾声道:“请皇上三思!”

皇上痛惜地望望脚边的女儿,语气坚决道:“不杀他,何以谢天下?!”

“父皇,他不是我的驸马,还是国家栋梁啊,父皇,蒙古大患,还有赖于他啊……”寒蕊哭求道:“女儿知道父皇是心疼女儿,可是,不能因为女儿丢人,而意气用事啊……”

皇上有所触动,却仍旧默然不语。

寒蕊只好转向母亲求援:“母后……”

皇后定定地望着寒蕊,她知道,尽管伤得这样的狠,寒蕊依然,还是放不下平川。若是平川因此而丧命,寒蕊此生,定然都难以解脱了。她何尝不想跟皇上一样,一刀下去,就结果了这该死的郭平川,可是,国事当前,良将难求,如此冲动,当然不妥。

“皇上,”皇后终于说话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平川……”

皇上斜一眼过来,愠道:“怪朕不该把女儿嫁给他?!”岂有此理?!

“我们都是有错的,”皇后幽声道:“寒蕊明明知道平川不喜欢她,还要一意孤行,你呢,还鼓动撺掇……”

皇上哼了一声,不服气,但也承认这一点。

“当日成亲,我说要威慑一下郭家,你说,嫁出去的女儿,她有她的家事,就不要掺和了,我想想也是,寒蕊自己都受得起,我们急,又有什么用?”皇后叹道:“如今想来,也是我们的态度,纵容了郭家……”

皇上默然合眼,此后发生的事,如今看来,都是寒蕊在做遮掩,民不报还官不究,皇后这么贤明的人,还不是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成亲那天,寒蕊就有过承诺的,她又哪能想到后面的事呢?一诺千金,何况她是公主,更应该说话算话,”皇后低声道:“所以寒蕊回宫,也是说明她言而有信,不以身份强逼于人,如果赖着不走,郭家又能如何?那样,让人看不起的,就是我们了。”

“那又如何?!”皇上闷声道:“就算责任各半,郭家如此对待朕的女儿,那又把朕摆在什么位置?!”他决然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父皇……”寒蕊凄声道:“错的是我,就不要连累无辜了吧。”

皇后默然道:“难道你还嫌不够丢脸,难道你非要天下都来看心心的笑话,来看我皇家的笑话?!”

话语重重地落在皇上的心坎上。

唉——

皇上长叹一声,颓然坐下,自语道:“那……”

“算了吧,父皇。”寒蕊求道。

“算了?!”皇上口气一凛,怨气难平。

“算了吧,皇上,”皇后低声道:“有女人家,哪能不受气的,别再难为心心了,算了吧。”

唉——

皇上重重地一声长叹:“早知今日,父皇当初……糊涂啊,唉……”

天还没黑,北风就呼啸而起,雪下起来的时候,是无声无息。

好大的一场雪,把天都下白了。

“将军……”不是士兵来唤,平川还不知道要在房里呆坐多久。

“什么事?”他惊觉,天就要黑了。

“士官们还在帐中等您……”士兵问:“您,还过去吗?还是,先去吃晚饭?”

他又是一惊,竟然把军务忘了,抬起胳膊,想说,我这就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今天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他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的心绪不宁,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以至于,连讨论军务的心情都没有了。可是,他历来持重,是能将心事与公事分得开的。拿得起,放得下的决断,成就了他一代英名,唯独今天,他的心情,就像浑浊奔腾的黄河水,静不下来。

他想了想,说:“备马,回府。”

雪已经有半尺深了,平川裹着一身的雪,进了门。

家里静悄悄的,很冷清,雪地的荧光反射着灯笼的惨白,有种骇人的凄凉和阴森,惨兮兮的糁得慌。

他转过回廊,看过去,寒蕊的房间,黑漆漆的。

她睡了么?

在营里被他那样一伤,她定然不会再有什么心情吃饭,也许,什么都没有吃,就睡下了。

他静静地站在回廊里,望着那扇门,想着寒蕊临走的那句话“你回家去吧”。

我回来了,回来干什么呢?

只因为,恍惚中,还觉得,她话里的话,是说“我等着你……”

“将军,你回来了。”管家过来打招呼。

平川点点头,复看一眼那扇房门。

管家会意,低声道:“公主还没有回来。”

他一惊,下意识道:“还没回?”

她早从营里走了啊——

一时间,心绪烦杂,她到哪里去了?她会到哪里去?下这么大的雪!

“半个时辰前,宫里已经来人通知了,”管家轻声道:“说,公主不会再回来了……”

他怔怔地望着管家,怀疑自己听岔了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寒蕊离开郭家了。

那么下午,她是到营里来跟自己告别的?他猛然间想到,今天,就是一年之期的最后一天。是了,她用的是公主的身份,而不是,将军夫人。

从此后,她不再是将军夫人。

他解脱了?是的,解脱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的结果啊,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他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恭喜你了,将军。”管家轻声道。

恭喜?!

平川一下子百感交集。

是该欣喜的,桎梏终于卸下,他重获自由。可是,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了一丝失落。她没有坚持下去,他以为,她叫他回家,是她想说“我等着你……”,可是,她没有能够表达出来的意思,竟然是“我走了啊……”

她的话语,还在耳边,就在下午,就在营里,她还在期盼着最后一线曙光的出现,可是,他还是没有给她。她依然爱他,依然渴望得到他的爱,但他也依然,拒绝。她是那么恨他,以至于诅咒得那样咬牙切齿,他知道她是不会甘心的,可是,她竟然放手了,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他不得不产生了怀疑,她到底有多爱他?再坚持一下,都不行?

他不是回来了么?她却走了——

想到这里,平川猛地心里一抽。

老天,我这是怎么了?居然希望她没有走?!

门页轻轻地推开,房间里很冷很黑。

他一步跨进来,却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这是她身上的味道,醇和,绵长,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企盼,就如同,她面对着他的时候一样。

他缓缓地在黑暗中闭上眼。

平川——

她的声音,怯怯的,快乐的,温柔的,响起来,就在一瞬间,他感到,一丝细微的疼痛,从心底深处传来,让他心头有些发酸。

“知道我爱你吗?”她的声音,无尽的温柔。

“知道有多爱吗?”她的声音,浓浓的忧伤。

“那么,你爱我吗?”她的声音,含着锥心的痛。

“你,爱过我吗?”她的声音,忐忑悲伤。

“你爱过吗?”她的声音,绝望虚空。

“如果,如果你没有爱人,会爱上我吗?”她的声音,颤抖着希望,摇摇欲坠。

“你恨我吗?”她的声音,无奈悲凉。

“你恨我是吧,我知道的”她已经陷入了地狱深渊。

“我也恨你,比你的恨更深”——

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她的声音,低低地萦绕在他的耳边,带着泪水的咸湿,从他的耳朵里,渗入他的心底。

他无力地,将身子滑落进椅子,软软地,靠上她曾经靠过的椅垫。

香气,再次弥漫而来,将他笼罩,将他包围。

她的声音,像幽灵一般,又漫过来。

“平川,我已经尽力了,会让你满意的……”她的企求。

“原来你也怕死,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她的失望。

“平川,试着爱我一次好么,哪怕一天,哪怕一个时辰……”她的卑躬屈膝。

“我牺牲了一切来爱你,身份、尊严,难道就是换你如此对我吗?”她的质问。

每一句,都砸在他的心上,一下重过一下,回想过来,他才顿觉,这世上,原来还有些东西,是他,承受不起的。

对不起,寒蕊,我只是不爱你,却也不该,那样去伤害你。

她已经走了,可是,他连说句抱歉的机会,都没有。

“抱抱我,好么……”

她的声音,悲伤着,乞求着,继续在房间里,游**。

平川不由得有些动容。我真的,就那么冷酷?

一抬手,一抹脸,又想起她临走那一个拥抱。

最后的一个拥抱,她带着怎样的伤恸啊——

黑暗中,平川的眼里,闪着雪地的荧光。

“哎呀,你回来了?”郭夫人听管家说平川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以为他也是因为寒蕊走了才回家的,喜气洋洋的也没觉出气氛的异样:“怎么不点灯呢?”

“你去舅舅家了?”黑暗中,平川背手而立,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寒蕊走了,”郭夫人难掩兴奋:“我们都解脱了,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她走了,你就这么高兴?”平川淡淡的话里,有一丝失望,还有些许的愤懑:“要天下人皆知?!”

“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消息,难道不应该早点让瑶儿知道?”郭夫人喜滋滋地说:“寒蕊终于走了,你可以搬回自己房间住了……”

“嗤”的一声,火柴一划,郭夫人点亮了蜡烛,她环顾四周一眼,满意道:“明天我就叫人收拾,好让瑶儿早点住进来!”

“这间房子,暂时什么都不要动。”平川脸色僵硬:“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意住人。”

“不动?!那瑶儿住哪里?”郭夫人叫起来:“她可是要以大将军夫人的身份进府的,不住正房?!”

“你高兴得太早了,”平川冷声道:“驱逐公主,难道你不担心项上人头么?”

郭夫人一顿,脸色大变。

平川抬手将蜡烛一按,挫身而去,将母亲一个人,留在满屋的黑暗之中。

她的声音,再次席卷而来。

“我还恨每一个爱你的女人,我要尽我所能,我要天天诅咒,不让她们得到你!”

“只要我还是公主,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让我知道你喜欢谁,我就要拆散你们!因为我诅咒你!我要你永远也得不到!我今天的痛苦,要你千倍地还,我今天的眼泪,也要你千倍地还!我要看见你的痛苦,我还要看见你的眼泪!我要你尝到被自己最爱的人伤害的感受,要让你痛不欲生!要让你生不如死!要让你万劫不复!”

平川知道,她是爱他的,可是,她也恨他。纵然她放手,但在这种情绪之下,寒蕊极易成为一个怨毒的工具,目的,就是为了摧毁他。

是的,她得不到的东西,不会让别人得到。

寒蕊能生生隔开他和修竹,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不就是个死么?

平川惨然一笑,修竹,今生已无望再聚首,那就来生再见吧。

第二天一大早,雪停了。大门还未扫干净,宫中就来人了,冒着一尺多厚的雪,将寒蕊公主的东西悉数搬走。

平川和母亲,端坐在大厅里,等着圣旨。

死,在所难免。

若能苟活,活罪也难逃。

可是三天过去,动静全无。

一个月过去,动静全无。

白洲城里,已经人尽皆知,可是无人敢议论。悄无声息的,这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或者说,被人遗忘了。

“平川,娘看呐,皇上并没有打算追究我们了,”郭夫人思忖道:“定是因为当年你爹的死,还对我们有所顾忌。”

平川看了母亲一眼,漠然道:“您高看自己了。”

“你对我不满意是吗?”郭夫人忽然发难了:“最近你老是这样。如果你是为了寒蕊的事后悔,那你可别忘了,当初我给她定规矩,事先跟你说,你也没拒绝,怎么现在想到会被杀头了,就反过来怪我呢?”

“我没有后悔。”平川默然道:“要被杀头,也没什么话好说。”

“那你说我高看自己,你什么意思?”郭夫人一句话呛过来。

“按照皇上的规矩,以前爹的误逝,他已经补偿给我了。皇上,需要顾忌什么?”平川淡淡地说:“这次毫发无损,该是公主……”

“呵呵,看不出啊,你还对她很了解啊,”郭夫人冷笑一声:“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傻瓜了吧?”

平川静静地看了母亲一眼,没有回答。

“你说她,也没错,照我看,她也不敢声张,怕自己灰头土脸的,闹起来丢人。”郭夫人哼一声:“活该!要不是她,瑶儿……”

平川一听,头发都竖起来了,赶紧找了个由头,去了营里。

“寒蕊最近怎么样了?”皇后问道。

红玉支吾着回答:“老不说话,躺在**。”

“这宫里的公主,都怎么了?”皇后叹一口气,黯然道:“寒蕊呢,成天躺在**,润苏呢,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娘娘,”红玉忽然说:“奴婢倒是有个主意。”

皇后抬抬下巴,示意她说。

红玉犹豫着,说出两个字:“北良……”

皇后怔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

“平川!”北良进了房间,猛拍一下平川肩膀,大咧咧地说:“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兄弟嘛,谢什么。”平川知道他的所指。

北良将铠甲一卷:“等我完成任务回来,再请你吃饭。”

“任务?!”平川有些意外,看样子,北良是有单独任务。

“是你最头疼的,却是我最喜欢的,”北良呵呵一笑:“皇上有令,命我去归真寺护卫公主。”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来,笑得甜甜的:“寒蕊……”

平川可真的意外了。

北良搔搔脑袋,说:“听说,是公主心绪不佳,皇上特许去散心的,寒蕊去归真寺,润苏去镜洲南摩寺,”他看平川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看看,为了我,你把寒蕊给打击得,正好给我做了个人情,希望我能好好安慰她一下……”

“那你可要大显身手了。”平川揶揄道。

北良靠过来,将拳头一伸,平川静静地凝视着他的拳头片刻,才缓缓地提起自己的拳头,轻轻地顶过去,北良大声说:“放心!”一直到转背,都还在呵呵傻乐。

望着北良的背影,平川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忽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如愿解除了与寒蕊的婚姻关系,再也不需要为应付寒蕊而伤脑筋,可是,当他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却感觉那么的异样。门里,更显得冷清,到底是因为了没有了英霞的大呼小叫,还是少了寒蕊的满脸欢笑,他找不到原因。

在暮气沉沉中,他开始有些怀念,饭桌对面,那一双温情脉脉的眼睛。静夜里,偶尔一抬头,他会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张门,想起,那门后小心翼翼的一个身影。渴了的时候,他会将手伸向书桌上那熟悉的一角,扑空那一碗曾经温热的甜盅。

他不爱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可是,她也那样固执地、生硬地插进来,让自己成为了他的习惯。

哦,她早该离开他的生活。他慢慢又会恢复到没有她的日子,让那些从前的单调,再次成为他生活中的习惯。

她走了,我还是我。

平川低声对自己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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