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越来越出乎意料,我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
陈三只是朝棺材里指了指,并没有动手。这毕竟是我父母的遗体,他觉得自己动手不合适。
不管我是否能接受这个事实,所有一切都清清楚楚摆在面前。胡思乱想也没有用,我定了定神,重新跳到了坑里。
一靠近棺材,我就看的更清楚了,母亲的嘴里,好像是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
我的手在发抖,原本以为,父母都是普通的乡下人,可今天的所见所闻,让我打破脑袋都没有想到。
我伸出手,试探着把她嘴里那张小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只有二指宽,打开看了看,上面有三个字。
看见这三个字,我的眼珠子差点就从眼眶里跳出来。
陆千机!
这张纸条上,写的竟然是陆千机这三个字!
“这纸条……这纸条……”我的思维无法承受这样接二连三的吊诡情景,顿时转不过弯了,抬头看看陈三:“这纸条上面,写的是陆千机这三个字……”
这一瞬间,我有点相信陈三之前说的话了,在亡人庄的时候,七面佛就问过,陆千机在什么地方。
我并不知道陆千机是谁,可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我家或许和这个陆千机,有什么关联。但父母生前没有和我说过相关的情况,我一无所知。
陈三也在思索,现在我的父母遗体都在这儿,最起码他们本身没什么值得探究的。陈三就问我,我爷爷,或者是叔叔伯伯那些人,都叫什么名字。
“我爷爷去世的早,我没见过,我家里人少,我父亲就是独生子,我没有叔叔伯伯……”
“你们陆家,现在等于只剩你和你妹妹两个人了?再没有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有,七拐八绕的亲戚,多少年没有来往过了……”
我看着棺材里父母的遗体,再看看手里的纸条,感觉一肚子苦水。
然而,就在我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的时候,我盯着那张小小的纸条,觉得上面的字迹,有点眼熟。
纸条上的三个字写的很潦草,歪歪扭扭,这样的字迹,让我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先前收到的那封莫名其妙的信。
纸条上的字迹,和那封信的字迹,应该是一样的,写字的人为了避免字迹被我辨认出来,故意用左手写字,来混淆视听。
写下这些字的人,又是谁!?
这个人很不简单,他不仅让一个瞎子邮递员给我送去了信,而且似乎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好像知道我要来开棺,提前就把纸条放在了棺材里。
这个人是谁?陆千机又是谁?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看不见的漩涡给完全淹没了。
毫无疑问,陆千机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角色,但关于他的其他信息,几乎等于零,除了陆千机这个名字,就再也不知道别的情况了。
陈三的心很细,虽然现在没有线索,但他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建议去我那个远房表叔家里看看,问问。
说实话,我这辈子都不想跟表叔再打交道。那个老男人奸诈吝啬,一辈子都做不成什么大事,凭他这种人,说句不中听的,根本就不值得七面佛一问。
尽管不情愿,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所以还是答应了陈三。
趁着夜深人静,我有费了很大的功夫,把相隔不远处的坟头也给挖开了。那是母亲的坟,坟里的棺材是空的,我重新把父母安葬在各自的棺材里,填好坟头,在坟前拜了拜。
这一夜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等一切都弄妥当,已经天亮。今年的天气不正常,雪一下起来就没完,这时候还没停。
我带着陈三,朝几里外的村子走去,好几年没有回过村子了,这个让我感觉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如往昔,仿佛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们两个人冒雪进了村子,首先来到的,是我以前住了十多年的家。
家里的房子被表叔拿走顶账了,好几年没有回来,房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表叔可能没有住在这儿,院门外挂着锁,应该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紧跟着,我又带陈三到了村子另一边的表叔家。
表叔当年在村子里,算是最富裕的,家里的房子也盖的最大最气派。可能是因为下雪的原因,走到院外时,我感觉到了一股冷清的气息。
我上去敲了敲门,过了好半天,院门才打开了,我和开门的人对视了一眼,相互都是一愣。
开门的是个老婆婆,我认得她,是村里的吴奶奶。
吴奶奶命苦,丈夫死的早,留下一个独生儿子,十几岁还没结婚的时候也意外身亡了。从那以后,吴奶奶没有再嫁人,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
她的命苦,可是心却很善,当时我父亲办丧事,村里的人势利眼,没有人给我们家帮忙,只有吴奶奶给随了份子钱。
我没想到,吴奶奶会在表叔的家里,吴奶奶可能也没想到,差不多十年都没有回来的我,会突然出现在村里。
“小远……是你么……”
“吴奶奶,是我。”
吴奶奶把我和陈三让进屋子,彼此一交谈,她以为我是回来看表叔的。
我没办法去辩解,只能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小远,你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你表叔当年那么对你家,你都不记仇,还知道回来看看他。”
吴奶奶上了岁数,嘴巴有一点絮叨,她跟我说,我当时带着妹妹悄无声息的离开村子之后,没过多长时间,表叔就疯了。
说实话,表叔这人不积德,疯了之后就遭了报应,表婶带着女儿改嫁到了外地,把房子留给了表叔。表叔疯疯癫颠,自己照顾不了自己,表叔的女儿还算顾念一点父女之情,出钱雇吴奶奶平时照顾表叔一日三餐。
“他疯了?”
“是啊,疯的可厉害了,谁都不认识,你来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