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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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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无情的驳斥了对方,我只担心在这个时候会被九黎人趁虚而入,不过苗尊自持身份,倒不肯做这样的龌龊事,我们两个慢慢的走了很远,九黎人并未追赶过来。

这段路我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身体的状况愈发不妙,每过一段时间,胸口都会堵上一口血,把血吐出来,里面满满都是小虫。胸膛上那三团尸体般的印记越来越深,看着触目惊心却又无计可施。芊芊亦很心急,拼了命一般的扶着我走,到了后来,我的双腿彻底软了,芊芊把我背着,从后晌走到日落,终于找到了一条渡船。

一上船,芊芊就急着催促开船,船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这样的老船家经验很丰富,听了芊芊的话就摇头。

“丫头,咱们不能走夜船,船太小,比不得那些大商船,黑灯瞎火的,万一半途出个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啊。”

“我有急事,给你双倍的,不,给你四倍的船钱。”芊芊拿出身上的钱袋,把里面的碎银子全抓了出来:“全都给你,只求赶路。”

“丫头,这……”

“求求你,我们真的有急事。”芊芊对九黎人毫不留情,但是此刻却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求求老人家,连夜带我们赶路……”

“好!”老船家一来想挣这笔钱,而来也看出芊芊的确心急,所以破例带着我们连夜赶路。

大河只要不在汛期,其实水势一般不会特别汹涌,尤其中游这段,有些河道的水比较浅。老船家掌了一辈子的船,手艺没得说,在水流缓慢的地方网了两条鱼,满满炖了一锅。船上没有什么名贵调料,只是一点咸盐加进去,鱼汤却很鲜。但我只觉得难受,琼浆玉液也喝不下,芊芊看着我吃不下东西,自己也不吃,抓着我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九哥,等咱们到了村子,就会好起来,你再稍稍忍一忍。”芊芊不停的安慰我,夜里河风大,她找老船家借了铺盖,只嫌薄,又把自己的外褂脱下来给我盖上:“九哥,我知道……知道你难受,我只想替你,可是我替不了,九哥……忍忍就会好的……”

哗啦……

老船家聚精会神的驾着船,本来小船走的很稳,但是骤然间,船边的水花一翻,波涛顿时猛涨,一股一股泛着泥沙的水波从下到上不停的涌动着,老船家随即慌神了,两只眼睛睁的很大,朝着浪头望了下去。

我也是从小长在河边的人,躺在船上不能起身,但是两边的浪花太大了,一片一片的朝船上飞溅。这种情景不用细想,就知道是水下有东西在扑腾。

“老天爷!这会是啥东西啊!”老船家的脸色死灰一片,越是熟悉这条河,就越是知道这种连绵不断的水花浪头一定是很大的东西翻起来的,大河上历来流传各种各样的传闻,谁也说不清楚这些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其实,也从未有任何一个哪怕再熟悉大河的人,能把这条河完完全全的摸透。

老船家回过神,就想把小船先划出这片翻滚的水域,我不能动了,但是芊芊抓起了莲花木棍,为了保我平安,她再没有半点怯意。

哗……

连绵的浪花又是一通猛涨,水珠成千上万,好似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就在飞扬的水雾和水花之间,从水下哗的涌出来一条如同龙一般的黑影。

“龙!龙!”老船家吓的一屁股坐在船上,饶是他大半辈子都漂流在河上,却还是个普通人,被水中突然涌出的那条黑影给吓坏了。

我浑身乏力,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折身扶着船板坐了起来,从水下涌出的影子的确像是传说中的黄河蛟龙,几乎有三四丈那么长,比水桶都粗了一圈,从水下出现的同时,黑黝黝的身躯立即团团把小船给困了起来。老船家驾船的本事很高,却力有未逮,小船被死死的围在了水里。

“走开!走开!”芊芊若在平时,看到这样一条突如其来的黑龙,恐怕已经面无人色了,但是她的胆子仿佛变的比天都大,怒目而视,双手抓着莲花木棍,用力就朝左右盘旋的黑龙砸了过去。

翻滚的黑龙就在眼前,莲花木棍却一下子砸空了,那条黑龙的身躯如同一片烟云,浑不受力。

我骤然警觉,这条黑龙,绝对不是传说中的黄河蛟龙,它只是一道幻化出来的虚无的影子。

继而,我看出这条虚无的影子,也不是蛟龙,这是一条硕大的黑蛇的影子。

但是我没有继续想下去的机会了,黑蛇的影子虽然虚无,却和真正存在一样,搅动的这片河面天旋地转,小船不大,吃不住这样的惊涛巨浪,船身剧烈的摇摆,不出片刻,整条船立即被卷翻了。船上的三个人随着翻过的小船落了水,我游动不开,芊芊稍通水性,在水里抱着我,拼了命一般的朝河岸游。

老船家的水性是很好的,落水以后只想着救人,有他的帮助,芊芊的压力顿渐,两个人齐心协力在水里游动,想把我先送到岸上。

哗啦……

这时候,那条卷翻小船的黑蛇的影子在我们身后不足两丈远的地方冒了出来,三个人淬不及防,老船家一嗓子还没喊出,一下子就被黑蛇给卷入了水中,水面只留下一圈一圈转动的波纹,老船家被卷下去就没再露出头。

这里的河道不是特别宽,河岸就在不远之处,这段距离,我体力充沛的时候,换一口气就游过去了,但现在却是千难万难。芊芊死命的抱着我,两个人本来就很勉强,那条卷走了老船家的黑蛇的影子,随即又在左右闪来闪去。水花太大了,我们两个时不时就被水淹过头顶,芊芊在水下的经验不足,一来二去,喝了几大口河水。

只不过黑蛇搅动着水花,也是无形中的一股力量,随着水花的涌动,我们两个也渐渐的被冲到了河岸边。芊芊不顾一切,全力拖着我冲进浅水,然后抱着我的腰,一点一点把我拖上了河岸。

水中的小船和老船家,已经无影无踪,那条黑蛇的虚影,也渐渐的消失。芊芊喝了几口河水,腹中难受,却不得不强行忍耐。那条黑蛇的虚影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河滩上虽然四下无人,可一团隐隐的阴云,好似把我们笼罩在了其中。

“九哥,咱们走……”芊芊在水中一番挣扎,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很吃力的扶起我,又把我背在身上,拿莲花木棍撑着地面,想要逃开。

轰!!!

只走了几步远,我们俩人眼前猛的一黑,并不是眼睛被蒙蔽了,而是面前无声无息的浮现出一片浓的看不穿的黑色的雾。黑雾像是一块黑布,一下就把视线彻底的阻隔,伸手不见五指。

咔……

芊芊背着我,还没有任何反应,那团黑的如同黑布一样的雾气,唰的从中间分开,视线恢复,黑雾里露出一张腐烂不堪的人脸,眼珠子都从眼眶里耷拉了出来。

“啊!!!”芊芊没有任何防备,不由惊叫了一声,连带着我,一下子摔倒在地。

可是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除了逃,还是逃。芊芊浑身上下都是泥水,白皙的脸庞上亦是泥斑,她唯恐摔疼了我,又翻身把我扶起来,想背着我走。

就在芊芊还没有迈动脚步的时候,脸色又是一变,在松软的沙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一双同样腐烂不堪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芊芊的脚踝。

芊芊多少还是有些功夫的,拿着莲花木棍,把那双从沙土里伸出的手硬生生打断,她的脸色惨白,大口的喘着气。

我在四周看了一眼,但受到三尸蛊的影响,感官远不如平时那么敏锐。可我能分辨的出,我和芊芊必然遭人盯上了,而且对方要是想击杀我们,之前就会动手,他们多半是在折磨我们,用尽各种手段,猫捉耗子那样的戏谑。

“什么人!给我出来!”我用尽力气,低低的朝着周围的黑暗低喝了一声。

“看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想要逞凶?”

黑暗中随即就传来麻杨的声音,紧跟着,十多个人缓缓现身。麻杨走在最前面,苗尊可能不在,麻杨的神情果然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我们大果勇心慈手软,想要放你们一条生路,我却是很想看看,你们两个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麻杨站起来只到我胸口那么高,但语气却阴损毒辣:“别以为你们逃出了三十六旁门的手心,就能从我手上再逃出去。”

“你要干什么!”芊芊站到我身前,拿着莲花木棍,和麻杨对峙。

“干什么?哈哈哈哈……”麻杨爆发出一阵让人耳朵发痒的尖笑,她虽然笑着,可是脸色却如狼似虎:“折磨人的法子,我有许多许多,今天就要在你们两个身上试一试,瞧你们能熬得过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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