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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阴暗与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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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布频频点头,认为吴格杰说得有道理,尽管她并不研究理论问题,也能听出个子丑寅卯。吴格杰继续道:“其实,马克思还专门研究过中国的问题。这个话题学生们应该感兴趣吧?但也没几个人听!”杨布道:“你说说看。”吴格杰道:“马克思在1850年写的《国际述评》中,不客气地把中国称作‘世界上最古老最巩固的帝国’,就它的落后性来说,甚至是‘最反动最保守的堡垒’。马克思还注意对中国的上层建筑进行考察。他的著作中,不时地反映出对中国政治制度的看法。如同对经济结构的分析一样,对中国政治制度的腐朽性也给予了尖锐的批判。在中国封建社会里,长期存在着专制主义的政权,其特点是皇帝的权力至高无上,自上而下形成严密的金字塔形官僚体系。马克思这样描述:‘皇帝通常被尊为全中国的君父’,‘皇帝的官吏也都被认为对他们各自的管区维持着这种父权关系。’(就是我们的口头禅‘父母官’的来源)。这种中央集权的‘官僚体系’和‘宗法制度’是与当时社会的经济特点相适应的。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马克思引用孟德维尔的一段话,揭露了中国皇帝对社会财富的挥霍浪费和对于经济规律的破坏:‘这个(中国)皇帝可以无限制地尽情挥霍’。这一点无疑是真实的。在《鸦片贸易史》一文中,马克思还揭露了天朝帝国的自大和保守的惰性:‘一个人口几乎占人类三分之一的大帝国,不顾时势,安于现状,人为地隔绝于世并因此竭力以天朝尽善尽美的幻想自欺。这样一个帝国注定最后要在一场殊死的决斗中被打垮’。”

杨布道:“现在年轻人的大多数恐怕都没有这么深的思想,人云亦云、婆婆妈妈、啃老和娱乐至上者众。”接着,吴格杰说了这么一种情况:“别怪我说话让人不待见——知情的人都明白这样一个事实:德文原版的马恩全集的翻译工作在国内至今没有完成。说来好笑,一个泱泱大国信奉的主义和理想居然没有可靠和完整的经典,传出去岂不让人见笑?就好像天天晚上陪你睡的是别人的老婆一样。至于为什么迟迟没有翻译的原因,有关人士说,此工程过于浩大,我们缺少翻译人才等等。但我更听到行里的另一种声音,即目前德语已成为炙手可热的语种,考德福的人不在少数,人才可以用‘不要太多’来形容好不好。再看看我们的翻译市场——你一逛书店就立即发现,每年有多少国外的书籍被翻译到国内。不论是商业的还是学术的。中国大学里稍有名气的教授和一般的博士生做翻译工作是家常便饭。难道翻译德文的小说就比翻译德文的马恩全集重要吗?据北京德国图书信息中心资料显示:对德国出版社来说,中国正在成为一个最重要的发行市场。德国出版社近年已把最多的特许出版许可证卖给了中国,仅2000年就出售了380个。译成中文的德国书籍中最有影响的是哲学类著作,所有著名德国哲学家的中文译作如今在中国都可以见到。如哈伯马斯,乌里希?贝克以及路曼等。难道翻译基础理论没有翻译小说更紧要吗?其实,行里人也都知道,我们现在使用的马恩典籍是从俄文版转译过来的,而俄文版为了适合当时的需要,对德文原版采取了‘拿来主义’和‘为我所用’‘各取所需’的态度。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学习的典籍不是马克思的马克思主义而是俄罗斯的马克思主义。你能想象德文版的《资本论》里根本就没出现过‘资本主义’一词吗?后期马、恩的思想与前期具有很大反差,颇具探讨性而非确定性。这一切给了我们什么启示呢?……”

杨布基本听明白了,用搅拌咖啡的小勺敲了敲杯子,表示喝彩和鼓掌。说:“尽管你说得是一家之言,我因为不了解情况,也难以表态完全赞成你,但我尊重你的见解和话语权,一个学者最难得的就是不人云亦云,有自己的主见。回头我和我们校长好好谈谈,我们校长办事也很稳重,也会找你谈的,跟他一点理论不要讲,他也是理工科出身,和我一样听不明白,不如通俗一点。”事后,果然一切都办成了。杨实和杨布调到了一起,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使用同一套设备。因为她们是三胞胎,人们对她们俩谁对谁根本分不清,经常搞错闹笑话,于是,杨布戴了一顶白帽子,杨实戴了一顶蓝帽子,人们方才区分开来,但都不叫她们名字了,而以“白帽子”、“蓝帽子”代替了。“这件事需要找‘白帽子’!”“这件事‘蓝帽子’负责!”这姐俩也不计较,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个代号,是吧。倒是那位吴格杰官运亨通了,来到这个学校以后,国家开始大力弘扬马克思主义了,萨特又不吃香了,于是,吴格杰被任命为这个学校哲学系的副主任了。工资也上调了。真是“人走时气马走膘”,说不清哪块云彩有雨。吴格杰升官以后感谢杨布和杨实这姐俩,在省城最高级的饭店请她们吃饭,并送给她们一个十分沉重的大纸箱的礼品,是啥礼品,他不告诉,让她们俩回家自己打开看。结果两个人打车回家,请司机搬上楼,打开一看,好家伙,是1983年版的中文版《马恩全集》全套50卷共53册!杨布说:“等咱退休了再研读吧,如此浩繁的鸿篇巨制,不是三天两天看得完的。”

此时食品集团的一把手冯亢龙为了竞争商业厅一把手的职位,花钱偷偷改了户口本,减去了四岁。谁知事情被看出端倪者举报,于是,市纪委查处了冯亢龙,联系国企改革以来他的屡屡失误,撤销了他的集团一把手职务,把他从副局级降为副处级。恰在此时,冯亢龙接到本系统房地产公司路永宽的电话,请求整治对立面的妙招。职场上互相竞争与对立的现象十分常见,冯亢龙早已研究得透透的,他压低声音道:“我的计策可是一条价值10万!”路永宽道:“老领导尽管放心,我有你的银行卡号。”冯亢龙道:“那好,你听着,我讲八招,只要你会一招,就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第一,伪善,背后找人打断他的一条腿,再出面送给他一副拐杖,然后他会把你当成恩人。觉得如果没有你,他连路都走不了。第二,捧杀,不停地夸他,捧他,让他得意忘形,自大轻浮,德不配位。当他开始飘的时候,就离犯大错不远了。第三,借刀杀人,挑拨离间,给他树立一个敌人,然后制造误会矛盾,用别人来对付他。第四,挖坑破坏,让他的项目或者工作根本推行不开,做不下去。第五,孤立,让别人不和他交往,让别人讨厌他,断绝他和别人的人际关系。第六,抢功,把他的功劳和付出都归在你自己身上。第七,甩过,一些脏活累活、容易犯错的活分配给他干,出问题的时候让他担责,背黑锅。第八,造谣,散布对他不利的种种谣言,用部分事实做基础,不停地说他坏话,说多了,别人就信以为真,他想辩解都没办法。老弟,怎么样啊?”

路永宽道:“高水平,高水平!我已经录音了。老弟我服服在地,永世臣服!我马上去银行!”“我曾经给你的银行卡可是建行的啊。”“我知道,我们的开户行全是建行,也要求客户是建行,这样来往业务方便。”冯亢龙打电话的时候尽管一再压低声音,还是被一直站在身后的甘子宜听个满耳。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夫君在天天研究这种事。太阴暗可悲,太低级下流,也太让人不齿了!这还是我们的国家干部吗?亏你天天披着国家干部的外衣!甘子宜终于忍无可忍,坚决地向冯亢龙提出离婚。如果此时他继续演出“人后跪”,很可能甘子宜再给他一次机会。但他也实在感到憋屈,伸手打了甘子宜一个大耳光,还说出了隐藏心底的龌龊话:“我跟你的第一次,你根本不是处女,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这一点不说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离婚?”

甘子宜一下子被打蒙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一字一句告诉冯亢龙:“我曾经参加过电影拍摄,一次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大腿肌肉拉伤,同时撕裂了处女膜,还流了血。我有部队医生的证明,你想看看吗?”“想!”“我既然已经决定和你离婚,给你看这种证明,对我毫无意义。你说呢?”“我同意离婚,但你必须离开税务局,因为是我帮你办进去的!”“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已经决定辞职了,现在正式告诉你。”“我X你妈!”冯亢龙还要举手的瞬间,甘子宜回身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两眼冒出怒火。冯亢龙不得已,撇撇嘴,退出屋子。甘子宜是当兵的出身,一旦下手必定会很“专业”,冯亢龙不得不防。他还有远大抱负没有实现,不想和“芸芸众生”以命换命。

一桩拉郎配的婚姻就此解体。甘子宜通过父亲的关系,调到一所中学当了音乐老师,工作稳定,生活无忧。一段时间以后,她那位部队大哥老婆患癌去世,她便嫁给了这位大哥,两个人琴瑟和谐,花好月圆。寒暑假她还跟随大哥的团队四处“走穴”演出,过得十分充实,不久还生了儿子。此为后话。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年后甘子宜的妹妹甘子欣也发生婚变:她的夫君在加拿大搭上了更加有钱的寡妇,两口子分道扬镳。甘子欣得知姐姐也离婚了,便和冯亢龙通信,商议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因为她喜欢冯亢龙这种人。冯亢龙带着报复心理,立即回信:“有!”心说,我这辈子就赖在甘家了,想崴走我,做梦!我就给你们添腻歪!时隔不久甘子欣从加拿大回国,和冯亢龙办了婚礼。然后帮着冯亢龙办理了出国手续,两个人一同回到加拿大。两个人情投意合,在被窝里,冯亢龙说:“遗传基因真他妈厉害,你的玩意儿和你姐一模一样。”甘子欣轻轻搧了冯亢龙一个嘴巴:“废话,一个娘养的怎么会两样?你是不是想‘尝鲜’嫖娼啊?”“别瞎说,我有那心也没那胆儿啊,你的玩意儿比你姐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们男人都是下流坯!”“还真让你说中了,男人都是好色之徒。”甘子欣道:“我不好色,但喜欢这玩意儿。”她抓住了冯亢龙的家什,倏忽间就把他的兴致逗起来了。

冯亢龙一边劳作,一边说:“你姐可能受过屈辱,我一跟讲性事她就翻脸,每次即使尽义务也是草草了了,毫无质量可言,哪像咱俩啊。”是啊,此刻甘子欣已经完全沉醉,脸颊红润,嘴里阵阵呼出急促的热气,接下来很快就“崩溃”了,由衷地发出幸福的欢叫。冯亢龙观察着甘子欣的表现,心里无比畅快,心说,这才是夫妻之道啊!最让他讨厌的是甘子宜经常在这种场合谈工作,而稍有不对她心思之处,她就断然闭腿,把他推下身,道:“你这种表现有什么资格趴在我身上?”让他顿时偃旗息鼓。这一宿两个人就背靠背了。冯亢龙对甘子欣说:“我这辈子缺了大德了,怎么会碰上你姐这样的女人?”甘子欣也迎合着说:“我姐那人是格路,其实我挺恨她的,只是因为是亲姐姐,我也不能干犯歹的事。”冯亢龙道:“那你也不能逆来顺受啊,该回击她就别留情面。”“得得得,说着说着就离谱了,我就这么一个姐姐,能打得像仇人似的吗?你王八蛋什么逻辑?”“对不起,我说走嘴了。你知道吗,在性事上不让男人满足,生不如死啊。幸亏你把你姐的欠债都还了。我真得好好谢谢你。”“甭只说好听的,多让我来几次是真格的。”“我一定尽心尽力!”“我让朋友给你买点伟哥,那玩意儿管用。”常言说,鱼找鱼虾找虾,油葫芦专找癞蛤蟆。这两个人因性事而成为知音。

杨布、杨实、杨妍姐仨四十周岁这年,即2000年,在中国北京举办了第一届国际性光学专门会议,各省市大学、研究所的专家学者纷纷到会,智者云集,星光灿烂。会议特别邀请了美国哈佛大学应用物理学院院长Eric Mazur教授、德国 Fraunhofer激光技术研究所所长Reinhart Poprawe教授、美国麻省理工大学William T. Plummer教授、欧洲天文台Andrian Russell教授、澳大利亚科学院院士暨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Min Gu 教授、新加坡工程院院士Minghui Hong教授等国际知名研究团队教授作大会报告。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物理学院光学研究室的杨妍也在受邀名单,并做了即席发言(此后,这样的会议两年一届,在成都、西安、大连、哈尔滨、厦门、苏州等地陆续举办)。杨妍已有三部事关光学研究的专著由岑志博翻译,在北美出版,成为光学领域一颗熠熠生辉的学术新星。

此时,岑志博的农场又兼并了周边的一个面积更大的农场,前景十分看好。这时,国内的作家姚雪瑛出版了长篇纪实文学《杨家三姐妹》,详细叙述了杨爵教授一家以及三个女婿的故事,寄给岑志博一本。他立即翻译成英文,在北美出版社出版了。于是,引起北美文学界瞩目和躁动:这一家人太值得咀嚼了!于是,有特别爱好者又把它翻译成中文,也在北美出版社出版了,然后连载于网络——此时北美的网络已经渐成气候。这当然都属于盗版,岑志博打算起诉,被杨妍拦住:“算了,说明这本书有价值,他在无偿为咱做宣传做推广。”但,大范围的扩散,引起老对手韩午夜和甘子颀的关注。

甘子颀和韩午夜终于谋面了。岑志博成为她们结成统一战线的媒介。她们在一个多伦多非常讲究的饭店见面,她们有着一个共同的话题:“岑志博这手下败将的事业蒸蒸日上,我咽不下这口气!”加拿大地广人稀,某个人在事业上做大做强,想不出名都难。她们商量的结果,就是继续派枪手前往,第一步逼宫,让他滚蛋;第二步,不滚蛋就毙掉。韩午夜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两句话虽是我非常膈应的,但今天不能不用,而且必须用在岑志博身上。”于是,在保健品公司出现的一幕,在现在的农场再次重演。这次岑志博很痛快,没等对方开枪杀鸡给猴看,就率先告知:“我正打算退休呢,今天请你们喝咖啡,只当为我送行吧。”对方骂了一句街,捎走几袋上好的面粉就走了。他们哪有心情喝什么咖啡啊。岑志博把农场委托给艾丽莎两口子了。和艾丽莎签订了十年合同。而杰拉尔依旧做为副手受聘。

晚上,岑志博少言寡语,在家里兀自喝起闷酒。杨妍有些着急。多伦多所在的安大略省有个“阿岗昆森林公园”。杨妍动员岑志博去那里郊游或夜宿,转移注意力。但岑志博没兴趣。反复动员了多次,岑志博才答应。他有他的道理:两个文化人,遇到不讲理的野蛮之人将难以应对。杨妍体谅他看问题爱把困难摆在前面,可是,该出行散心时就应该出行。杨妍也是有主见的。那天,说着话,他们开车进入阿岗昆公园已经游览了大半天,穿行在高大伟岸,绿意盎然的森林、树木之间,体会甜丝丝的负离子空气,有些乐不思蜀,竟然忘记吃午饭,此时已经下午三四点钟,岑志博把车开到了预约的夜宿泊车位。这个车位大约有百十平米的空间,四周树木高大森然;中间有一副金属架固定的木头条桌和条凳,可供十来个人就餐和聊天,旁边是一个半米高旧铁桶,杨妍说这是晚间点篝火用的。岑志博打开汽车后备箱,取出野炊的所有家什,以及矿泉水、洗好的蔬菜、鸡蛋和意面,搬下煤气炉和锅盆碗盏,生火做饭。

正要吃饭的当口,一个白人姑娘满脸惊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了一声“骚瑞”就蹲下身子藏到汽车后面,似在躲避危险。岑志博虽然秉持“没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原则,此时还是嘀咕一声:“怕是麻烦来了。”杨妍则一边给他盛饭一边说:“吃饭吃饭,不管那些,肚子咕咕叫了。”两个人不停地扫视四周,小心翼翼地吃完了饭,已经半个时辰过去,并未发现异常。杨妍正要收拾碗筷,白人姑娘从车后走过来,说:“请问,剩饭了吗,允许我吃点吗?我付费。”杨妍便把目光移向岑志博,在这种节骨眼,不能不听他的意见,因为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岑志博说:“给她重新做点吧。”因为并没有剩饭。杨妍重新为白人姑娘煮了一盘方便面,卧了一个鸡蛋。吃饭时,白人姑娘说她叫苏珊,刚才她丈夫在追打她,她不敢回去,原本她们也是打算夜宿阿岗昆体会诗情画意的,还请求和岑志博一家共同夜宿,明天乘车回市里。

麻烦说来就真来了。不过,岑志博十分沉着,虽然能够预感到什么,但仍然泰然自若。杨妍在汽车旁边支起一个两立米的小帐篷,里面放了便盆,是为起夜所用。然后在那个旧铁桶里点起篝火,他们事先已经买好一捆木头柈子。大家都要在车里睡觉,岑志博的汽车是二手大号奔驰,就为两口子外出方便。都收拾停当,杨妍和苏珊在车里用英语聊天,岑志博围绕泊车位转圈散步,一方面消消食,另方面为杨妍和苏珊“站岗”。晚上十点左右,他们准备睡觉时,一个穿皮夹克的白人小伙子找到这里,“得得得”,用手指敲起车窗玻璃。岑志博一惊,问苏珊:“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苏珊说:“我身上带着手机了,他是警察,有我的卫星定位。对不起,我忘记关手机了。”岑志博道:“你们都别动,我下去和他谈。”

岑志博从口袋掏出身份证件,递给小伙子。看外表小伙子并不像野蛮之人,怎么会打得老婆四处跑呢?打老婆的男人是最没出息的!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苏珊是个知书达理之人,而且也是教师,在一所小学当教员。小伙子看了岑志博的证件,还回来,说:“您是让人尊敬的企业家,谢谢您收留苏珊,但我还是要演戏,我因为长期嗜酒,现在是肝癌晚期,我们俩原本是青梅竹马,情深意笃,前不久医生宣布我生命的时间已经倒计时了,我担心死后对她打击太大,就拉她出来,骂她,打她,怕下不了手,事先喝了一瓶酒。”说着话,还打了一个酒嗝,确实是那种让人恶心的气味。岑志博难以分辨小伙子的话是真是假。看苏珊惊恐的表情,他打她一定是真打,下了狠手。遂问:“接下来你还要继续打她吗?”“对!”“这个办法不是上策,两个人和平分手的办法多得是!”“没用,我告诉她我已经有了新欢,还领到家里,她都不撒手。”一时间,岑志博想了很多。最近他在干企业之余做着东西方文化的比较研究,在婚姻、家庭与性的问题上,对加拿大的年轻男女做过一些个案分析。一般来讲,似乎都相对松散,情深意笃的当然也有,而如此“死缠”的难得一见。

这时,小伙子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急忙拉着岑志博跑到汽车后面隐藏起来,因为汽车小灯始终亮着,便在顷刻间看到一对男女说着话从小路走过来。时值深秋十月,夜露连连,气温也骤然下降,那对陌生男女便走到旧铁桶的篝火旁烤火。在闪烁的火光映照下,他们的肤色说不上棕色也说不上黑色,但长相应该是南美那边的人,这是岑志博的推断。此时,警察小伙子突然蹿出,一拳打在“半黑”男子腮帮子上,将其击倒在地,同时用手铐把他拷在长凳的铁腿支架上。但那个女人撒腿就跑,瞬间就消失了。“半黑”男子嘴里流着血,打算买通小伙子,说了很大一笔钱的数目,小伙子只是朝他“呸”了一口,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岑志博看到小伙子的手鲜血淋漓,已经露出了骨头。他的车里带着药箱,一般的外用药都有,便急忙回身开车门取药箱,回过身时,已见小伙子倒在地上,昏死过去。杨妍和苏珊得知情况以后,急忙打了“911”报警,十几分钟后,来了两辆警车,拉走了小伙子和“半黑”男子。

两天后,苏珊给杨妍打来电话,说她老公因病去世;那个被抓的人是来自哥伦比亚的在逃毒贩,警察局要为岑志博一家颁发奖励。杨妍捂住电话问岑志博:“咱们去不去领奖?苏珊届时也在警察局,她要面谢。”岑志博道:“我看就算了,无功不受禄啊。”杨妍继续和苏珊通话,传达了夫君的意思。苏珊不再解释和催问,撂了电话。但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苏珊又来电话,说请开门,我就在你家别墅门外。岑志博夫妻俩都很吃惊,苏珊怎么会有他家的地址?杨妍示意了岑志博,就去开门。苏珊笑呵呵地搬着一个大纸箱走进客厅,轻轻将纸箱放到地上,挨个问候了他俩,说:“你们打开看看吧。”这种时候,岑志博是当仁不让的,他让其他人后退一步,亲自用壁纸刀拉开纸箱上的胶带,打开了箱盖,见里面有一座银灿灿的奖杯,四盒盒饭,一个扎着红绸子的小礼品盒,还有一瓶中国白酒。岑志博深吸一口气,悬着的心沉了下来,坐在椅子上,说:“我都明白了。苏珊,先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苏珊笑了:“最近警察局在招人,我丈夫算因公殉职,这样,我被警察局优先录入了。从事的工作,还是丈夫那一摊。所以,我有你家电话,就知道你家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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