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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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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王的九世命全部耗费了,他以自己的生命给这条大河,给后世子孙留下了九鼎和九棺。随着怪人的讲述,我脑海中的幻境让我忍不住想要悲涕。

滚滚黄沙渐渐淹没了曾经统治九州的天下共主,这一次,禹王是真的离开了世间,永不能再复生。

在他的遗体将要被完全埋入黄沙泥土中的时候,一队人马浩浩****的来到了大河滩,他们找寻这片滩地每一个角落,最终在禹王的葬身地,找到了他毫无生命的身躯。

众人痛哭流涕,他们小心翼翼的用净水洗净禹王身上的泥垢。随后,那株由轩辕黄帝亲手种植的莲花神木的木像,变成了安葬禹王真身的棺椁。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九鼎九棺,连同莲花木像,都隐入了这条大河。在漫长的岁月中,它们始终在蛰伏,不露踪迹,然而时光荏苒,到了现在,天崩将要爆发,九鼎九棺开始焕发它们应有的作用。

怪人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他讲的很清楚,我听的也很清楚,只是听完之后,我怅然失落,九棺中所隐藏的东西,我知道了,可我并未像老尼姑所说的那样,再得知九棺谜底之后,又明白什么。

“你已经知晓,九棺中,到底是什么了?”怪人站在河中的石棺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我说道:“既然知晓了,你就该清楚,九棺里面,只不过是大禹的一缕残魂,他不可能再复活,大河的逆势,谁都不能更改。”

“禹王,再也不能复生了……”

“再也不能!”怪人骤然加重了语气:“你要顺应天意,天崩爆发,世间将会大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听见了怪人的话,但心神还是那么恍惚,忍不住转头看看身后的老尼姑。老尼姑在怪人讲述的过程中一言不发,直到这时,她才抬起头望着我。

“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我使劲摇摇头:“我看到了九棺中的龙,可我还是不明白……”

“九世命,那该有多少年?”老尼姑叹息着说道:“除了传说中的彭祖,又有几人能得九世命?”

一世命已经弥足珍贵,禹王有九世命,本该在这个世上长存数百年。但是他为了留下镇压天崩的九鼎九棺,毫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在第一世还未活到尽头的时候,毅然而然的把九世命,都留在了大河。

“人生自古谁无死,若昔年的禹王,也留存了一点私心,那么今日天崩,就真的势无可挡了。”

老尼姑只是寥寥几句话,却让我心潮起伏澎湃。禹王为什么甘心赴死?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千古一帝?

我的眼前,似乎又浮现着禹王命落河滩的那一幕,他的鲜血渗入九鼎,魂魄化为真龙,承受九死之痛。

血肉铸九鼎,神魂化真龙!!!

“你明白了吗?”老尼姑目光深远,像是提示一般,寓意无声的道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领会老尼姑的意思,但我骤然间就想着,禹王为何不惜生命。

他并非不惜生命,只是因为他的心里明白,与这茫茫九州,万千众生相比,自己的命,亦是微不足道的。他统领九州,秉承的是天意,上天赋他权柄,同时又赋他沉重的责任。他若不死,大河崩溃,世间就乱了。

我不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但乡村民间那些旧话传闻,也让我知道,泱泱华夏五千年,一直繁衍至今,期间经历了多少风雨飘摇的多事之秋。天灾,人祸,战乱,无论多么大的磨难,都不曾灭绝华夏。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这片大地上,前赴后继的涌现出了无数个像禹王一样的伟人,他们或许渺小,或许平凡,但他们心中谨守的,是公义天道,他们不惜抛头颅洒热血,让中华道统长存,让华夏运势延续。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无数个已经被时间和世人遗忘的人,是这个民族的魂魄,是这个民族的精神。

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一闪,心中仿佛瞬间通悟了。老尼姑说的话,并不是让我从九棺中得知什么惊天的隐秘,她只是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天道在人心,与这华夏众生相比,任何人都是渺小的,包括我陈九在内。

天道在,世间的光明就在,哪怕只是一星一点,也足以燃遍神州大地。

这,才是禹王九死的原因,才是九棺隐含的真谛。

“我明白了!”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眼中的迷茫和脑海中的混乱,一扫而空,我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精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健旺。我再没有半点迟疑,转身直视石棺上的怪人。

此时此刻,莫说是怪人,即便我爹站在面前,亦不能阻挡我的脚步。现在的天下,已经不是秦皇汉武时的天下,国势衰弱,西洋列强虎视眈眈,中华大地一旦陷入了祸乱,即有亡国灭种之险。

“留下龙身!”我的双脚已经踏入了浅水的泥沙中,全身蓄势待发,手中的龙头棍也勃发着缕缕慑人的神威。怪人本就实力强横,再让他带走这条黑龙的尸体,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压制他。

“你是陈家的子孙!”怪人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他真的发怒了,黯淡的眼神变的犀利如刀:“你要欺师灭祖!?”

我咬了咬牙,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天道为公,什么血脉同宗,都要忍痛割舍。石棺上的怪人根本无意放下黑龙,河水如此汹涌,我和冷哥站在浅水里,难以靠近河心的石棺。

铛……

在我举步维艰的时候,一声钟响,在河面上响彻。举目一望,随即就能望见那条无人的空船,乘风破浪而来。

空船不大,亦无人掌控,但船头所悬挂的那一口七门王钟,让空船在如此迅猛的水势里平稳之极。空船来的很快,几个浪头一过,船已经悠悠的飘到了身前。

我二话不说,抬腿登上了空船,冷哥要跟来,被我拦住。怪人的本事,我知道,再多一个冷哥,也无济于事。

我一上船,空船就在浪花水流里浮动,船一开,我感觉船尾晃了晃,余光瞥去,就看见那个老尼姑轻飘飘的上了船。

咚……

我尚未来得及说什么,老尼姑手中的小鼓就发出一声闷响,这是一面神妙的小鼓,鼓声如同魔音,震的河面水流更加激**不停。水波一圈圈的涌去,让怪人立身的石棺也随之左右摇晃。

怪人的双眼里,满含着怒气,但当我站在空船靠近石棺的那一刻,怪人并不应战,把黑龙的尸身搭在石棺内,调头就走。我不想再去顾虑那么多,因为我知道怪人不与我应战,并非是怕了我,只不过我已经是陈家最后一点血脉,他不愿伤及我。

石棺漂的无比之快,但空船也不遑多让,一前一后的追逐着,急驶而过。短短片刻间,已经不知道驶出多远。

“莫逼我杀你!”怪人在石棺上闷声说道:“若再追来,我不会留情!”

我不答话,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但我丝毫没有停滞下来的意思,空船依然破浪急追怪人。

哗啦……

石棺和空船之间,只相隔着三四丈远,在我急追的时候,空船前面的水花哗啦啦的翻动了一下,一条白乎乎的影子甩着尾巴从水中跃出。

我看见这条白影子,是那条白鲤鱼,白鲤鱼的水性出神入化,从水中探出半截身躯,一边游动,一边挡着空船。

白鲤鱼之前也受过重创,我不清楚它的创伤是否痊愈,但能看得出,那次创伤极重,它多半失去了幻化人形的本事,再也变不成那个迷瞪着眼睛的白娃。但它还是通人性的,不停在船头焦灼的游来游去。

我知道,它是想要阻止我,阻止我再追击怪人。若我真追上了怪人,势必要拼死一战,尽管有老尼姑助阵,可我取胜的机会还是那么渺茫。白鲤鱼没有恶意,它只想让我和怪人的大战不至爆发。

但我的心意已决,也不管白鲤鱼苦苦阻拦,伸手用龙头棍重重的把它拨到一旁。

空船滑行如飞,拨开白鲤鱼之后,我一棍敲击在船头的王钟上,铁铸的龙头像是铁锤,王钟嗡嗡作响,空船的速度无形中又快了许多,三四丈的距离不断缩短,离前面的石棺和怪人,亦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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