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寒芒似乎算死了我的退路,也抓准了我的软肋,我在力道不接的情况下,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寒芒闪出的那一刻,整个人前扑在风沙中,一头就朝着那点寒芒撞了过去。
我硬生生的止住前冲的身躯,但寒芒在动,而且动的非常快。我的双眼里映射出这点夺魄寒光,不到眨眼的功夫,寒芒已经到了面前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嗖!!!
我的身躯无力,疲惫到极点,但苏醒过来的冷哥元气未损,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风沙里浓重的杀机,还有若隐若现的这点寒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冷哥不假思索,顺手抓紧半截龙头棍,借着身子疾奔的惯力,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横飞起来,朝这边猛扑。
冷哥腾空,半截龙头棍随即朝着寒光后的混乱风沙猛砸下去。寒芒伸缩,在后面的风沙中能模糊的看到一团人影。就是这个人在大变之后伺机对我下手。
冷哥的龙头棍快如闪电,寒芒却离我更近了,不得不说,冷哥的应变能力隐然还在我之上,他凌空一击,并不是为了击杀偷袭者,只是想要迫使对方抽身退走,让我在濒死中获取一线生机。这一招围魏救赵,偷袭者若是不退,龙头棍就会要他的命。
嗖!!!
寒芒在我眼前,龙头棍在偷袭者的头顶,让我万万料想不到的是,这个偷袭者仿佛跟我有什么滔天大恨,面对头顶雷霆万钧的龙头棍,他竟然没有退避,寒光迫近,我的眼神几乎都被寒光冻结了。
唰!!!
星星之火般的寒光在眼前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犀利的刀光,我实在没有任何退路可走,更意料不到偷袭者会如此强悍,躲是躲不过去了,在寒光将要穿体而过的同时,我全力扭动了一下身躯。犀利的刀光直接穿刺过来,从左臂透骨而过。
鲜血飞溅,偷袭者一刀没有命中我的要害,抽手想要拿回刀子,但已然来不及了,头顶的龙头棍呼啸砸落,偷袭者为了击杀我,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这一击亦躲避不过。他和我一样,纵身转头。
本要砸落在对方头顶的龙头棍顿时砸偏了,但还是重重的落在了偷袭者的后背上。冷哥为了救我,这一击不会留手,一棍子就把偷袭者砸的口喷鲜血,身子顺势滴溜溜的一番转动,滚到了风沙中。
“仲虎!”
在偷袭者转身遁走的那一瞬间,我依稀看见了他的身影,这是仲虎的身影,我不会看错。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的眼前仿佛又晃动着一个一个扭曲的无名符箓。蚩尤的灵念在仲虎和我身上留下了仇恨的死咒,仲虎会不顾一切的用各种手段击杀我。
唰!!!
仲虎的身躯在风沙里隐匿了,冷哥落在地上,立即挡到我面前,与此同时,原本守在河边的孙神通也赶了过来,仲虎隐匿的无形无迹,但孙神通双眼通神,拖着龙头棍,朝着弥漫的风沙中奋力一击。
论真正的拳脚功夫,孙神通丝毫不逊于冷哥,仲虎被冷哥一棍子打的喷血,显然受伤不轻,到了这一步,他再想杀我,难于登天,仲虎的身躯被迫又在风沙中一闪,我能感觉到,他望向我的目光里,有一丝不甘。
“杀他!!!”冷哥一声低喝,他不敢远走,唯恐周围还有什么隐藏的敌人,紧紧守在我身前,冲着孙神通低喝道:“杀!!!”
呼!!!
孙神通手中的龙头棍幻化出一道道犀利的棍影,棍影全部袭向风沙中的仲虎。仲虎是很强,若论单打独斗,他不惧冷哥,也不惧孙神通,然而他被冷哥打伤,附近又全是连沙寨的人,一招没能将我袭杀,再动手杀我就难如登天。
仲虎不是常人,尽管中了死咒,和我不死不休,但他懂得眼前的形势,在孙神通全力追击的时候,仲虎丝毫都不停留,身子没入滚滚的风沙里,转瞬又消失了。孙神通追不上他,又心有顾虑,追了片刻折身返回。
“让他跑掉了。”
我嘘了口气,连沙寨的汉子飞奔过来,给我包裹伤口。幸亏仲虎的刺杀只伤了左臂的皮肉,血流如注但没有大碍。
“九爷,你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连沙寨的汉子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沙五荣死了,连沙寨群龙无首,他害怕我再出什么意外,连沙寨就算彻底丢了主心骨。
“没事……”我安慰这汉子,但心里很不踏实,仲虎实力超强,最重要的是极度的坚忍,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卧薪尝胆一年,三年,甚或十年二十年,我要为大河奔走,不可能躲起来,我在明处,仲虎在暗处,任谁有这样一个敌人,都会坐卧不安,防的住一次,却防不住接二连三的暗杀。
“九弟,你莫要发愁。”冷哥望着仲虎消失的地方,思索了片刻,轻轻拍了拍我:“这个人,我必替你杀之。”
我苦涩一笑,没有说话,心里却还是很不踏实,河滩风云不定,圣域圣主和苗尊这样的强敌都在,若要对付他们,难保不会动用涅槃化道,每每诈死躲避天罚的时候,就是我最危险最脆弱的时候,我害怕仲虎再寻找这样的机会,到了那时,谁也说不准我能否有这次这样的好运。
仙人峰这边的巨变已经算是了结,连沙寨的人收拾了一下,人人垂头丧气,沙五荣死的干干净净,连尸身都找不回来,连沙寨和十八水道虽然结盟,但没了龙头,势必会吃亏。我跟领头的汉子交代了一下,众人没有马上撤离,分散开了在仙人峰上游下游的河道岸边查看了一番。我料想的没错,天崩的确是偃旗息鼓了,走了很远,再也看不见缭绕氤氲在河面上的淡淡白光。
白光意味着河山大运图,白光消失,或许不是真正的消失,只是暂时隐匿到了河底,它一定还在等待时机,可是我们没有彻底化解天崩的办法。
我们一路到了连沙寨在江南的老巢,沙五荣的尸身找不回,但丧事还是要办,我忙着料理,顺便休养一下身体。连沙寨几个年老的主事都想留我在江南这边统领连沙寨,可是我身不由己,把连沙寨交给孙神通去打理。
几个老主事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眼中都有失望和担忧,我好歹算是沙五荣的孙女婿,出面主持连沙寨,还说的过去,可孙神通却是不折不扣的外人,连沙寨交到他手上,隐患颇多。
丧事过去,我就不想继续逗留了,蚩尤的金身重新化为残尸遁入大河,圣域圣主和苗尊带着圣域九黎的人,全在上游,这个非常时期,大河滩才是我该去的地方。我和冷哥商量了一下,留下孙神通照应连沙寨,接着就北上返回大河滩。
这一路,我们走的很小心,好在江南不是旁门的地盘,顺利的走了好几天。
这一天,我和冷哥到了一个叫做新丰的小集镇,集镇有个渡口,本身很小,过路的人在集镇逗留一下,就会离开。我们两个在集镇落脚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一到新丰,我就想起了从前的往事,新丰算是过去旁门和连沙寨势力的界限,过了新丰,就离我曾经去过的苦竹寺不太远了。我就和冷哥说,路过苦竹寺的时候,去那里瞧瞧三苦和尚。
在集镇稍作停留,又买了些干粮之后,我们重新动身。从渡口搭船走了不到一天,已经快要接近苦竹寺。苦竹寺偏远,避讳外人,冷哥幼年时候没在苦竹寺容身,当初又跟孙神通到寺里闹过一次,心里总觉得别扭,他就留在这儿打探消息,我独自一人到苦竹寺去。
通往苦竹寺的路,我还记得,说是离的近了,却至少还要走一天一夜的山路,我想节省些时间,走的很快,连夜赶路,走山路走到深夜,看看天色,估摸着保持脚力,等到天亮之后,就能赶至苦竹寺。
此刻的季节,已经入秋了,山间草木萧瑟,苦竹寺周近都是荒无人烟的山野,没有人迹,我本想一口气直接走到天亮的,但走着走着,脚步顿时放慢了。
前方的一个小山口边,隐隐约约的矗立着一个人,这个人面相着山口,背对着我,月光不甚明亮,但集中目力,还是能看到这个人的背影。
我心头立即充满了警觉,感官在四周不断的搜索着,苦竹寺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要进山还得有人带路,根本见不到外人的。
山风吹动,迁识秘术在附近缓缓的飘。我休养了这些天,左臂的伤还没有痊愈,但精力早就恢复,哪怕是圣域圣主那样的超强者,只要隐藏附近,就会被我察觉。
我慢慢的朝前一步一步走着,感应不到这附近还有其他的人。这个突然出现在苦竹寺山口的背影,让我不安,但对方既然在这个时间出现于此处,似乎是专程等我,我不能退避。
我走的很慢,全神戒备,不过迁识秘术始终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这说明,矗立在山口的,就只是那一个人而已。
我越走越近,那道凝立在山口的背影,也越来越清晰。我保持着镇定和清醒,然而当我走到距离山口还有十丈远的时候,眼神骤然一滞,心神也跟着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