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的大舅和二舅，正摸索着从浅水处朝岸边走，他们两个人浑身都被河水给浸透了，一出水，身子就在瑟瑟发抖。

让我触目惊心的是，大舅和二舅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像是两个血窟窿，血肉模糊，那情形，仿佛是谁把他们的眼珠子给硬生生给抠掉了。

我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了这种残酷又血腥的场面，刚才他们两个跟随铜鼎沉入水中，其实时间也不算太长，我并没有看见河道这边有第三个人。

他们两个这时候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像是瞎子一样，摸摸索索的走上了河岸。大舅走在前头，一上岸，脚下一个趔趄，眼瞅着他要摔倒了，我想都没想，上前一步把他给扶住。

“那尊铜鼎，是河山鼎吗？”扶住弥勒的大舅时，我赶紧就问了他一句。

“铜鼎……河山鼎……”

“铜鼎里面，有什么东西？”

“铜鼎……”

当我问到这里时，弥勒的大舅和二舅，同时停下脚步，嘴唇颤动了几下，双手筛糠似的在发抖，那样子，仿佛是我的话刺激到了他们。

“铜鼎……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把……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扔了……”

听着这断断续续的话，我又是一阵脚底板发凉，他们两个的眼睛，都是自己挖出来的？

“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眼睛就不能要了……不能要了……”

弥勒的大舅和二舅，一边反反复复说着这两句话，一边摸索着朝前走。

我不知道他们是受了刺激，一时糊涂，还是在铜鼎里失去了正常的神智，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话，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看着两个人一边嘀咕，一边慢慢的朝前踉跄走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人就走出去十几步远，可能是眼睛的重创开始疼痛，他们捂着双眼，在地上翻滚哀嚎。

看着两个人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咬了咬牙，彼此有多大的过节，现在人命关天，再加上怎么说也有弥勒这层关系，我不能看着不管。

我急匆匆的带着麦芽糖，把她先送回了小村，然后拉着院子里的板车，重新赶回到河道这里。

弥勒的大舅和二舅都不动弹了，我吓了一跳，过去看了看，他们还有呼吸和心跳，可能是熬不住钻心的剧痛，昏死了过去。

我拉着两个人，全力朝着小盘河那边走，路途遥远，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走到半路的时候，弥勒的大舅微微动弹了一下，二舅却一直没什么反应，我又摸了摸他们的脉搏，立刻感觉不妙，二舅的脉搏似乎是消失了。

我赶紧按了按他的心口，果不其然，不仅脉搏消失，连心跳也感觉不出来。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我只能加快步伐，拉着车子一路飞奔。

等我赶到小盘河的时候，弥勒的二舅已经冰冷僵硬，死的透透的。唐僧和老蔫巴把弥勒的大舅抬下来，初萌帮他看了看。

弥勒的大舅算是命很硬，受了这么重的伤，又颠簸了一路，还留着一口气。他的眼睛肯定是治不好了，初萌看了之后，紧急救治了一番，又给他灌了点药，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大舅醒了过来。

眼睛上的创伤也用了些药，苏醒之后可能没有之前那么疼痛，弥勒的大舅皱着眉，嘴里嘀嘀咕咕的，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呢？”

唐僧感觉很好奇，弯着腰在床边听了听，听完之后就一头雾水。

“他说的到底是啥啊。”老蔫巴拍了唐僧一巴掌：“胖子，你别搁这儿装神弄鬼的。”

“他好像说……”唐僧挠了挠头，说道：“他好像说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眼睛就不能要了。”

这两句话，和我之前听到的一样，等唐僧再去追问的时候，仍旧是什么都问不出。

“他这到底是咋回事？”老蔫巴也跟着摸了摸头上的假发，问道：“小远，你搁哪儿遇见这俩人儿的？”

小盘河没有外人，也用不着遮掩，我把遇见他们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等我说完之后，老蔫巴就拍了拍额头，说在河道里出现的那尊鼎，就是河山鼎。

“那是禹王当年留下来的东西，可这件事怎么不是那个味儿呢？”

老蔫巴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对河山鼎还算是比较熟悉的，之前也见过，河山鼎是禹王留下的圣物，为了的就是镇压大河，造福两岸苍生。河山鼎从来不会滥杀无辜，更不可能让弥勒的大舅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可是我当时看的非常清楚，弥勒的大舅和二舅就是落入河山鼎，然后出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事儿反正是不妙。”老蔫巴想了一会儿，说道：“前些年天崩快要降临之前，河山鼎出现，那非得是大河遇到了什么要命的变故，这鼎才会出没于河道。这段日子，俺跟胖子经常去河边遛弯啊，也没瞅见有啥不对劲的地方，河山鼎咋就又出来呢？”

“那尊鼎，是不是很值钱？”唐僧最关心的就是河山鼎能不能卖个好价钱，缠着老蔫巴问东问西。

我觉得，河山鼎的出现，或许不一定非得是遇见了什么惊天之变。因为这尊定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很敏锐的感觉到，河山鼎里的东西，可能非常关键，也许河山鼎蛰伏了这么久，猛然出现于河道，就跟鼎里的东西有关。

河山鼎里到底是什么？

弥勒的二舅已经死透了，现在唯一的知情者就是大舅，可大舅成了这样，就连初萌也束手无策。保住他的命或许还有希望，但又要保命，又要从他嘴里问出实情，那就难了。

“初萌，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没有办法，有办法的话，我肯定会想的。”

这件事情如果弄不清楚，我就始终感觉心里不安，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老蔫巴在旁边蔫不出溜的摸了摸假发，说道：“要不，俺去找个人儿试试？”

“蔫巴大爷，你要去找什么人？也是医生吗？”

“这人儿，是俺当年在河滩交的朋友，红颜知己。”老蔫巴一提起这个人，自己都忍不住咧开了嘴，老脸蛋红扑扑的：“她不是医生，就是个看香的，俺觉着吧，弥勒他大舅这样子，光找医生也没啥用，得想想别的办法。不是跟你吹，俺那个红颜知己，老厉害了。”

老蔫巴一边说，眼睛一边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看样子自己美得不行。

“蔫巴大爷，蔫巴大爷？”唐僧伸手在老蔫巴跟前晃了晃：“嘿！蔫巴大爷？你咋流口水了？”

老蔫巴赶紧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我觉得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让老蔫巴请她朋友来试试也好，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成不成的也不会损失什么。

老蔫巴说走就走，当即就离开了小盘河，我和唐僧他们在小盘河这边把弥勒的二舅给安置了一下，人都死透了，眼前也没有他的亲人，只能先找棺材，把人放进去。

在小盘河这里等了两天，老蔫巴颠颠的带着人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婆，不过因为保养的很好，再加上这老婆婆举止得体端庄，很有气质，所以看着也就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我之前也听金大少说过，老蔫巴虽然看着蔫儿，但女人缘特别的好，好些个老大娘都很稀罕他。

老蔫巴一回来，就冲着我挤眉弄眼的，我估计，他在路上已经跟人家说了大概的情况，应该是有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