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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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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自持,甚或忘记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看到飘舞的发丝间露出的芊芊的那张脸,我忍不住就想伸手,把她拉住。

心里乱的天翻地覆,思绪也混乱不堪,芊芊一直都留在娄家村,她怎么会出现在小盘河的河道漩涡里?难道是娄家村出了事!?我虽然跟娄奶奶,跟整个娄家没有什么亲缘,但自从到了娄家村,已然把自己看做了娄家的一份子。

“芊芊!!!”我只想大声叫喊,在水中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芊芊的身影已经近了,我已然奋力的划动水流,想早一点把她抓住。

嗖……

水下的蛇母仍然大张着嘴巴,嘴里那颗罕见的宝珠散发光芒,光照水下,我离芊芊只有一丈远了。

然而就在这转瞬逝去的须臾中,芊芊的一头黑发又随着水流一**,在舞动的发丝中,她的脸庞骤然一变,等到这张脸再次出现于眼前时,我惊讶莫名,身子似乎也僵在了水中。

芊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燕子山的燕白衣。燕白衣亦是大河滩少有的天纵之姿,她身影飒爽,一张英气勃勃的脸上,隐然还流淌着温婉的女人气息。

“燕白衣……”我不知所措,脑子如同一锅粥,所有的思绪仿佛都不属于自己了,呆呆的看着燕白衣的身影越来越近。

“大北口的李小牛,别来无恙?”燕白衣的身影在动,脸庞亦在飘晃,我的耳边,似乎又传来了她每每相见时那带着调侃和欣喜的话语。

燕白衣离我,只有半丈之遥,这半丈距离,若在平地上,触手可及,然而身在水中,我似乎也随着被冻结的漩涡一起,无法动弹。心神在起伏跌宕之间,存于心底的那一丝清明,在不停的提醒我,无论芊芊,或者燕白衣,在我人生中都是重之又重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们有任何意外。

这丝念头从心底冒出,我僵直的身躯就随即抖了抖,伸出两只手,想要抓住燕白衣。

“这个也忘不了,那个也忘不了,李小牛,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子。”燕白衣的脸庞在淡光的映照下,温润如玉,她翘着嘴角笑了笑:“可是你莫忘记,自古多情空余恨……”

唰!!!

我的手,就要抓住燕白衣飘飞的衣袂了,可是指尖触到她衣衫的同时,燕白衣一头飘飞的黑发,瀑布般的**来**去,千丝万缕的头发如流云在流动,等到发丝落下,再露出她的脸时,那张脸,赫然又变成了花月容。

我来不及收手,一把就抓住了花月容的衣袖,身在水中,两个人就好像飘在云里,她的身子那么轻,轻的鸿毛一般,这一把下去,她立时就落入了我的怀里。

她的脸,就离我那么近,风华绝代,她是圣域的一个异数,在那种险恶苦寒之地长大,却好像接受了上天独一无二的恩宠,她美的没有人间烟火气,轻灵纯净,她的脸庞如一朵盛开的花儿,令我安宁,沉醉。

“九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花月容这个人?”花月容静静的躺在我的怀中,她的言语凄楚,仿佛最后一次追问我:“你对我说实话,无论有或没有,我决计不会怪你……”

我不知如何作答,若说有,我良心对不住芊芊,那毕竟是我结发之妻,若说没有,我又是昧着良心欺蒙花月容。

若是心里真的没有这个人,我又何必烦恼?

“有……”

花月容似乎能听到我发自内心的话语,这一刹那间,她像是听见了这个世间最最美妙的妙音,欢喜的无法言喻。她在笑,一个笑容,足以将世上所有的冰雪全部融化。

“九哥,你就带着我,浪迹天涯,好么?”花月容轻轻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柔声说道:“不管贫贱,富贵,不管这一辈子默默无闻,还是轰轰烈烈,我总归是你的人,要跟着你一生一世……”

我不想说话,也不敢说话,甚或连花月容的眼睛,都不能再看一眼。鲜衣怒马,浪迹天涯,一生只伴一人,长相厮守,其余种种一切,所有事,所有人,都相忘于江湖,这样的日子,我很渴望,但住在心里的芊芊,我总是放不下的。

“我心里有了她,她是我的发妻,恩重情重,陈九是个粗人,却不能对不住她。”

“你!”花月容的笑容,刹那凝固在脸上,听到我的话,她好像从万花盛开的天堂,坠入了黑暗无边的地狱:“九哥,你还是不肯要我……还是不肯……”

咔……

我不能留下花月容,却也绝不肯让她伤怀,然而不等我再说什么,花月容那张如同美玉一般的脸庞,顿时裂开了,皮肉翻飞,血花四溅,一张脸瞬息间就烂的不成样子,让人不敢直视。

“花月容!!!”我的脑子顿时一晕,心底那一缕残存的清醒,好似被花月容崩裂的脸庞所震颤,清醒的神智急速的蔓延到了混乱的脑袋里。

眼前的血花全都消失了,我怀里依然紧紧抱着一个人,但是神智回归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这只是个很陌生的年轻女人。我从未见过她,伸手一触,就能感觉出她的身子完全僵冷,显然死去了多时。

我轻轻晃了晃昏沉的头,芊芊,燕白衣,花月容,三个烙印在心中的女人,交替出现,但那只不过是一场幻梦,若非心魔搅扰了我的心绪,我也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幻境丛生。

嗖!!!

怀里这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年轻女人突然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了出去,从我的怀中嗖的顺水飘走。与此同时,下方的蛇母亦随着转动的漩涡没入了深水。

嗖嗖嗖……

光团下潜,我一下子就看到漆黑如墨的漩涡里,**起了一道一道飘飞的影子。前前后后,一共九道身影,像是被蛇母吸引着,九道身影全部随着蛇母潜到了深水下。

寒流翻滚,那迫人的阴气能把人冻僵,我一口气将要用尽,迫不得已浮出水面换气。出水的时候,半空的月亮恰好被一片乌云遮挡。

远处的战团还在隆隆作响,那个老汉跟黑衣长老还有紫霄对阵,好似棋逢对手,双方杀的眼红,不知道还得鏖战多久。我回想着沉入漩涡的蛇母,再回想一道道跟随蛇母而去的身影,心里就七上八下。

很多事无需再追索,就隐隐有了答案,紫霄老道跑到小盘河来,绝非娶亲,他只是在寻找八字纯阴的女人,刘老汉的女儿,或许就是最后一个,九个八字纯阴的女人,如今全在河眼漩涡中,只不过老汉临危搅了局,让事态出现了无法预料的变化。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漩涡另一端,冷哥也浮出水面,现在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了,我和他一碰头,随即又没入水中。

我下潜的很快,水底的那团白光还在,一口气追了过去,蛇母和九道身影,已经汇聚成一团。

我依稀能够看见,蛇母嘴里那颗闪闪发光的宝珠,似乎在水下映射出了什么,不等我继续靠近,一堵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墙,就出现在了蛇母和九道身影的一侧。

“河眼入口!”我大吃一惊,大河的河眼,一向只有河凫子七门的人才能找到,但大河不稳,该隐匿的,不该隐匿的,如今全都消失不见,大河的河眼入口,真的被圣域和旁门硬找了出来。

我一个劲儿的发颤,我很清楚,这堵透明般的墙壁,就是进入河眼的最后一道屏障。

轰……

九道身影,在这堵透明般的墙壁外团团打转,墙壁散发着莹光,我看见九道身影不断的散发着肉眼都能看见的阴气。阴气几乎发黑,一丝一缕的飘**着,在光晕中成千上万。八字纯阴的人,一百年都不见得能出现一个,圣域和旁门必然费了很大的力气,在方圆千里的大河流域搜索很久,才找够了九个。九为极数,九个八字纯阴的年轻女人首尾相连,化作了一个圆圈,在透明墙壁的外面转个不停。

噗……

就在此刻,肉山一般的蛇母噗的一下子,从嘴巴里吐出了那颗闪闪发光的珠子,珠子弹射向前,恰恰就悬停在九个女人围成的圆圈正中。

嘶嘶……

千丝万缕的发黑的阴气,全数飘向了珠子,珠子好似把所有的阴气全都吸了进去。一缕阴气,还看不出什么,但珠子像一个无底洞,阴气越积越多,到了最后,这个原本晶莹剔透散发淡光的珠子,变的黑乌乌的。

轰……

那堵透明的墙壁,仿佛轻轻的震动起来,震动看似并不猛烈,然而盘踞在墙壁外的九道身影,一下子就被震飞了,就连不远处的蛇母,也好像卷进了一片看不见的风暴中,肉山般的身躯让震出去很远。

唯独那颗吸满了阴气的珠子,似乎有千万斤重,定定的停在原处。透明的墙壁颤动不止,我的头皮忍不住又是一麻,因为到了此刻,用脚后跟想想都能知道,河眼的入口,对这颗珠子,无比的忌讳,无比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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