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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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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云隐去,就意味着天罚的结束,能从这片灭绝生机的天罚中逃脱出来,纯属侥幸。望着头顶散去的云层,恍如隔世。

就在天罚终结的同时,站在远处的老重瞳和苗尊几乎同时动了,一起发力朝这边奔来。老重瞳是为了抓我,苗尊则多半是要杀我,刚从天罚逃脱,又要陷入新的困局,花月容在天罚中耗尽体力,几近昏厥,我抱着她,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那个老尼姑。

嗖……

雷云尽散,那面阻挡了天雷的小鼓也随之抖动着落在老尼姑手里,这面小鼓很特殊,汹涌的雷光都没能把它劈烂,只是鼓面被雷霆吞噬的发黑,又破旧了几分。小鼓在老尼姑手里咚咚一响,老重瞳和苗尊的身影,已经近了。

“陈九!上来!”老重瞳知道苗尊的意思,只不过圣域九黎这次重来河滩,同仇敌忾,不便随意翻脸,老重瞳还是想抢先一步:“到这边来,你还能保住性命!”

苗尊没有说话,但淡然的面色中,依旧杀机弥漫,他肯定已经得知我是一个“大气运”者,面对种种坎坷磨难都未曾死去,若长此以往,会对苗尊产生巨大的威胁,他不肯让我活下去,在他急冲而来的同时,雷云散去后的黑暗中,隐约露出了一些九黎人的身影。

唰!!!

老重瞳和苗尊都想先对方一步,在临近浅水的河岸同时发力,腾身而起,苍鹰搏兔般的盖压过来。

我抱着花月容,只能腾出一只手,老重瞳和苗尊都是强手,我估计自己无法一起挡住,脚步一动,就想先抽身退到河里。

嘭!!!

就在我脚步将动未动的时候,身边寂静无声的老尼姑一闪,她的身形太快了,在月光下好似一条灰扑扑一闪而过的光影,等到视线再次恢复,我只听见两声强力相互碰撞的声音,半空中袭杀过来的老重瞳和苗尊迫不得已翻身后退,落在了河岸上。

“这个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叫你们如此苦苦相逼。”老尼姑出手拦下了两个强敌,显然也有些吃力,但她在水中立足很稳,瘦小的身躯宛若雄山,将所有危险全部阻截于面前:“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老重瞳和苗尊都不是河滩本地人,亦不清楚这个老尼姑的来历,但他们知道,这个老尼姑能对抗天罚,且能同时挡住他们两个,必定不俗。老重瞳眼眶中的重瞳不时的隐现,苗尊的面色也波动不定,都在暗中思索着,要怎么才能对付无名老尼姑。

那条柳叶小船随着岸边**漾的水波漂到了身后,老尼姑示意我先上船,我看着花月容的样子,心如火焚,只想赶紧从这里离开,我一上船,老重瞳和苗尊还有身后那些部属,都不约而同的跨近了两步。

咚!!!

那面已经被老尼姑收回的小鼓,骤然间发出了一声震响。小鼓只有拳头大小,鼓声不大,但这道鼓声传出的时候,响声仿佛震动了滩地,我的心猛的一乱,思绪心神似乎都被鼓声给震散了。与此同时,一股滔天的杀气在鼓声里四溢出来。

老重瞳和苗尊几乎一下子就堪堪顿住了脚步,小鼓此刻发出的鼓声,无疑是一种警告,只要有人敢再走近半步,立即会遭到凌厉的攻杀。小鼓的鼓声极其强势,蕴含的力量也无法估算,强如老重瞳苗尊,亦不敢随意乱动。

老尼姑震慑众人,随即也慢慢起身踏上小船,小船随波漂流,那面小鼓就在老尼姑手里,这是巨大的威慑,杀气足以把人活活淹死,追兵非常不甘,却又不敢冒犯老尼姑,眼睁睁看着柳叶小船越走越远。

我不知道小船要去往何方,只是瞧着花月容苍白的脸庞,心里愈发不是滋味。老尼姑取了点伤药给花月容用了,这是佛门圣药,花月容的外伤都止血收口,我才算稍稍放心。

脱离了所有危机,我开始正视这个老尼姑。茫茫的大河滩,群生万千,我不可能认得每一个人,但我能隐然感觉的出,老尼姑手里所持的这面小鼓,似乎和排教那面世代相传的祖鼓有异曲同工之用。

“老人家,您……”我试探着问道:“您和排教有……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老尼姑轻轻摇了摇头,从困局离开之后,她的面色又恢复了宁静祥和,如同一阵轻不可查的风,又如同一湾没有波澜的潭水:“你不认得我,也莫问我为何要出手救你,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只因有了因,才会有了果。”

老尼姑似乎不愿说明自己的身份,我也不便强问,只能作罢。柳叶小船一直在河上漂了两天,停靠在一处我从未来过的滩地。

老尼姑带着我和花月容又从陆路走了许久,荒无人烟的滩地之后,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庙堂,不知道多少年都未曾经受香火了,冷清萧瑟,但小庵归拢的干干净净,门外悬挂的门匾上,清清楚楚的映出“妙华庵”三个字。

“她的伤势,一时间痊愈不了,不宜随你四处奔波。”老尼姑打开了庵门:“若你放心,让她在此暂住。”

我不是信不过老尼姑,只是记挂着花月容,但妙华庵虽小,却从不接纳收留男人,走到庵门外,我就被挡着不能进去。

望着紧闭的庵门,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心里的念头闪来闪去,芊芊的影子,已经烙印在心头,无人可以取代,但一想起花月容腹上那点隐隐的红点,我又百感交集,说不出的牵挂。

不知不觉间,我从夜晚一直站到了天亮,紧闭了一夜的庵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她无恙,你可放心离去。”老尼姑的身影在庵门后显出,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遥不可及的大河河岸:“天崩蓄势,九棺之战亦将开始,你去吧。”

“九棺之战……”

“若你有一天能明白,九棺中所安葬的,到底是什么人,那么你就会明白一切。”

“九棺中,安葬的不是中古的禹王吗?”我听神机道人透露过一些九棺之秘,如今又听老尼姑突然提及九棺,才渐渐明白,那九口数次所见的石头棺材,会有如此重要。

“天机无解,我不知道。”老尼姑不再多说,缓缓又关上了庵门。

我独自惆怅片刻,狠了狠心,才转身从妙华庵离开,顺着陆路重新回到临河的河岸。

一路走,一路想,毫无疑问,天崩是一场灾祸,而九鼎九棺,可能亦是延缓天崩的最后一道屏障了。九口石头棺材,被怪人夺走了一口,实则只剩下八具,这石棺里,究竟是什么?

大河无垠,九口石棺如今不知都在何处,我也失去了所有目标,茫然的游**了十多天,从娄家村附近路过的时候,顺道回去看了看。小村不受外界影响,还是山水田园般的恬淡。

我瞧过了娄奶奶,又去看赛扁鹊,老头儿在这里过的很安逸,精神矍铄,见到我的时候,赛扁鹊郑重其事给了我一张符。

“我在小村隐居,风平浪静,这张替死符,留给你用。”赛扁鹊摇头晃脑的说道:“小心保管,我这辈子,怕是只能研出这一张了。”

替死符也是逆天的神物,我小心翼翼收好,在小村住了几天,收拾行装离开。河滩这些日子风声很紧,三十六旁门的人有圣域在背后操控,门下人疯了似的四处乱窜,不知要做些什么。

我想沿途寻访些消息,有意放慢了脚程,走走停停,如此又过了十几天,天气愈发的热了,等我到了一个叫做虎口渡的地方时,发现平时忙碌在大河上的船家都歇了,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一条渡船,最后寻了个老船家问了问,对方说,虎口渡南边的河道,断流了。

我一听就觉得很怪,汛期未到,河水不充盈,但这个季节绝不至断流。

“千真万确,河道断流了,我们这些船家都无事可做,暂且歇着。”

无奈之下,我又沿陆路朝下走了十几里,走到这儿的时候才知道老船家所言不虚。河道并不是真的滴水未有,整条河道干了一半儿,在靠近河心的地方,露出了河床,残余的河水全都顺着露出的河床朝下流走了。

河床被日头暴晒,表面已经龟裂,几个很有经验的船家趁着河床露出的机会,在河床堆积的泥沙里挖掘。大河历史久远,又流经中原,千百年来,河底隐藏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不少老物,开封洛阳的古董商人常年收购这些老物,几个船家许是想趁此机会碰碰运气,捞一笔横财。

**的河**已经被挖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坑,可能是没挖出什么东西,几个船家发了狠,这次所挖的坑已经有一人多深,我有心想要看看,催动迁识秘术,将面前的一切观察的滴水不漏。

坑里的人在挖,坑外的人用箩筐把挖出的泥沙拉上来,坑已经一人多深,再挖下去非常吃力,就在几个船家商量着准备放弃的时候,坑下的人陡然一声惊叫,显然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坑下的船家顺着绳子爬上来,手忙脚乱的朝一人多深的坑里指了指,几个人立即勾头去看。按道理说,大河走水的船家不是没有见识,但这几个人勾头朝坑下望去的时候,面色随即惊疑不定。

“这?”一个船家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的念叨道:“这他娘的是啥物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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