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什么眼睛？”

大舅的回答让我一时间无法理解，铜鼎里有一双眼睛，就一双眼睛，能让他和二舅变成现在这样？

“眼睛……一双眼睛……”

弥勒的大舅又抱住了头，一副惊恐莫名的样子。

我对铜鼎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就听到一双眼睛，心里就出现了无数的猜测。

一双人的眼睛？一双动物的眼睛？一具尸体的眼睛？还是一个不明生物的眼睛？

这根本就是毫无头绪的猜测，自己瞎猜半天，也不可能猜到精准的结果。

“那双眼睛，是什么样子的？是一个人的眼睛吗？铜鼎里还有人？”

“眼睛……没有人……只有眼睛……”弥勒的大舅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孤零零的眼睛……”

这么一说，我就更理解不了了。一双孤零零的眼睛，那是什么概念？没有身躯，没有头颅，就那么一双眼睛？

我还想再接着问，但弥勒的大舅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这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焦躁达到了顶点，身躯好像也轻飘飘的，想要飘到半空中。

一双手很适时的拉了我一把，一下子将我从这种浑噩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我一睁眼，就看见了妙香，她又把那只小香炉拿到外面，然后打开窗户透气。

我逐渐恢复了清醒，这一次没有问出很确切的答案，不过，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的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弥勒的大舅不可能撒谎，不管我是否能理解，是否相信，他在铜鼎里所看到的，或许就是一双孤零零的眼睛。

“妙香，咋样？”老蔫巴靠着门框，扶了扶脑袋上的假发：“有结果了？”

“反正我是尽力了，就看你这次怎么谢我。”

我走出小屋，现在陈三不在，最熟悉河山鼎的，可能就是老蔫巴了，毕竟老蔫巴当年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过河山鼎，而且还知道一些关于河山鼎的详情。

我把他拉到一旁，讲了弥勒的大舅刚才说的。

这个问题难住了我，也难住了老蔫巴，俩人蹲在一起使劲挠头，老蔫巴把发套都给揪下来了。

“还是那句话，按理说不应该啊。”老蔫巴已经知道，那尊河山鼎，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揣摩的邪气。

河山鼎一直都代表着正气，代表着天道，古往今来多少年，围绕着河山鼎发生过太多太多的故事，可河山鼎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邪气。

当我和老蔫巴说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自然而然就冒出了鼎身上的铭文。

我敢肯定，那些铭文，一定和古玉的字符出于同源。如果暂时没有别的答案，我只能认为，河山鼎的变化跟那些铭文有脱不开的关系。

一想到这些，我又想到了陈三。

陈三离开了好几天了，他已经在西去的路上。

“小远，俺和你说啊。”老蔫巴把假发重新戴好，小声交代道：“老三临走之前专门说过，叫你这些日子老实点，真有什么大事，也要等他回来，跟他商量之后再说。你瞅瞅，就这些日子出了多少事儿？你听俺一句劝，老实搁这儿待着。”

老蔫巴一片好意，就是害怕我在东奔西走之间再遇到什么危险。

可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我能待得住吗？

“你可别乱跑了啊，弥勒的大舅老住这儿也不是个事，将来再出啥差错，咱们谁也承担不起，俺去弥勒那边一趟，给他带个话。”

老蔫巴去弥勒那边送信，妙香非要跟着，老蔫巴甩不开，就带着妙香一起去了。

等他们一走，我又独自思考了一会儿。现在的种种迹象都能表明，那尊河山鼎，一定隐藏着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人心里感觉很不踏实，如果不弄清楚的话，可能会有后患。

我想到河滩再去走走，看看能否重新找到河山鼎，这边刚刚打定主意，唐僧就凑到跟前，俩眼乱冒贼光。

“小远，你说的什么什么河山鼎？那似乎是很早之前的东西啊。先秦的铜鼎……那都是重宝……”

“你啥意思？说铜鼎，怎么口水都流下来了，馋了？我告诉你，你打别的主意可以，至于河山鼎，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罪过……保护文物人人有责。”

唐僧算是赖上我了，死活要跟着我一起去，撵都撵不走。

俩人离开小盘河，先到麦芽糖那边看了看。麦芽糖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慢慢的习惯了，老大娘对她很好，麦芽糖也安心。

麦芽糖能安顿好，我就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和唐僧风餐露宿，沿着河滩慢慢的朝南走。

最后一场雪下过之后，天气开始逐渐转暖，滩地的冻土慢慢融化，走到哪里，都是带着冰碴子的沙土烂泥。

我心里也很清楚，在一条茫茫大河里寻找什么东西，难度非常大，也不是短时间内就保证可以找到的。恰好陈三这段时间不在，暂时没有别的事，我就打算用上一两个月的时间，好好的追寻一下河山鼎的下落。

找了能有四五天时间，和我预料的一样，一无所获，就因为心里有过预期，所以也谈不上失望。唐僧就有点急躁了，很想早点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这尊上古铜鼎。

这天下午，我和唐僧都走累了，原地坐下来休息，十来分钟之后，感觉内急，我就心急火燎的找地方解决一下。

“别找了。”唐僧朝我招了招手：“就搁这儿解决吧，我不看你，没啥好看的。”

“不习惯。”

我急匆匆的跑出去二三百米，才找到一片低矮的洼地。等心一静下来，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会出现一片冰天雪地。

我在想，陈三走到了什么地方，我说不清楚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太好的感觉。

想着想着，我就出了神，在遥远的大雪山，如果陈三真出了点什么意外，他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该怎么应对？

绝命谷不是一个好地方，可是，陈三都走了这么多天，我现在就算担惊受怕，也于事无补。

在这儿呆呆的想了很久，我才转身朝回走，我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心，一直都在胡思乱想。快要走到歇脚的地方，一阵争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抬头一看，我就晕了，泥泞的滩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辆自行车，唐僧整个人躺在自行车前头，双手死死的抱着车轮。

“我头晕，还恶心……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我是被你撞倒的……”

“你是自己撞过来的。”

“我真的头晕，我要跟你找个能说理的地方……”

唐僧似乎是在碰瓷儿，可是我看到骑自行车的人，就感觉一阵熟悉的诧异。

这个骑自行车的，赫然就是瞎子邮递员。

瞎子邮递员的来历很神秘，他每次出现，总会给我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东西。我快步走了过去，拍了拍唐僧。

“赶紧起来吧。”

“我不能动了，这条腿疼的厉害……不知道会不会终身残疾……你来的正好，让他先拿些钱给我看病……”

我看着唐僧，感觉很无奈，不知道他以前干过这事儿没有，反正装的那叫一个像，好像是被大卡车给怼了一样。

“别丢人了，赶紧起来。”我急忙拉了他一把：“这个骑车的我认识！”

“认识？”唐僧晃了晃脑袋，一下子精神了，翻身爬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泥，握着邮递员的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都是熟人，我闲着没事，搞一搞副业，怎么称呼？先抽支烟……”

“烟不抽了。”瞎子邮递员摸索着从邮包里取出一封信：“陆远，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