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这番话让宋丘转而愣了下来,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去质疑乌隽的人们的能力呢?尽管他们的确是凡人,的确是普通人,只是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打拼到了今天,并且也在这凶险的时代活了下去,甚至就连那样的兽潮也能依靠着自己的一双手要和那些简陋的武器装备支撑那么就,这本就是人性的坚强面所在,在那个时代,如果不是靠着这顽强的毅力,人们又能靠什么走出难关呢?
“这就是我所见过的事情,我曾知道的事情。”烛九阴继续说道,“你以为是什么东西终结了那所谓的神代?将世界重新还给了生存在地上的万灵万物?”
“正是那弱小的人类啊。”
宋丘已经知道了烛九阴的意思,因此到最后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已:“我明白了,谢谢你提醒我这点,烛九阴。”
“哪里,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如果你真的被困在这里的话我也很麻烦啊,而且我也肩负着另一重使命......”
烛九阴的幻影转而从宋丘眼前消失,而当宋丘再度躺回到**之后,则蓦然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了一丝疑惑。
自己竟然会下意识的去质疑人类的可能性,......虽然有些时候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承认人类的弱小也是一方面的事情,但是自己会有那样的想法,也就是说......
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也已经将自己当成是非人类了吗?
阎罗,所谓的地府之神,对于自己而言,又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宋丘就抱着这样的疑惑,转而进入了梦想,而对于宋丘而言,这样安静而悠远的梦境,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
当宋丘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基本上已经暗了下去,粗略估算一下时间的爱护,宋丘才惊觉自己似乎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自己之前先后经历过大战以及长时间的思考,本身就已经有一些过于疲惫的迹象了,因此只是稍微打算眯一会眼睛的,结果就这么直接睡了过去。
而另一方面,外面的大雨也总算是停了下来,尽管现在的乌隽仿佛依旧被黑暗笼罩一般,只有那些点亮在城市之中的火炬能够驱散这份寒意以及黑暗,宋丘不知不觉打了个寒颤,再度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已经停留在了远处的大殿广场之上。
“那边......貌似正在举办着什么活动?”
当然,说是活动未免太不知趣,当另外三人也走出来的时候,宋丘才带着她们往广场的方向走去,直到靠近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堆巨大的篝火,仿佛能照亮整个广场一般,而其他城邦住民则零零星星的在广场之上沉默的祈祷着,少数也会听到一些抽泣的声音,只是很小而已。
“这里又在举行仪式吗?”伊莎贝尔疑惑的轻声问道,“我以为这样的事情已经不会在发生了。”
“要看清楚,伊莎贝尔。”宋丘紧盯着篝火之中,“那是在焚烧尸体。”
伊莎贝尔有些惊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汪雨也有些不忍的别过了头去,的确,在篝火旁边**着上身的赫然就是义,貌似还未能完全从疲倦之中恢复过来的他此刻已经举着火把直直的站立在人群的目光中央,将所有在战斗之中死去的尸体统一焚烧,也正是因为如此,黑烟才会直冲天际。
也许对大多数城邦住民来说,他们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宋丘如此想到,看向了那些面露迷惘的人,他们的确对现状怀着伤心和恐慌的情绪,毕竟事出突然,就连他们可能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现状变成这样,然而无论如何,现实就是现在义必须要带领乌隽走出难关,而这也是宋丘现在担心的部分。
义到底能不能做到这点?宋丘缓缓眯上了眼睛,毕竟无论如何,义终究还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而就算烛九阴之前如此告诉过宋丘,让宋丘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宋丘还是会有些担心。
不是担心失败,而是担心代价,如果义真的因为自己而死的话,恐怕宋丘也很难原谅自己。
也正是在这时,义也看到了宋丘,这才缓缓走了过来,脸上仍旧显露着一丝疲倦,不过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至少他现在的表情仍旧没有出现哪怕一丝迷茫,就这点来说,就连宋丘自己也都有些自愧不如。
“我们已经决定好了。”义站在宋丘面前,神系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要进行抗争,赢得这场胜利。”
宋丘似乎已经听明白了义的意思,而正如宋丘所预料到的一样,义接着说道:“为此,我希望获得你们的帮助。”
宋丘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而且我们也有着共同的敌人,为此我也愿意为了你们的事业而出一份力,只是我也不敢确定我们最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而且我也需要事先告诉你,这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和牺牲,你已经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了他们了吗?”
宋丘在这里指的自然是那些仍旧处于广场之上的城邦住民们,而对于义来说,这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取得乌隽的支持是获得这场胜利的关键,而义也紧接着点了点头。
“已经有一部分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其他人可能多少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但是我还不敢确定......不敢确定自己能否获得他们的支持,你知道,我也不确定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真的能率领他们吗?我真的能接过我祖父留下来的乌隽吗?我真的能带领他们获得自由吗?这些......都是我不敢确定的事情。”
尽管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还欠缺关键的自信吗,就算没有迷茫的情绪,义的状态也让宋丘有些担心。
“让我来和他们说吧。”宋丘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来为我翻译就好,虽然我也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动他们,但至少我可以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
义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宋丘也没有道理要为了乌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义很快也坚决的点了点头,随后在人群的注视之中,宋丘和义两人一起来到了篝火之前,站在那低矮的平台之上,宋丘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我想大家都应该已经认识我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也和大家打过交道,为此我也就不在自我介绍了,也许对你们来说我仍旧只是那个外乡人而已,很难得到你们的信任,为此我也清楚这件事,所以我现在不是在要求各位听我的话,而是我现在正在代表义来说话。”
义的确在进行着同声传译一样的工作,而且从住民的眼神之中来看,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仍旧怀揣着惊恐以及疑惑,在大战刚刚结束之后,他们会有这样的情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见证着亲人离去,见证了大祭司的逝去,同时也见证了自己的信仰崩溃,为此,要让他们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接受现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宋丘很清楚现在留给自己一行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英招继续派出兽潮的话,就算依旧有琥珀可以协助防守,也不是长久之计,琥珀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而且在如此广大的战线之上,哪怕是白龙本身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一定会留下某地的空隙,而那时候,等待着乌隽的无疑就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